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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刀鋒搏殺 血戰何府(3) 文 / 金龍魚

    第二章刀鋒搏殺血戰何府(3)高手爭鋒,生死存亡只在一瞬;猛士對決,搏擊勝負頃刻之間!硬接何無歡凌厲陰詭的三‘箭’連擊,雷瑾雖一步不退,內腑已是血氣翻騰,攻出去的鐵矛剎那間難以回師爭取主動,待要化攻為守時,何無歡另外三支倏爾轉向的氣箭,化虛為實,已是暗箭如電,疾『射』背心,偷襲而至。栗子網  www.lizi.tw暗箭難防呵!何無歡、張玉兩人這時齊齊悶哼一聲,如遭電殛,踉蹌跌退兩步,以消卸化解雷瑾攻如怒海般狂猛無儔的氣勁。山海真訣,雖然是雷瑾盜版,並非魔道六宗‘山海閣’的正宗,然而摧心斷脈的威力,正宗或是盜版,難分軒輊,並無高下,硬當其鋒而想無甚大礙,豈是易為?頃刻之間,兔起鶻落,雷瑾竟是已然轉換了數種不同心訣功法,從‘八形八法’轉到‘陰符握奇’,再變‘山海真訣’,其間更有鐵肘肉搏之短促凶悍、拳崩爪攫之剛猛勁銳、彈腿騰踢之凌厲狂野、‘白雲樁’之幻變不定、‘鷹蛇十三式’之凌厲狠毒一並雜『揉』而出,兼之刀挾雷霆而詭,矛如狂瀾而奇,諸般剛柔心訣、陰陽法門、內外功法,融煉于一爐之中,『揉』雜轉換,陰陽相生,餃接自如,變化多端,無滯無礙,一氣呵成,威力自是倍增。雷瑾這種忽剛時柔,凶厲刁詭的搏擊戰術,令人防不勝防,每每能使對手措手不及,暗合‘出其不意,敵不及拒’的兵法,秉持‘以強凌弱’‘以實擊虛’的要略,任何武者修士踫上都會大感吃不消,極難適應。踉蹌跌退中,何無歡、張玉兩人都提聚起全身功力,使出了渾身解數,對抗洶涌而來的狂猛氣勁,心中俱是駭然——雷瑾這廝怎麼練的?他倆自是難以想象,雷瑾這外人眼中的酒『色』暴虐之徒,其實在這幾年間,從無一日中輟過武技修行的功課;再者晉身天道秘境之後,好似禪門的‘破初關’,明心見『性』之時,人生日用俱是道,功夫盡在心妙悟,雷瑾雖未了斷生死,卻已非舊時天地。正是生于憂患,死于逸樂,殺伐征戰樹敵不少的雷瑾,一直不敢忘乎所以,一直堅持鍛煉心身,磨礪武技,不輟修行,積聚了足夠的實力和信心,乃至今日面對一眾強敵布局圍攻,他方才有悍然與抗的底氣和本錢。大敵當前,豈有僥幸的容身之處?若是對自家的實力,沒有足夠信心,雷瑾怕是在疑心初起之時,就已率眾突圍,逃之夭夭,三十六計走為上了。打不過就跑,在雷瑾看來,並不丟人,自保全生才是第一位的。張玉、何無歡自問並沒小覷雷瑾的實力,但直到這刻真正的與雷瑾對手交鋒之後,方才領略到是頭痛——雷瑾迅雷烈風一般的殺伐,奇詭多變的戰術,他們幾乎無法予以壓制,以致于幾個回合下來,仍是無可奈何的任由雷瑾縱橫來去,呼嘯酣戰。‘金雕’胡和魯在瞬息之間,喪命于雷瑾之手亦是理固當然矣!此時這刻,茅亭中雖然殺氣騰騰,其實形勢仍然混沌難明,微妙之極︰雷瑾一方,雖然搶先斃殺了‘金雕’,立威于前,但此刻全員中毒,既然人人需要勉力壓制體內毒力的侵蝕,戰力自是不免大打折扣;再則,高手爭鋒,絕殺只在瞬息剎那,何府內外的雷瑾近衛雖已發動強攻,但一時半會兒也是遠水難解近渴,在敵方的頑強阻擊下,指定是接應不及的,雷瑾這一邊的前景,在短時間內難說光明。而何無歡、張玉等人,無一不是武技高明之士,雖然他們事先的估計尚有少少失誤,但實力強大是明擺著的,眼前這幾個人就已經足夠雷瑾頭痛了,而神秘的幕後主使直到此刻仍沒有『露』面人前,對雷瑾而言更是一種奇特的威懾。兔起鶻落的爭鋒對決,彼來我往,說來話長。實則從雷瑾長嘯****,豪勇迎戰的一剎那,到這刻才不過數十息光陰而已,‘活佛’受挫;‘狼王’負傷;‘大鵬王’閃避;‘金雕’斃命;張玉、何無歡兩人聯手合擊,隨即被雷瑾狂猛無儔的氣勁『逼』得踉蹌而退;而雷瑾則因為硬接何無歡的三‘箭’連擊,氣血翻騰,一時難以騰挪追擊;‘活佛’甦達那木、‘狼王’赤那、‘大鵬王’哈斯巴根三人重整旗鼓,疾沖而上,都發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妙筆生花’何無歡在前一剎那,以獨門心法『射』出的虛實六‘箭’,其中『射』向虛空之處的三支氣‘箭’,這時都倏然轉向,驟然加速,疾取雷瑾背心要害。這才是何無歡‘虛實六箭’的真正殺著——變虛為實,以實擊虛!武道爭鋒,波浪起伏,武者修士的狀態總是『潮』起又『潮』落,波峰與浪谷都無可避免,任何高手都不可能永遠處在最強盛的波峰『潮』頭,總有低『潮』時期,這就是高手的空隙,這就是高手的破綻。雷瑾此刻就恰恰處在浪谷的最低『潮』處,是他最虛弱的剎那。這一剎,暗箭已至!來如疾電的三支氣箭忽焉已距雷瑾後背大『穴』不足一尺。再晚一微忽,雷瑾的後背說不定就添上三個不大不小的血窟窿眼兒,小命兒即使不就此而玩完,也得在閻羅殿掛上一號了!“哞!哈!”“鏘——!呔!”燈火搖搖,幽明不定,茅亭內叱喝如雷,猶在耳邊。栗子小說    m.lizi.tw金鐵顫鳴,震懾全場的清響如磬,又已振聾發聵,令人耳轟轟為之『亂』響,心霍霍為之直跳。棲雲凝清手中寒光四『射』的長劍與‘大日活佛’甦達那木的短矛,閃電般絞擊在了一起,倏爾分開。霎時間,忽焉出現的棲雲凝清長劍出鞘,一舉截斷了甦達那木對雷瑾進行向心攻擊的突進路線。猛銳霸道,沉雄無匹的劍氣猶如利錐尖刺,閃電一般破開大日活佛短矛上蓄積的密宗大手印大能力,透入甦達那木的護體潛能中,直摧氣脈髒腑。稱雄塞外的‘大日活佛’嗔目大喝一聲,密結手印,凝聚大能,短矛『蕩』起,風起雷動,矛影連成身前的一片模糊虛影,密如羅網,流水不斷,防止棲雲凝清追襲,人已往後飛退。一擊之下,雖有偌多己方高手在側,但在他的感覺中卻是只有一己在孤身奮戰。雷瑾身邊護衛,無一易與之輩,此時深信矣!‘大鵬王’哈斯巴根縱身一躍,竄起空中,頭下腳上凌空撲擊,人在空中已聚足了‘大鵬真氣’,帶起狂飆,貫耳轟鳴,彎刀下擊的雄渾氣勢將雷瑾方圓數丈,六合之內都籠罩其中。如此凶猛狠辣的刀式,無論如何閃避,都逃不過這鵬鳥下擊一般的猛惡,唯余硬架一途。阻截‘大鵬王’的翠玄涵秋一劍上撩,劍影橫空,七尺繞指柔化為一道炫目的藍光匹練,與哈斯巴根下擊的彎刀架個正著。‘大鵬王’人在半空,借著兵刃交擊的一點勁道,高大的身子硬生生拔起數尺,微微轉折,刀光縱橫,當空劈落。同一瞬間,倪法勝目光倏暗,沉腰坐馬,低喝出拳!倪淨淵左手搭在倪法勝肩上,真氣涌入,這是峨眉坤流一脈秘傳的聚氣合力之術。拳勢使盡!身材嬌小玲瓏如香扇墜般的倪法勝,剎那恍若普賢菩薩法身現世,威儀赫赫,普賢大力涌出,力盾幻現,勢如電閃的三支氣箭去勢頓時一滯,為其所阻。下一剎,倪淨淵收回自己的左手時,倪法勝忽焉已到雷瑾背後,兩手一式野馬分鬃,大力倏發而收,擊散了兩支氣箭,再變童子拜觀音,雙手合什,已將最後一支氣箭夾在雙手之中,破解了雷瑾背後的致命威脅。倪法勝臉上掠過一片紅雲,倏而退回原處。就在倪法勝出拳的前一剎那,‘狼王’赤那躍步而前,宛如草原狼一般凶猛快疾,彎刀揚起。斜刺里無聲無息的一腳踢來,來勢奇詭,狠毒地勾踹‘狼王’臍下要害。這一腳不過是太祖長拳三十二式之‘鬼腳蹴’與江湖常見散手‘撩陰腿’的混合變化,都是隨處有得賣的大路貨『色』,泛濫之極的江湖拳腳招數,並沒奇處,但詭就詭在這一腳的時機拿捏,奇兵突出,恰好在‘狼王’沖出的剎那,舊力已盡而新力未發,正是力道轉換的空當,這對著臍下要害勾蹴的一腳,便一下打『亂』‘狼王’運勁使力的節奏,令得‘狼王’好不難受。臍下要害乃氣海黃庭所在,氣海為武者儲運提聚內息的要地,且腰腹部又還是全身運動的中樞,肝腎脾膽腸等內髒俱在臍上臍下部位分布,‘狼王’赤那要是被蓄滿真力的這一腳踢實,不唯氣海真元將被生生踢散,腰腹髒腑遭受如此重擊,也會傷上加傷,就算不死也殘廢了。‘狼王’赤那身子一晃,不得已只能閃避開這一腳,但這樣一來,他也就無法對雷瑾形成任何威脅了。但這突如其來的對手可不想就此罷手,一口形制迥異于尋常的闊大長劍,完全沒有征兆的滑衣而過,宛如游魚一般竄入‘狼王’腰際,橫推斜掃,劍芒一吐,猶如匹練,噗的一聲,怒血濺地,長劍自‘狼王’腰腹間向內斜刺****,瞬間破腹斷骨,直透後背,這等傷勢,便是要了‘狼王’之命也。“無臂狂斬?”‘狼王’赤那雙目圓睜,直視面前的嬌俏明艷的小丫頭凝霜,雙手握住深陷腰間的劍柄,運起渾身氣力向外拔劍,仰天一聲狼嗥,聲震成都。這口追魂奪命的闊大長劍雖然被他全力拔了出來,但已然無法完美的拿捏力道,失手在所難免,這口長劍脫手拋向了空中,翻騰下落。鮮血猛然從‘狼王’腹部創口中噴出,濺了一地,在茅亭時明時暗的燈火映照下,特別觸目驚心。轟!一生殺孽的草原英雄就這麼僕地而倒,氣絕當場!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片的水磨石磚地面,將軍難免陣上亡,殺戮一生的狼王,其歸宿似乎已經注定死于刀劍之下。求仁得仁無所怨,‘狼王’赤那只是到死也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竟然身懷極其凶厲酷烈的‘無臂狂斬’刀訣,這是類似于先天‘以氣御劍’的殺人絕技,雷氏客卿‘無臂刀煞’範雲老的獨門招牌,曾經大肆收買人命,殺人如同割草,遼東塞外草原的英雄豪杰,數十年間死在範雲老刀下的不計其數。只不過範雲老雙臂俱無,早年又身佩多達十三口之多的長刀短刀,極好辯識,‘狼王’當然不會將身背長劍的凝霜與‘範無臂’‘範老刀’聯系到一起,然而能死在範雲老威震塞外的成名絕技‘無臂狂斬’之下,也算是死而無怨了。小說站  www.xsz.tw被‘狼王’拋到空中的闊大長劍兀自在空中翻騰時,阻擊‘大鵬王’的翠玄涵秋已將峨眉‘『亂』披風’劍式發揮到淋灕盡致的地步,紛紛『亂』『亂』,劍氣縱橫,宛如龍卷狂飆,將大鵬王圈入劍光。勁氣相交之時,她劍上蘊含的真氣由剛猛化作陰柔,再由陰柔轉狂野,忽陰忽陽,忽剛忽柔,瞬息百變,如風無定,如水無形,用力之妙,令人激賞,‘大鵬王’哈斯巴根凌空下擊的刀法雖然凶猛狠辣,卻是奈何不得,只能借助其高妙無比的凌空轉折、回旋翔擊身法,與翠玄涵秋相持不下。‘狼王’斃命,凌空翔擊的哈斯巴根盡收眼底,知道這一波的三人聯手合擊之勢已然被徹底破解,雷瑾既已暫時無恙,也便只能暫時退卻了。冷哼一聲,‘大鵬王’待要退卻,眼角余光瞥見那口要了‘狼王’『性』命的凶兵利器,在空中翻騰之際倏然一頓,化作匹練,劍芒如彗,橫掃過來,心中也不免一緊。凝霜小丫頭可是從來不管江湖規矩的,神意氣機一旦重新控制住自己的兵刃,殺心又起,瞄上了早就讓她看不順眼的‘大鵬王’哈斯巴根。已萌退意的‘大鵬王’彎刀劈出,『蕩』起一片刀光,凌空催發出猛銳無比的氣勁,硬擋追斬而來的長劍,能在空中自如發勁,‘大鵬王’固然得力于自家獨門擅長的‘大鵬真氣’,但這一手也已經足以令人折服,就是天道層次的高手也是望塵莫及。刀光劍芒,一擊而散!“霍——!”‘大鵬王’空中翻身,倏然遠揚,退到茅亭的一邊,與‘大日活佛’甦達那木、何無歡、張玉成犄角之勢。亭外金風銳嘯,人影閃掠,刀槍矛斧諸般兵刃,狂風一般撲向雷瑾,預先布置在何府中的高手這時終于趕到,接替張玉、何無歡等人發動了新一波的攻勢。數十支狼牙利箭已經先于他們『射』入亭內。雷瑾再次長嘯,鬼魅般左閃右移,金雕鐵矛橫掃直擊,‘落日寒漪’如『潮』奔涌,矛影橫空處,一馬當先沖上來的兩個人濺血飛旋,剎那間即被‘寒漪真氣’變成了‘冰凍刺蝟’,成了雷瑾的人肉擋箭牌,大多數的箭矢都被砸飛、挑開、撥轉……茅亭中隨之陷入狂『亂』的混戰當中……金雕鐵矛猶如雷霆橫飛,猛烈狂野……寒『潮』洶涌肆虐,使人宛如處身萬載冰窟……霹靂雷霆之聲,懾人心魄……氣勁呼嘯,利刃破風,金鐵交鳴,怒喝,慘呼……茅亭大廳內燈火倏暗,高高懸掛在茅亭穹隆頂上的銀燈,在各種氣勁的擠壓推搡下,忽左忽右,劇烈晃動,終于熄滅,只余四角的沉重銅燈柱尚能照亮,但也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這完全不影響雷瑾舞矛迎戰,驍勇無比的殺將過去。兵刃交擊,金鐵鳴響之聲不絕于耳。數息之內,矛影縱橫,這些隨後攻入的死士雖然悍不畏死,仍然在短短數息之間倒下了十七人,血濺當場,戰況至為慘烈。雷瑾收矛而退,閃入護衛的劍圈,渾身上下亦是血跡斑斑,傷痕多處。一時間,卻無人敢于沖擊那由五位女子結陣形成的森嚴壁壘,劍壘當關,宛如陰陽界,踏前一步即是死所,二十一具死尸枕藉在前,血流五尺,慘厲血腥,是最好的警告。茅亭之中,突然變成一片死寂,然而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反常寧靜。茅亭之外,人影幢幢,一時也不知來了多少敵人。“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平虜侯好威風!好煞氣!”一個清 瘦長的男子朗聲長笑,排眾而出。這茅亭雖然廣大,足可舉辦相當盛大的酒宴,招待許多來賓,但是以之作為廝殺之地,仍嫌『逼』仄了些。所以包圍此處的人手,並未圍得‘水泄不通’,然而這才是深通聯手合擊之道的做法,在這樣的地形,人太多反而自限手腳,不利聯手對敵。銳利冰冷的目光,落到這男子身上,雷瑾瞳孔不由微微收縮了一下,這位男子一襲月白羅袍,約莫四十左右,氣度舉止都顯示出他的養尊處優地位,但不加掩飾的濃郁殺氣,又在在證明他是何等樣人。“久聞青雲山‘七殺’首座之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雷瑾回應這清 男子嘲笑挑釁之語,臉上雲淡風輕、不起波瀾,卻隨口道破了瘦長男子的來歷和名號,這即是對敵方的一種威懾,也是對己方的一種警示。一步,兩步,三步……七殺向雷瑾步步迫近,每一步踏出,殺氣便濃烈一分,玄妙的殺勢漸成,殺意遙鎖,罩定雷瑾。七殺的現身,已然打破了茅亭中短暫的寧靜。他是幕後的主使嗎?雷瑾眼中精光凝聚,心念百轉,緊張的估測著眼前的形勢,看有幾分勝算可以把握。他心中明白,留給自己一方的時間絕不會多,接踵而來的艱危局面能不能勉力撐住,不能完全寄望于近衛們的及時接應,只有立足于拼命,才能支撐到最後。誰知道敵方尚有後手?當然,只留一手,也絕不是雷瑾的行事風格。雷瑾絕不會只有近衛這一手籌碼,但是面對眼前泰山壓頂的危局,他手里所有的籌碼能不能及時發揮作用,能不能破開敵方羅網,力撐危局,尚屬未定之天,把握並不是確定的,一切都『操』諸在己,是生是死取決于他的機智、謀算、拼爭和堅持,也許還有運氣!雷瑾能夠隨口道破自己的出身來歷,這令得名列‘十二煞’之一的七殺有些意外,眼中精光一閃,瞳孔倏然一縮,已恢復常態。七殺神『色』的細微變化,盡落在雷瑾眼中。這七殺顯然是個相當自負的人,他沒有想到雷瑾能一語道破他的來歷名號,這令他有些意外——揣測識破七殺的出身來歷,這不算,但能一語道破他是青雲山的七殺,這就明顯不在一個層次上了,七殺當然明了內里的區別,怎能不令他意外?這一點小小的,可以說微不足道的神『色』變化落在雷瑾眼中,異日就可能被雷瑾加以利用,營造出種種形勢,令七殺因此而喪命。雷瑾豈是那麼好惹的人物?他對魔道六宗的人,一向保持高度警覺。出身于墨道一脈的雷門世家,與魔道諸宗決裂,自立雷氏門戶,那已經是極久遠之前的事情了,但雷氏宗族與魔道諸宗門爭斗殺伐,怨仇血淚歷代以來一直糾纏不休,互為世仇大敵,因此雷門世家歷代秘藏圖籍檔案中,對魔道諸宗千百年的盛衰變遷都有詳盡的記載。由于魔道宗門慣于潛蹤密行,務為隱秘,外間少有知其內幕者,即使以雷門世家這樣與魔道淵源極深的帝國大宗族,也不能盡悉各宗之內情。曾經師從威遠公府的清客秦夫子等人整理宗族秘藏圖籍,雷瑾對魔道宗門隱秘內情的了解,遠在他人之上。譬如雷瑾就知道,這青雲山宗作為魔道六宗之一,延續先秦墨家遺風,一向有著嚴密的組織架構,歷經千百年的變遷,‘青雲山宗’除了宗主“昊天太一”掌握的‘翊衛’和‘六吉星曜’之外,其宗門的中堅力量中,以‘十二煞’為首的派系,實力最為強大;“斗姥”和“紫微五帝座”派系次之;“太微西蕃”又次之,其他則不論。這一代的青雲山宗“十二煞”仍然是七殺、破軍搖光、貪狼、擎羊刃、陀羅忌、熒『惑』火、鈴星殺、地空、地劫、紅鸞、天刑、飛災‘十二首座’,這一干人多數以‘紫微斗數’的凶煞之星命名,而他們的真名實姓則極少人知。在雷瑾掌握西北大勢之後,對魔道六宗的動向,就予以了相當的關注。尤其是近一時期,在雷瑾大婚之前,隨雷懋夫『婦』西行的後續隊伍就曾與‘十二煞’有過遭遇激戰(事見第四十六卷第四章)。對這件事雷瑾雖然表面若無其事,私底下卻曾指令軍府秘諜追查‘十二煞’的行蹤去向。魔道“青雲山宗”現蹤西北地面,不能不引起雷瑾高度的警惕。因此,七殺此時此地出現,雷瑾並不覺得很意外。他只是好奇,在七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魔道宗門的人參與了這一次的刺殺?如果是魔道六宗在背後主使了這一次針對他的刺殺,那麼此前許多懸而未解之謎就有了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譬如各方勢力或在天南,或在地北,來自五湖四海,如果沒有強大實力和聲望,豈能促成這一次的合謀?只有魔道六宗有這個實力和聲望,可以聚齊與雷瑾有著利益沖突的各方勢力,捏合在一起嘗試行險一搏;也只有與雷瑾有著新仇舊恨的魔道六宗,非常熟悉雷門世家行事風格的魔道六宗,才能隱秘行事,示偽隱真,事前幾乎不『露』半點風聲;而煉制培育那種詭異的活毒引,錯非魔道六宗,少有其他宗派能夠做到,即便巫門諸脈有那個制毒能力,但是巫門的制毒高手也很難推測哪一種毒引才會真正對雷瑾有效,亦只有熟悉雷門世家的魔道高手才能做到這一點。再則投毒也是一門精巧絕活,不是人都能勝任愉快且難以被人察覺的,在那麼長的時間里成功瞞過了雷瑾的靈識耳目,這除了雷瑾自身大意的原因外,豈非說明了魔道六宗的行事手段確實高明?暗中窺伺雷瑾,而雷瑾懵懂不知,正見得是對雷家極之熟悉的魔道六宗所為。但就算如此,雷瑾心中疑團反而不是少了,而是多了。他不明白,那毒引是怎麼侵入的?絕不可能是在酒宴當中暗中偷偷下的毒。以雷瑾對毒物的認識,此時已然粗略的確定,那種毒引潛藏在他的體內已絕非一天兩天,既不是到成都以後中的毒,甚至也不是與‘鶯羽黃’結伴之後中的毒,那麼這毒又是時候侵入的呢?如果不能得到確實的答案,雷瑾勢必寢食難安。這絕非疑心生暗鬼,能在很大程度上蒙蔽了雷瑾靈智的毒引,才是對他最大的威脅。然而,不疑心行嗎?在他這個位置,刀把子攥在手里絕不能放松,否則授人以柄,接踵而至的可能就是大**煩。面對七殺的步步進迫之勢,雷瑾功行百脈,針鋒相對,卻仍有暇注意到七殺的身後,並肩站立著一男一女,女子手持倭刀,冷俏動人;男子高大強壯,宛如山岳,背著一口雁翎刀,手中一桿紅纓長漆槍,分明是邊軍常用的長兵。這兩位,雷瑾亦是一眼辯識出來,都是上了軍府秘諜追查名單的‘十二煞’中人,女子是鈴星殺,男子是破軍搖光。雷瑾心念百轉之時,七殺卻頗有些困『惑』,以至他入得廳來數息之‘久’,並沒有馬上動手搶攻,而是步步為營,蓄勢以待。七殺這等級數的高手,武技高明,搏殺爭斗經驗豐富,心神鎖定敵對者的位置向來精準無誤,但此時此刻對上雷瑾,心神的鎖定卻似乎有了些偏差,游離于鎖定與未鎖定之間的玄妙感覺令他進退失據,不能即刻發動雷霆萬鈞的攻勢,他的節奏生生被擾『亂』,步伐稍有疑滯,氣勢便見消沮。輕盈翠碧的一抹寒芒,如燕翔空,清光流泛,便在這時自茅亭外,橫空斜掠而至,猶如輕風雲影。微風燕子斜,細雨濕流光。這一抹寒芒來勢之快,逾于迅雷疾電,流光似乎在這一剎那停頓,守護在雷瑾四周的貼身護衛們也來不及有所反應。千鈞一發。雷瑾臉上流『露』出冷酷凶狠的神『色』,煞厲的精芒在眼中躍然****,令人心悸戰栗。宛如狼牙一般銳利的三稜錐箭,直指雷瑾心坎要害,冰冷尖利的凜然殺氣,越空而透,寒氣貫心。這一箭無論雷瑾避或不避,接與不接,都勢必不能繼續的游離在那種虛實不定、令人無法牢牢鎖定方位的玄異狀態之下。七殺氣勢復振,心知是‘十二煞’中的飛災猝然擊發了落雁神臂弩,‘碧血’長箭,脫弦飛『射』,實施狙殺。飛災的‘碧血照丹心’向例箭無虛發,與何無歡的‘虛實箭訣’各擅勝場。對上飛災的突襲狙殺,能閃避逃脫者,少之又少。下一剎那。寒意蕭瑟,冷入骨髓,茅亭中仿佛有不知名的花兒隨風搖曳,柔軟的花瓣隨風輕輕旋轉飄落……眼前明明空無一物,然而所有人都在剎那,清楚的感覺到花開花落的動人芳華,生命是如此的深刻和豐富,萬象化生,真空妙有。“拈花微笑!”七殺眼中精光更亮,這是令狐家族‘花間听禪’心法的實在具象,並非幻象那麼簡單——對七殺這等層次的高手,所見皆‘真’,沒有幻象可以動搖他堅凝如磐石般的心志。但雷瑾的‘拈花微笑’,真幻莫測,其中又似乎融合了別的心法在內,威力不啻倍增。化虛無縹緲為實在具象,雷瑾在心『性』念力上的修為竟然是如斯的強橫,如此實力再次令七殺意外。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拈花,無聲的問;迦葉微笑,雋永的答。世尊手上那朵輕拈而曼妙的花,即是一個華嚴世界;迦葉唇邊的微笑,是頓悟大道時的心心相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粒沙里見世界,半瓣花上說人情。以小見大,因實出虛!飛災發『射』的‘碧血’利矢,宛如一頭撞上蜘蛛網的翠綠飛蟲,落在了幻化虛無而實在具象的拈花禪境中,再也掙扎難脫,威力倏然消解,碎成粉末,在眾目睽睽之下,隨風而散。飛災的狙殺絕技消蝕在無常變幻的空明虛無中。七殺邁出第六步之時,正是‘碧血’長箭粉碎的剎那,霹靂列缺,沉雷擊地,猝然在耳邊轟響,心神倏然猛震,目眩頭痛,氣血逆行,岔走奇經,內腑之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這刻若是心神失守,自是難免****九幽之虞。七殺幸而無恙,也是一頭冷汗矣。錯非七殺本身的修為極高,只這一下便已抵受不住。大音希聲,一默如雷!這仍是令狐家族的“花間听禪”心法,然而卻從‘拈花微笑’的禪境,轉為了‘一默如雷’的禪音。令人于無聲處听驚雷,直指人心的佛陀大雷音,即便是七殺的強橫,也難以消受。此時無聲勝有聲,雷瑾早已應手出招。『色』空萬類,三毒蝕心!目標卻不止針對七殺一人,而是所有的敵對之人。淒傷無盡,意緒黯然,搖落使人悲,斷腸誰得知?驟然之間,千回百轉無盡愁,濃縮到了極至的悲、愁、苦、憂、傷、痛、哀、怨等意緒情懷,如同實質般重重擊打在人們的心旌上、靈神間,濃烈至極,沉郁至極,令人肝腸寸斷、痛不欲生!棲雲凝清、翠玄涵秋等妾婢固是相顧駭然,而鈴星殺、破軍搖光、張玉、何無歡等一干與雷瑾敵對之人,更是神『色』一變。‘一默如雷’使人心神動『蕩』受創之時,‘『色』空萬類’挾著這等濃烈傷身的意緒情懷趁虛而入,侵蝕靈神心志,對他們這等極其重視心『性』修為的高手,具有相當大的威脅。棲雲凝清等女更是清楚雷瑾‘續’在‘一默如雷’禪音之後的是——那是泰州陸家的叛徒陸贄所擅長的‘意境心鑒’,當然雷瑾只是以‘『色』空萬類,三毒蝕心’訣摹仿了‘意境心鑒’的無形殺力,並不是真正的‘意境心鑒’心法,但他那種直侵靈神消蝕心志的威勢,並不比陸贄所擅長的正宗‘意境心鑒’差上多少。這等形而上的玄妙拼殺,更為凶險狠毒,動輒使人萬劫不復。在七殺身後押陣的破軍搖光、鈴星殺心知不妙,絕對不能任由雷瑾蓄勢完滿,一旦雷瑾將‘花間听禪’心髓惺屢的大威能淋灕盡致的釋放出來,不敢說只手掀翻天地,但赤手縛龍蛇卻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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