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阅礼(3)如此雄壮的军威,如此忠勇之将士,如此浩大的场面,对所有人都是一种震撼,非常强烈。栗子小说 m.lizi.tw雷瑾伫立于点将台上,审视着自己麾下的精兵强将,沉静如水,高峻如山,难知如渊。没有人知道,点将台上的雷瑾,在这一刻竟然浮想联翩,他想到了遥远的叶尔羌,以及叶尔羌以远的萨非伊朗王国、奥斯曼帝国、乌兹别柯汗国……萨非伊朗,是西域大国,在阿巴斯国王在位的时候,英吉利王国的冒险者——谢利兄弟俩得到萨非伊朗国王的重用,负责整编国王新军,教会萨非伊朗的王室军队使用大炮、火枪,在短期之内配备了五百门大炮和六千名火枪手。擅长骑射的马木留克奴隶骑兵与使用火器的国王新军,使萨非伊朗王室掌握的军队,战斗力很强。虽然一手创建火器新军的萨非伊朗国王阿巴斯一世已经去世十年,萨非伊朗的国王军仍然是一支相当强大的西域强军,加上萨非伊朗强势宗教‘萨非教团’所拥有的狂信兵团以及萨非伊朗各行省的部落军,确实不可小看。虽然清真教义中,类似“在真主的眼里,没有种族之分”的训诫,并不能算少,但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栗子小说 m.lizi.tw平虏军西征叶尔羌,同样信仰‘清真教’的西域强国,反应会不会非常激烈,这是谁也说不好的事情——虽然,平虏军暂时并不想针对萨非伊朗,但萨非伊朗会做什么选择呢?有道是,“虎无伤人意,人有算虎心”,不可不防啊。就是在叶尔羌,短时间内也不会真正平静。你可以占领一片领土,可以使其鸡犬不留。但如果你要守卫它,保护它,札根永驻,就得将年轻的士兵投入到激烈冲突的泥淖。不管骑兵多么勇猛善战,不管火炮的杀伤力多么强大,占领并控制,才能达到目的。交战、征服;夺占、控制。现在这个时代,歼灭敌之精锐军队,消耗敌之辎重粮草,只有将敌方主要的作战力量消耗殆尽,阵地、城池或领土被一一攻占之后,才算完胜——至于‘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实在不太容易做到,只能说这是努力的目标之一。在敌方大败、军无战心之时,某些城池是有可能不战而降的,譬如在叶尔羌,就有好些市镇,并没有经过交战,就望风归降了。萨非伊朗,奥斯曼啊,都不是太好啃的硬骨头。栗子网
www.lizi.tw阵列受阅完毕,其后便是刀手、长枪手、骑手、弓手、弩手、火铳手、炮手等,各自上前演武讲武,风散云聚,却全是平虏军中简选的猛勇精锐之士,操演,较量,战阵攻守,无一不是杀气凛冽,尽显铁血剽悍之风。观礼台上的四方来宾,表情各异,却是各有收获不同——是欢欣鼓舞,还是惊惧不安;是震慑,还是自豪,各方来宾都唯有自家才知自家事了。一个时辰之后,讲武完毕,收尾的最后一项是“乐舞”,这日的六军大阅礼到此才算功德圆满。这最后一项,对整个大阅礼来说,其实可有可无,只不过前面的仪式都是硬梆梆冷冰冰一式的金戈铁马铁血风格,雄壮威武固然是雄壮威武,令人热血沸腾,但多了未免会让人觉着单调。因之,在最后安排一出乐舞表演,以稍微缓和一下气氛,但能够在大阅礼上表演的乐舞,理所当然不会是什么柔靡软媚式的乐舞。鼓点咚咚,号角长鸣。两队人马鱼贯入场,额头上都勒着软皮抹额,皆披甲执戟,带刀挟盾,还有一部分人身背箭壶,带着精美的雕花大弓,大约有千数之多。明眼人自然看出,那些弓弩刀盾并非赏玩之物,而是正宗的军器,虽然看着精美华丽,但也绝非纨绔子弟把玩的东西,而是真正的杀人家伙。只是,把杀人的军器装饰得如此精美华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正当来宾们窃窃私语,满腹疑惑的时候,场中人马,队列变换,以战阵之姿,来往疾徐击刺,不断变换攻守阵形。场边并有乐伎以箫管歌鼓合奏,还有多达百人,披甲装束的戎装歌者大声应和,引吭高歌,声音洪亮雄浑,宛如野兽吼叫,竟然莫名带着浓重的兵戈杀伐意味,慷慨激昂。“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虏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四方来宾中,有人已经认出那些乐伎都是‘夜未央’舞乐的台柱子,倒是那百人之众的歌者不知是何来历。抑扬蹈厉,声韵慷慨。舞队变换阵势,音声合奏,动荡山谷,声震百里,几乎是一开场就带出浓厚的战阵气息,甚至在阵形变换之间,有种令远近观者凛然震竦的威慑杀气。刀枪如雪,叱喝如雷。将领模样的舞者,率领着部下卒伍,分队奔驰,倏而分作散兵,人自为战;忽而又在急骤的鼓角声中重新集结,回过身来结阵执戟,冲刺杀伐。忽而,转折回旋再变向冲锋,相向击刺,彼此交错,回旋不已,宛如两军相遇,拼命死战;忽而背向敌方仓皇退却,忽而又转过身来施以凌厉反击。战舞三变,每变四阵,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被甲执戟者叱喝而前,呼啸而退,疾徐击刺,以应歌节,舞者口中每每随着劈刺的舞姿,齐声大喝“杀!”,显然是在模拟大军征伐,布阵攻防之状,与真实战阵非常相似。有那等渊博有见识的人,便暗自在心底猜测,眼前所见莫不是那早已失传的《秦王破阵》乐舞?但与史籍中所载又似有许多不同,难道是仿《秦王破阵》之遗制,重新编创的么?“杀!”舞者的吼声震耳,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灵魂中迸发出来的一样。观者莫不凛然震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