正文 相關資料︰巨匪劉黑七 文 / 凌天仗劍
劉黑七原名劉桂堂,山東費縣人,長得身高力大。1915年他23歲時,與當地痞子共8人結拜為匪。按年齡,他排第七,皮膚又黑,故稱劉黑七;他弟弟則稱劉黑八。他們在費縣各村打家劫舍、“請財神”(綁票),發展到60多人。第二年,魯督張懷芝派兵剿匪,劉黑八被打死,劉黑七等逃往抱犢崮。抱犢崮在費縣、滕縣、嶧縣、臨沂四縣交界處,70余峰,山深林密,夙為匪藪,時有數十股匪徒隱匿其問。1922年,劉黑七股被兗州鎮守使何鋒鈺打垮,遂投靠最大匪首孫美瑤,並參加了1923年明的“臨城劫車案”。事後孫美瑤受招安被殺。劉黑七與另一匪目張黑臉收容被遣散的匪眾千人,在甦魯邊界為禍。不久,張黑臉南入江甦,劉黑七留在魯南,到1925年已有千余人馬,號“劉團”,自稱團長。
當時山東各村莊都修圍築砦,壯丁巡夜,匪來則武裝抗拒,劉黑七攻砦時,先在陣前放上銀元、盒子槍,用以獎賞最“有苦的”(黑話,即有膽量的匪徒);打開村寨後,婦女任隨挑選。因此其手下的匪徒都極為凶狠。他們的武器彈藥主要取之于官兵。例如,1925年魯督張宗昌派兵圍剿劉黑七。官兵棄械逃跑,匪徒得到武器彈藥後,將大批銀元置于陣地上退走。官兵復來,見財大喜,待土匪反攻時,便故意再留下部分武器。如此反復多次,兵匪雙方在“交戰”中實際完成了軍火買賣。劉黑七有了武器,進一步招兵買馬,至1928年已達萬人,橫行于魯南各縣。
1925年 1928年問,劉黑七股匪在滕、沂、費、蒙等地搶擄奸殺,罪行擢發難數。匪中歌謠說︰“要使錢,上劉團”,“跟著師長到處串,給個縣長也不換”。劉匪還向各村派糧派款,如有抗拒或交不足數,即攻破村寨,燒殺搶劫,費縣南孝義村1927年春節前後尚有300多人在外討飯,2月10日劉黑七以未納錢糧為由攻入該村,燒殺奸淫駭人听聞。有的男子被砍去四肢、大卸八塊。兒童也不能免。一個10歲兒童被匪徒用七寸尖刀從左耳刺進,右耳貫出,釘在牆上。一個兩歲孩子被抓住雙腿扯成兩半,一歲的嬰兒被放在碾麥的石輥下碾成肉泥。一名婦女被20多個匪徒輪奸而死。一名少女因反抗匪徒凌辱,匪徒施暴後又甩凶殘的手段殺害了她,還把她剖腹填入石頭。許多婦女不堪受辱跳入井中,匪徒競用輾輥子擲入。此次匪禍中,該村被殺346人,41戶被殺絕。因全村燒光,幸存和歸來的人無以為生,凍餓而死73人,賣兒蠰女38人,婦女改嫁51人。全村原有735人,僅余212人。1928年3月29日,劉匪攻入大泗彥村,該村92戶人家被殺絕48戶,總人口637人被殺559人,外村來此避匪禍的被殺388人,共死亡947人。劫後余生者僅78人(包括外出歸來15人),後由于饑饉、瘟疫,又死去近一半,到秋天,全村僅余42人。
劉匪對綁架來的人票也極狠毒。三五天不送贖金,即給其家中送去人票的一只耳朵或眼珠;再三五天,即撕票。撕票手段無不殘酷之極。如將人埋入土坑,僅露頭部,再用鐵鎬猛擊顱頂,因被埋的人血液壓向頭部,故血花腦漿沖出老高,稱作“放天花”。又如將人用鐵絲捆緊,上身澆煤油點火,稱“點天燈”。此外還有刀刺、刀鍘、零刀削、活埋、剖腹、挖心等。
1928年以後,劉黑七忽兵忽匪,流竄華北七省,每到一地,均如此造孽。抗戰時,他配合日寇進攻沂蒙山抗日根據地,也用這些令人發指的殺人放火手段對待抗屬和當地百姓。
1928年國民黨二次北伐時,第二集團軍的韓復 駐許昌,見劉匪人多,便想收編。劉黑七收了韓送來的1.7萬塊銀元和2000袋面粉後,認為韓的權勢小,又改投第一集團軍何應欽部,編為新四師,以“北伐先遣軍”名義進軍膠東,駐莒縣,但匪性不改。1929年2月,楊虎城率21師前往清剿,劉匪退往安丘、平度等縣。第二年中原大戰時,劉黑七投靠閻錫山,失敗後逃往河北大名,依附于張學良、石友三,繼續騷擾冀魯豫邊界。1931年9月,河南省主席劉峙派兵攻打,劉匪逃回山東,招降納叛漸至萬人。時任山東省主席的韓復 進剿無功,听說劉黑七極孝順母親,便抓來劉母,迫使劉匪歸降。股匪編為“山東警備軍”,韓任總指揮,劉任副指揮,駐高唐縣。因劉部不听調遣,1932年6月,韓密謀解除其武裝,劉匪重新叛出,過河北霸縣時掘了韓復 祖墳,遂北上熱河。省主席湯玉麟剿防無力與劉達成協議互不相犯。
1933年春,日軍進犯熱河,劉匪與日軍勾結,被委任為第三路軍總指揮,得到一批武器。6月間,他又轉投察哈爾省主席宋哲元,當了察東剿匪司令,乘機招編關外胡匪,形成以騎兵為主的匪隊。他又向吉鴻昌表示願意抗日,被任命為察省抗日同盟軍十七路軍軍長。同盟軍失敗後,劉黑七部南下察、熱、冀等省,于1934年初到河南,此後兩個多月竄擾48縣。鄰近各省先後調兵圍追堵截,劉匪3000余人乃于3月中旬越過平漢線,直奔山東。
韓復 聞訊調集近5個師和民團在魯西南重創匪部。劉匪僅余千人,便向韓請求收編,遭拒絕後,竄入泰山,準備南下返回蒙山老巢。在官軍兜剿下,4月初劉匪僅余二三百人,逃往江甦贛榆縣。江甦省主席陳果夫派兵迎擊,劉匪搜羅當地土匪至500余人,回竄膠東。青島市長沈鴻烈調海軍出擊,南京政府派飛機助戰,劉黑七北逃高密、諸城、安丘,再南下甦魯邊界。殘匪數十天奔逃作戰,長發垢面,寢食不安,坐在馬上昏昏欲睡。4月22日,匪徒在臨沂、莒縣中伏,傷亡殆盡。劉黑七將殘眾交給手下師長劉懷志,自己只身逃到贛,買船遁往天津隱居。韓復 傾全力追剿股匪近40天,仍未獲魁首,對劉黑七的公仇私恨刻骨銘心。這年夏天,韓派特別偵探大隊的劉耀庭和原劉匪教官徐一龍潛往天津行刺劉黑七。劉的腳和嘴中彈,4顆牙被打碎,卻居然不死。
1935年日本帝國主義策劃“華北自治”,唆使土匪擾亂治安。劉黑七密令劉懷志率匪數百人到河北宣化,又募匪千余,于秋冬之際起事,入灤東為禍;第二年2月,競南下保定、石家莊,被宋哲元、商震夾擊。劉黑七再次匿居天津,部下則退往豐寧,于1937年春末被日本特務編成“大漢義軍”,進犯綏遠。
抗戰爆發,劉匪返魯,集舊部3000人投靠日寇,當上掖縣皇協軍司令;同時還任國民黨甦魯戰區新編36師師長。1939年,因與日軍發生矛盾,劉黑七倉猝率500余人逃往蒙山抗日根據地投奔八路軍。但轉眼間,他又于1940年3月降日,並憑著熟悉地理環境,多次掃蕩我根據地。1943年國民黨92軍李仙洲入魯,劉匪親往聯絡,策劃日偽頑合作。
劉黑七極為狡猾奸詐,“狡兔三窟”,他連70窟都不止。他每日行蹤、每晚宿地變幻莫測;還找了些體貌相似的匪徒做替身,偽頑雜牌軍請他赴宴時,常由替身前往。有幾次,八路軍得到老百姓報告劉匪宿地,連夜奔襲,抓到的卻是替身。還有兩例足以證明他的狡詐。1934年劉黑七遭到韓復 打擊後只身逃跑,沿途官軍嚴密盤查。劉見一青年農民推獨輪車送母親走親戚,便上前攀談,一路甜言蜜語,幫助推車、買點心,哄得老太太樂呵呵地認他做干兒子。遇到官兵時,老太太便稱這是她兩個兒子,使劉得以逃脫。抗戰初期,劉匪在山東投敵,日軍因他1933年投日得了武器後,旋即翻臉,故不願相信他。他便找了個討飯老太婆,給換上干淨衣裳,送到日軍那里,聲稱用親娘做人質。日軍也聞知他極孝順,遂信之不疑。到1939年劉與日軍反目,日軍要殺人質,才知這個“劉母”是假的。
但無論劉黑七多麼狡詐,最後仍難逃懲罰。1943年11月,八路軍在費縣東柱子伏擊劉匪,劉黑七中彈斃命,結束了他作惡多端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