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霸王(2)舟抵姑甦,已是午後。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雷瑾一行在孫家的私人碼頭下船,與來接船的親朋故舊,包括雷家、孫家各房的頭面人物互致溫涼,彼此客套,亦免不了旨酒散馥、熱炙騰燻、高朋滿座的接風夜宴,其間行酒薦饌、備極甘旨之處也不必細表。這一番喧囂鬧嚷,也是很難避免的事情,酬酢往還,酒酣耳熱,待徐揚等人將雷瑾一行人迎至‘晴曦園’,已經是深夜。這是孫家的產業,而且是當年孫家族長孫若虛送給女兒孫雨晴的十歲生辰禮物,所以作為孫家姑爺的雷瑾,入住‘晴曦園’乃是順理成章。園中屋宇軒敞宏闊,陳設窮極奢麗,遍植著遮天蔽日的香樟樹,淡淡的香氣從四季常青的香樟樹枝葉間,一點點流淌、彌散,相當的清靜雅致。在書房中,雷瑾見到了徐揚從東溟大島給他帶回來的一干海外禮物。“很不錯,極品的‘水沉’,難得,難得。”賞玩著花梨木案上擺著的一截‘沉香’,雷瑾隨口評贊。這一塊沉香,寬不過三寸許,長僅兩尺余,質地細密,嶙峋稜潁 噬盥蹋 韻殖齜岣壞吶 浠 旌銑篩髦只肴灰惶宓奶烊晃評懟R話愣 裕 土扛叩摹 料恪 丈 仙睿 抑實厝笤螅 粲諼藜壑 ΑQ矍罷庖豢槌料閶丈 跎睿 銥瓷先Ё淺<嵊玻 贍芸氨壬絞 庵揮諧料愕敝械募 罰 嘔岢氏殖穌庋 鬧實睪推廢啵 移湓煨吞焐 囊桓鍍駟裙拋靖窬鄭 恍樅們山成允碌裨洌 純傻弊魘櫸孔臘干系那逋姘諫瑁 運愕蒙鮮竅闃兄 ΑV淮艘歡耍 丫 愎蝗魏穩吮都誘涫恿耍 阻 膊荒芾 狻 暇鉤料惴薔 暌隕希 荒苣 岢尚危 考 鏌韻 螅 又 料閎嫉愕南閆 溲牛 志咄 乜 稀 ┤ㄆ 觥 尾〉繞嫘⑶ 耆 閃腥 觳牡乇χ 小@阻 睦鍇宄 煆 奈 瞬換崳薜姆攀福 鞜斯籩氐摹 痢 惆誄隼矗 弊鶻 椎摹 轎鑀斂 雜τ幸環 蕩恰4聳崩阻 椿腥縹淳 制芳 判煆鐨 櫚鈉淥 鍤隆!罷廡 傺唷 芎茫 美窗盡 且 轡閻唷 釷喬逄穡 毯 歡ㄏ不丁!崩阻 嬋讜蘗艘簧 W臘干霞父鼉 潞凶又蟹胖米擰 攔傺嗾怠 搿 唄薰傺嗾怠 分始 眩渙磽食褂屑父齦 『鼻移廢嗤旰玫摹 嗾怠 型烈郊沂游 灘掛┤諾惱淦罰 蛭 洳 扛 鄹穹幢燃鄹癜汗蟺摹 傺唷 垢摺3 酥 猓 褪且恍└ 貳 ∠恪お夤稹 罐 仕上恪ぎ聰恪 嚴恪 聊浴 喟 認懍餃鋝 淙灰彩羌鄹癲環頻納蝦夢鋝 疵揮刑 乇鴣霾手 Γ環炊 且恍┬煨推嫣氐牡督︰拖笱老 兜木 闌癇ュ 美阻 囁戳思稈郟 切┐督4蟾攀悄涎蠓 耐林 髁耍 氡囟際寢 痛雍M庹紛 防矗 莧眯煆錕吹蒙涎鄣謀 鰨 勻皇怯釁洳環倉 Φ牧恕@阻 膊輝儐縛矗 ぐ ψ牛 苯亓說鋇廝檔潰骸靶煜壬 淮侵鄢道投 匭磯喙籩氐暮M夥轎錚 氡厥怯行磯嘈孿始 擰1競羆庇 還慵 叮 嗟焙悶婺亍!斃煆鏌膊喚們椋 旖 湓詼 櫬蟺憾 拍慷玫囊恍┤『筆慮椋 褚 桿盜艘換帷=酉呂矗 煆鎪匙嘔疤餼退檔較懍現 希骸按舜味珊# Д蕉 櫬蟺海 媚竅岢D暉 的涎笮猩堂騁椎納碳盅緣潰 M庀懍希 蟊然平穡 餮籩 送 淮搶涂啵 踔斂晃匪勞觶 蚶鍰鎏觶 荽 矗 淥啦換冢 俏 木褪腔袢∠懍稀 平稹き砍瘛 善骱筒枰丁D切┤餮筠 停 災劣謐荽 纜永賜 暮I蹋 械母紗嗑鴕院5廖 擔 ㄊ慮纜酉懍稀き砍竦然蹺錚 啡в餮笈仿薨橢罟 齲 墼鍪 棟儔叮 裟芐葉 瓜紓 刪薷弧P 嫡 nbsp;
www.xsz.tw”“確實是這樣的。”雷瑾笑道,“胡椒、丁香、肉桂、豆蔻之類,多產南洋之地,但南洋香料販往泰西的商路,一直被亞剌伯人和泰西的義大利亞島諸侯國中的威尼斯人把持。听西洋的傳教士說,歐羅巴諸國,日用飲食大是依賴于香料,需用者極多,但香料遠不能足用,據說香料可以當金銀使用。想來那西洋之人,多以牛羊肉食為主,一時吃不完的肉,也只能腌制儲存。沒有香料,腌制的肉干不但乏味,且難保存,自然非得依賴香料不可,其本地又不出產,萬里遠來,不畏生死,亦在情理之中。有道是錢可通神嘛,阿堵物一出,天下無敵,呵呵。”徐揚亦知雷瑾耳目眾多,西北又多傳教士,絲毫也不驚訝于雷瑾的淵知博聞︰“侯爺說的極是。這香料,西洋人主要用作飲食調味,也用于香水、藥物和教門科儀,需量極大,價格昂貴。除了南洋諸藩,古天竺的莫臥爾帝國也嗜好一種混合香料‘咖喱’。我中土人民歷來以農耕立身,平民家一年享用之肉食向來不算太多,且又喜食鮮肉,對香料之渴求,遠不如西洋人之甚,腌臘肉食所用的香料,雖品類繁多,我帝國強半可以自產,即便那些沒有出產的香料,也自有替代之物或可從南洋舶來,不象西洋諸國渴求香料,如久旱之望雲霓。如果,如果我們能控制南洋的香料產地,以其類比黃金的時價,必當獲利無算。”“哦,”雷瑾對此提議不置可否,反問道︰“先生在東溟,可知曉呂宋的消息?”華夏僑民與呂宋麻尼剌爆發激烈沖突之事,已經將近兩個月,雷瑾得到的消息,據說當時血流成河,僑民死傷累累,幾近滅絕。而海天盟隨即調兵遣將,揮師征伐,也是不可避免之事,因為這事關涉海天盟的海上權威,是絕不容許忤逆和觸犯的,必需武力討伐之。海天盟在呂宋的攻伐,雷瑾僅僅得到了初步的消息,知道海天盟已經拿下了呂宋主要的大島嶼和港灣,但具體的交戰始末和細節、善後等事,尚未從有關方面得到確切的消息,畢竟呂宋僻處海外,即便雷瑾的諜報觸角已經延伸到很深廣的地步,諜探的派遣也仍然是與西北的關注重點相匹配的,有所側重,有所不為,利益牽扯不大的方向,基本上要從其他各方的消息渠道,間接獲取海外諸藩的消息,消息滯後乃是必然之理。徐揚點了點頭,道︰“昨日與一位剛從南洋回來的海商談了幾樁生意,听他之言,道是在海上听聞海天盟兩大船隊順風而去,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一舉攻下呂宋,生俘盤踞于麻尼剌的斯班尼亞國總督。不過,海天盟沒有殺那個西洋番鬼的‘總督’,據說海天盟是以‘保護華夏子民’的理由,宣布呂宋諸島為中土藩屬,劃為海天盟的保護地,並策劃動工開築一系列要塞炮台,但又允許西洋番鬼以現銀租借‘保留地’,允許斯班尼亞總督以租借形式保留其西洋番城,斯班尼亞原總督府需向海天盟逐年分批支付巨額賠償金、撫恤金以及戰爭賠款,呂宋諸島上不允許保留任何西洋番鬼的軍隊,海天盟新設的市舶司將對‘保留地’的斯班尼亞番城征收保護稅,並專門允許斯班尼亞可以開建新的蕃城,與包括斯班尼亞在內的英吉利、和蘭、波圖加等西洋和南洋的蕃客通商互市。據說海天盟還打算在中土招募商民,在呂宋諸島設立種植大莊園,以就近出產香料、糧食等可獲巨利的物產。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雷瑾聞言愣了一愣,倒是對徐揚轉述的傳言信了八九分,這不是一個往返南洋的海商可以隨便捏造的消息,雖然那個海商也是從別人處听來。雷瑾心中苦笑,雖然他‘推遲攻擊呂宋’的意見,最終被江南豪族集團否決,但很顯然的,海天盟還是因此而考慮了相當完善的緩兵之計,在如此這般的一番施為下,以斯班尼亞距離南洋的遙遠,即使派來武裝船隊,也當在兩三年之後,再則命懸人手的斯班尼亞總督又等于是海天盟手中的人質,且那個西洋‘總督’出于自身利益考慮,迫切需要推卸其責任,還會不會在武力威脅下向其國內求援都在兩可之間。傳聞中的‘條款’,雖然語焉不詳,但雷瑾估計海天盟在起初幾年也不會過于逼迫那個所謂的西洋蕃鬼‘總督’,畢竟賠償金、撫恤金、戰爭賠款之類沒有其國王的認可,不過是廢紙一張,聊具空文而已,但海天盟這一手,最主要的作用是將銀路馬上斷絕的可能,向後推遲了——只要以絲、瓷、茶葉貿易,從斯班尼亞人手里換取銀子的海上商路,還在繼續運轉,帝國就不會在短期內爆發銀荒——這可以為帝國各方爭取相當長的時間,以從容消化銀路可能斷絕的威脅。如此,則包括西北幕府在內,就有相當的時間來作未雨綢繆的充分準備,兩三年之後的形勢亦當大為不同了。這算是父子之情和兄弟之義了吧?無錯小說網不少字這個事出現了如此出人意料的轉折,雷瑾相信,他的父親雷懋,還有他的二哥,統領‘海天盟’的大元帥雷琥,都是在其間出了不少力的。“事情若果然如傳言中所說的轉變,也是我們思之不及。那麼,”雷瑾非常鄭重地問道,“先生有以教我乎?”徐揚肅容靜氣,正言稟來,“如果可能。可能的話,學生希望侯爺能夠親書一封,遞與大元帥。我西北若能夠得到海天盟的允準,學生希望能得到一部分斯班尼亞的奴隸,包括船工、水手、炮手、識得西洋話的各色人等不拘多少;但最重要的是在呂宋設立西北會館和‘標行’、‘民信局’,並取得若干莊園地契,開設我們西北自己的種植莊園、城堡、商號和錢莊、銀號,將‘元亨利貞大銀莊’的分號開到南洋去;最好是能從海天盟手里取得一兩處港灣的經營商權,由我們自行開築要塞炮台和海船停泊碼頭,開闢通商港和海舶互市;另外,學生希望能得到海天盟的允許,向斯班尼亞蕃城和他們所謂的‘總督’放貸,斯班尼亞總督不是需要向海天盟支付賠款麼?我們借給他,但是他們需要以各項貿易收入來還款付息。另外,如今西北官需軍需,造辦甚多,商民亦樂用毛料織物,羊毛因而稀缺,市面價格一路上揚。我們需要在海外尋找新的牛羊牧場外,還要在海外貿易中牢牢佔領一席之地,因此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武裝商船隊。”原來進獻‘水沉’、‘官燕’等海外方物,是這麼個緣故。雷瑾恍然,默然思忖,掂量良久,直到徐揚差點耐不住的時候,這才微微點首,說道︰“先生所言甚是。所說幾條,盡可放手做去,若有難處,自有本侯與爾等作主。不過——”徐揚見所稟諸條,得到雷瑾認可,喜不自勝,忙說道︰“侯爺有何示下,學生恭听。”“那海天盟多年經營,橫行七海,其海上幾大船隊火力凶悍,我西北畢竟僻處內陸,就是本侯麾下有百萬雄兵,一時間也難以與其海上爭鋒,故而,切不可與其沖撞。”雷瑾緩緩道來,“本侯聞說,那海上向有諸般規矩成例,歷來為海商貿易所奉行。海商彼此貿易若起爭端亦有仲裁之人,盡依海上慣例。我西北若要在其中佔據一席之地,那些慣例也須多多研究深徹,以為我所用。尤其不可觸犯海上禁忌,若是爾等行事不慎,雖然本侯有些人脈交情,一時之間,怕是也難救應。切記,海上並非海天盟一家天下,西洋蕃商也多是亦商亦匪無法無天之徒,若有風波急難,財貨都是身外之物,皆可棄之,唯人命無價。海上風波不測,人有旦夕禍福,爾等海外行事當以人為本,以人為貴,莫要逞強妄自與人爭斗,意氣用事。爾等在商言商,求財不求氣,些小怨隙能忍則忍,若實在不能忍之事,就要有勇氣將事情捅到天上,不要怕天塌下來,切不要墮了我西北的威風。明白麼?財貨都是小事,人才是大事,慎之勿忘,可保長久。”“謹遵侯爺教誨,須臾不敢或忘。”徐揚恭敬地起身長揖,方在雷瑾示意下重新坐下。“嗯,這樣。”雷瑾又指示道,“先生可令下邊人等,多方探訪那些積年往返于海上的老客商,細細問清海上規矩成例,並多方搜求海天盟歷年以來的規矩成例,最好能匯編成冊,要附以具體事例,以為準繩依據。這個,或許西北將來也用得著,審理院雖然也搜羅了一些,但掛一漏萬,想來是不甚齊全的,有勞先生多費些心罷。”“是。學生必定一一照辦,定將一切仲裁判例全都輯編成冊,上呈侯爺一覽。”徐揚連忙答應下來,他的幾條提議,雷瑾竟然全部予以口頭照準,這已經超出徐揚原本的預算,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沒口子的先答應下來再說了。“呵呵,不用給本侯看了。審理院、刑法曹、監察院法司才是法例方面的行家,給他們細加參酌,擇其可行者施行就行。還有——先生可知道,我西北南進緬邦甸的出海商路,眼前算是打通了。”雷瑾將他最近才收到的消息轉告徐揚,“雲南方面傳書來報,與東吁王交涉結盟已有結果,從雲南通向緬邦甸的水陸驛道可以加快修築,但是全部需要我們出人出錢糧開闢。不久之後,南面即可借道緬邦甸,南抵安南、佔城、真臘、南掌、暹羅等南洋藩國,西去古天竺的莫臥兒。兩三年內,就可經行雲南出海行商貿易。眼下,我西北雖然與東吁結盟,並議定合力用兵,西向攻伐蠶食莫臥兒的土邦,但是,那緬邦甸的東吁王也非善茬,保不齊哪天就會與我們刀兵相見。南下雲南的行商貿易事宜,今後還需先生總攬大局,多多費心。”南進緬邦甸的海路,在沒有使用武力的情形下,柄政雲南的文武官員居然是經過一番縱橫捭闔的交涉游說,就得以打通,這讓徐揚非常振奮,西北幕府獲得向南的出海口,即便只是暫時的,也意味著無數的財富,因而呵呵大笑︰“如此說來,‘四通標行’可以提前籌備在緬邦甸設立分號的一應瑣碎事務了。另外,還要派人即刻前往緬邦甸,分頭籌備買地、買田、買山嶺果園、買礦山等事,要先在那里建立一些種植莊園,並設立商行分號和銀莊分號。”“這些都是徐先生你的事情了,放手去做就是。不用再事事請示。”雷瑾含笑說道,忽又記起一件事來,“南渡白衣軍攻陷廣州之後開始休整。最近的消息是白衣軍已從廣州開拔,向北一路開進。嶺南眼下局勢紛亂未明,音訊不通。白衣軍若是從廣州北進,只能取道湖廣,翻越五嶺,從衡陽向長沙進發。先生要盡速安排和通告周知湖廣境內的我方商賈,暫作停業趨避的準備,以免人財俱失。倒是嶺南方面,既然白衣軍已然北進,或許有些機會也未可知,不妨差人去看看風色如何。其他的,本侯就不多說了。”再略談了一些瑣碎事項,徐揚已經將其想要當面稟報進言的事項,一一予以稟明,並且得到了雷瑾的支持和同意,便知趣的告退。將徐揚送出書房,重新回到書房中的雷瑾陷入了沉思,千頭萬緒的軍國之事、為政之道、結盟伐交、府庫之藏、倉儲之積、工商之興、文教之昌,等等,一時涌上心頭,走馬燈也似的在腦海中翻騰,要在紛繁蕪雜的世事變遷中把握大勢,在浩蕩翻涌的時局大潮中掌穩船舵,總是需要付出很多心力的——幸好雷瑾精力充沛,就是在頻繁的舟車勞頓中也未間斷對西北軍政大事的了解和處斷,他需要隨時注意到幕僚部屬做出的努力和成效,以便獎掖提拔之時能夠做到有的放矢;但幕僚部屬所疏漏忽略的地方,也需要及時提醒敲打,予以引導和糾正;更重要的是,做為一個總攬大局、裁決大計、提綱挈領的主上,想人之所未想,看人之所未看,高瞻遠矚自是應該,但人和事也都是需要不斷加以琢磨審視,斷然沒有止境的時候,更非蕞爾小事。至于對全盤事態的動向了如明鏡,更是權柄的一個必要部分。上位者,只有對人和事,明里暗里藏著掖著的那些幽微隱晦的私心,人性背後隱藏著的那些個晦暗側面和陰暗特質,都看得特別透徹,看得特別清楚,了然于心,才能少犯剛愎自用的毛病,才能不致鑄成大錯。反復琢磨、反復掂量,獨處深思是雷瑾養成的習慣,在這樣的靜思當中,雷瑾常常能夠有所收獲。不知過了多久,雲板聲聲,將沉思中的雷瑾驚醒。經過無數次傳遞,最終送達雷瑾之手的飛鴿急遞火票諜報,是坐鎮京師的秘諜總部雪隼堂總管趙小七,以飛鴿傳訊,輾轉飛遞給雷瑾的絕密急報,終于在雷瑾抵達姑甦的當日送達。端詳著剔黑托盤中擺放著火漆封識的十多枚陰文信管,那代表著‘緊急’的暗紅色的火漆封印仿佛黯紅的血跡,雷瑾便已隱約猜到,趙小七在這個時候飛遞急報,想來必是京師中的內外諸黨政爭,在經過數年靜水深流的角力較量,業已到了一個轉折關節,對立各方的矛盾很可能已然激發到難以調和妥協的地步,也許暗地里的腥風血雨早就在不斷上演,也許在不久之後,就會直接擺在台面上互逞刀兵以決勝了——這其中南渡白衣軍不斷攻城陷地,甚至攻拔福州、廣州等省城,也是讓內廷外朝諸黨政爭更加激化的火捻子,而擺明車馬與內廷後黨走得很近的雷瑾,他在江南肆意制造的一連串血腥事件則是使京師政爭激化的另外一支火捻子。“難道,就只余霸王硬上弓一途了嗎?誰都想霸王硬上弓,卻不知事到結局,到底是手硬欺了弓呢,還是弓強欺了手?”雷瑾挑開一支支信管,將一張張小紙卷排序,逐一拆看,上面是只有雪隼堂總管及內記室寥寥數人知道的一套秘密‘陰文’,雷瑾將那些外人難以辨識的陰文逐一連貫成文——急報中稟報的事情,果然不出雷瑾先前之猜測,京師正在醞釀著驚天大變,內廷外朝的矛盾激化尖銳,已經瀕臨暴發,趙小七雖然掌握著相當的諜報實力,但還是感受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和壓力,因此在急報中向雷瑾再三請求,要盡快向京師增派秘諜人手、增加銀錢轉撥,以應付將要到來的政局大變。一場政變即將醞釀成熟,已是箭在弦上,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