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南歸“哦——”雷瑾拉長了聲音,點了點頭,眼中精光陡盛,猶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直『逼』楚青黛,咄咄『逼』人的問道︰“不知道甦倫姑娘為何阻撓我等行事?莫非那銀甲騎士是你們的人?”楚青黛目光流轉,淡淡說道︰“敝師門是這支商隊的幕後東主之一,而且所攜帶販運的哦羅斯皮貨也有一半是敝師門的貨物。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就算雷瑾如何臉皮厚,听到這里也不由臉上有些發燒。明火執仗大肆擄掠的強盜,竟然質問貨物的主人家為要阻擾擄掠,這不是太過于滑稽麼?“至于那銀甲騎士,名叫薛斐,他原是十字軍拉丁帝國十字軍騎士的混血後裔,是敝師門精銳的外堂武士之一。”楚青黛繼續說到。“且慢!”雷瑾听楚青黛說了好幾次師門,引起了興趣,不由問道︰“你們是門派?”“三公子可曾听說過妖、邪、魔、巫、鬼、奇麼?”楚青黛問道。雷瑾雖然其志不在江湖,卻也知道民間草莽中,諸如江湖門派、黑道幫會、秘密教門這些團體所蘊藏的巨大力量必需予以足夠的重視,否則一旦有機會,就有倒持太阿之禍,到那時則悔之已晚矣。他也下過一點功夫,研究過民間草莽中那些五花八門秘密或半秘密的門派幫會,略知一二,不敢說精通熟悉,但充充場面,雷瑾自信還是勝任的。由于出身和立場的不同,江湖上那些出身名門正派,自命為正道的俠義人士和白道人士,一般來說天生比較敵視黑道幫會,當然也包括了那些所謂的妖、邪、魔、巫、鬼、奇之類的秘密團體、秘密教門;而官府中人,往往出于維護秩序的需要,對待江湖草莽的態度就復雜得多,或者把江湖草莽一概視為必欲除之而後快的洪水猛獸,又或者一味的分而治之,驅虎吞狼,讓江湖草莽互相仇殺,爭斗不休;更高明一點的則視江湖草莽為可以利用的力量,采取對江湖草莽或打或拉,交替使用軟硬的兩手策略,以江湖制江湖,並且把其中一部分人吸納到官僚體系中,使威脅皇朝統治的因素轉變為維護皇朝統治的因素。象雷瑾這樣出身帝國權貴世家,又有野心的人,對江湖草莽的態度則更接近官府中人,一般只考慮現實的利害得失,而不會過于注重江湖草莽是名門正派,還是妖魔鬼怪,只考慮是否能為己所用,是否會損害自身利益,而不是一味的敵視和排斥。因此對楚青黛提到的妖、邪、魔、鬼之類,雷瑾倒也不至于象那些只知道風花雪月的富貴公子哥那樣茫然無知。微微一笑,雷瑾回答道︰“在下听說中原有魔道六宗,巫門三十六脈等秘密傳承,卻也無緣一見。至于妖、邪、鬼、奇的,卻是從未听說過。難道也是江湖門派麼?”“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敝師門即是妖宗正脈,數百年前即從中土遷徙至西域發展,久已不涉足中土,三公子不曾听人說起也很正常。栗子小說 m.lizi.tw”“是麼?”雷瑾根本不信楚青黛這套說詞,如果久已不涉足中土,為何一見之下,就知道自己出身雷門世家,那也未免太神了吧?無錯小說網不少字這話也就騙鬼還行吧!楚青黛眼波流轉,心里清楚雷瑾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她倒也不慍不怒,也不解釋,仍然不疾不緩的問道︰“三公子可曾听說過邪帝這個名號?”“邪帝?”雷瑾搖頭道︰“從沒听說過。”“那麼邪宗的護法傳經人,三公子也是從沒有見過的嘍?”楚青黛緊緊跟上一句。雷瑾反問道︰“邪宗護法傳經人又是個人呢?他又是干的?”“邪宗內代代相傳,肩負著保管邪宗無上典籍,及尋找邪帝傳人的人就是護法傳經人,同時也歷來是邪宗內智囊型人物。每一代的護法傳經人都是不通武技,學識精深,智慧超凡的文人。”雷瑾很奇怪的追問道︰“這和在下又有關系?”“三公子——”楚青黛疑『惑』的問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的武技心法中已經融合了邪宗秘傳心法?三公子,無論是你與甦倫師妹第二回合交手時所用的招式,還是箭術、以及投擲鏢槍時的手法,雖然表面上都與邪宗秘傳武技大相徑庭,但使力用勁的訣竅仍然帶著邪宗的獨門特征,想來這與三公子融匯了家傳武技有一定關系!不過出手的招式可以類似,內在的心法卻不可能作假,三公子肯定與邪宗這一代的護法傳經人相處過一段時間,否則不可能有如此巧合。而且,若不是這一代的護法傳經人,曾經在十多年前遠赴西域拜訪過敝師妖後。若沒有家師的提點,奴家也不可能認得出邪宗的獨門秘要呢。”雷瑾心說,我的老師多得很,教文,授武,各有擅長,誰知道哪一個是這勞什子的護法傳經人?雷瑾心念轉動,嘴上卻無可無不可地說道︰“或許在下確實與邪宗這一代的護法傳經人相處過,但沒有辦法確定是誰。楚姑娘可有畫像麼?或者形容一下他的相貌,或許在下能夠回想起,你所說的護法傳經人是誰!”楚青黛說道︰“好啊,奴家曾听敝師詳細描述過邪宗護法傳經人的相貌,這就轉述予公子知道。”隨著‘妖蝶’楚青黛的描述,雷瑾慢慢在腦海中組合出一位儒雅清 ,睿智不凡的文士形象,不禁訝然︰怎麼會是秦夫子?但是雷瑾隨即回想起自己數年之前,在跟隨秦夫子習文溫書的時候,曾經偶然從秦夫子的書箱中翻出的一本沒有封面的朱批手抄本,那本手抄本上記載的玄奧心訣,往往離經叛道,令人匪夷所思,每每出偏鋒,走奇門,能人之所不能,夠邪門也夠詭異,威力卻又出奇的大,等于為雷瑾打開了另外一扇做夢也想不到的武學大門,與雷門世家,又或者司徒家族、令狐家族的武技可謂大異其趣,雷瑾亦曾研究修習過里面的心訣,不過就和修習雷門世家又或者司徒家族、令狐家族的武技一樣,雷瑾並沒有花太多心思在修煉武技上面,雖然他並非淺嘗輒止,但也難以做到孜孜以求,精益求精,以前的雷瑾,武技向來只是差強人意勉強及格而已,拔尖是不可能。栗子網
www.lizi.tw而那本偶然從書箱底翻出來的手抄本,據秦夫子自己所說,是其方外老友的遺留之物,但如果如楚青黛所言,他是邪宗的護法傳經人的話,那本手抄本就很可疑了,很有可能是秦夫子翻抄的邪宗秘傳典籍,故意‘藏’在書箱,又故意讓雷瑾自己‘偶然’翻找出來,現在想起來,那一切細節都似乎過于巧合了。但是秦夫子有目的呢?難道只是想找一個傳人,把邪宗傳承下去?目的會這麼簡單麼?雷瑾雖然心里轉了很多念頭,面上仍然保持平靜的神情,甚至裝出一付苦苦思索的樣子。好一會兒,雷瑾才說道︰“抱歉,我想不起有見過這麼一個人。”雷瑾不想在這時候牽扯到別的不確定因素,干脆把自己和邪宗的關系含糊過去,以後再去探究那些有的,沒有的事情。一碼事歸一碼事,先把眼前之事理出頭緒才是要緊。開場過門結束,應該是正戲開鑼上演的時候了。這三位來歷神秘的美女,她們的背後似乎有一股龐大而隱秘的勢力,對西域這塊陌生而又廣袤的異域之地好象非常熟悉,居然可以把勢力擴展到遙遠的哦羅斯,而且又仍然和中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不是看重這些,雷瑾根本不想多說廢話。這蠻荒草原本來就是唯力是尚,強者為尊的世界,現在雷瑾的部下已經完全控制了這個欽察商隊,也就掌握了絕對主導權。這三位自稱為妖宗門下的美女,如果沒有夠份量的籌碼,休想雷瑾會將到口的‘肥肉’讓出。身為大師姐的‘妖蝶’楚青黛在拉了一通閑話之後,自動進入了正題。顯然楚青黛也明白在當前應該和雷瑾談些,在接下來的商談中,她是絕口不提這趟欽察商隊所販運的馬匹和皮貨,只是要求雷瑾釋放所有被俘虜的商隊人員,還有商隊雇佣的哥薩克人護衛隊以及那些佛朗機人雇佣兵,全然擺出一付舍財保平安的架勢,這也等于告訴雷瑾,這樣的財物損失她們還承受得了,並不十分看重,反而人員的損失對她們的打擊要大一些。想想也對,對于實力雄厚的販運商隊來說,財物總是身外之物,損失一兩次還不至于大傷元氣,總會有機會彌補回來,而能辦事的人才,尤其是熟悉沿途商情人脈的重要執事和伙計,卻不是那麼容易培養出來的,往往要經過許多年的歷練,才能從小學徒熬到那個位置,著實不容易。更何況,這商隊中還有妖宗內部的一些較重要成員,不可能隨便棄置不顧。但是雷瑾認為俘虜是勝利者的天然戰利品,絕不肯輕易松口,于是雙方展開激烈的討價還價。而在雙方討價還價的過程中,雷瑾慢慢的看出這楚青黛的師門——也就是那個妖宗,不但在哥薩克人、還有那些由亡命徒組成的雇佣軍中發展了龐大的勢力,而且在原金帳汗國蒙古人統治的地區(現在已經有很多地區被沙皇哦國吞並,只有兩三個小汗國還在蒙古人統治之下)擁有極大的潛勢力,這麼龐大的勢力,才是楚青黛真正賴以和自己談交易的基礎和後盾。憑藉著和中土千絲萬縷的關系,楚青黛也明白需要拿出樣的籌碼,才能夠打動雷瑾——以妖宗在西域經營的龐大勢力,和雷瑾談雙方長期的結盟和合作事宜,對雷瑾而言無疑具有很大誘『惑』力。楚青黛雖然不知道雷瑾早就有意向西域發展,現在還僅僅限于和雷瑾談商貿上的合作結盟;但雷瑾就不同了,這個合作建議可謂正中下懷,他已經想到了在未來大力經略西域時,與妖宗合作的遠景,當然目前還只能秘而不宣。最終,雷瑾同意釋放所有俘虜,雖然表面上看來,雷瑾是一萬個不情願,好象被楚青黛佔了多少便宜似的;而初步敲定結盟意向之後,所有具體的細節自然還需細細再議,不過這已經不是雙方上層要擔心的事情了,將來自然會有具體負責這些事情的人出面。事情到此為止,當然還不算完,因為雷瑾又節外生枝提出了一個要求,一個在雷瑾看來僅僅稍微過份了一點點的要求。雷瑾提出的要求就是要求‘妖蝶’楚青黛割愛,讓其二師妹‘妖魅仙子’甦倫和那個一身銀甲的佛朗機人白銀騎士薛斐加入他的河西幕府。這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雷瑾的用心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在除雷瑾以外的三個美女看來,他這個要求除了表現出對釋放所有俘虜十分的不情願之外,還顯然包含著那麼一點點的不良企圖,可憐的白銀騎士薛斐只不過是拿來裝點門面的陪襯托詞而已!不過,這世道誰怕誰啊?擅長奼女內媚之術的女人,本來就是誘『惑』、征服和玩弄男人的行家里手,將來不定誰征服誰呢?沒有明顯反對的表示,只是在冷哼一聲之後,‘妖魅仙子’甦倫或者說是甦倫高娃,裊裊娜娜的站起身,風情萬種地蓄意從雷瑾面前揚長而過,徑自出帳而去。那樣一種讓人怦然心動的柔媚靈動、魅『惑』妖異之力,霎時間充盈在整個氈帳內!絕對是挑戰!赤『裸』『裸』的挑戰!雷瑾心里憤憤地哼了一聲︰看我將來怎麼馴服你!這一幕『插』曲之後,補充了一批騎隊急需的馬匹,雷瑾和‘妖蝶’楚青黛的商隊分道而行,楚青黛帶著商隊回轉北方,而雷瑾和騎隊則帶著戰利品和俘虜繼續南下,當然也包括了雷瑾向楚青黛‘強行’要來的兩人甦倫和薛斐,不管是作人質也好,還是雷瑾別有用意也好,又或者是看重兩人的人才,反正從此以後這兩個人就得听從河西幕府的號令行事了!本來深入敵境無後方流動作戰,最忌攜帶笨重輜重,這將大大影響機動,尤其是帶著俘虜一起上路,更是大忌。雷瑾這支勉強夠三千人的騎隊,驅趕著先後俘虜的各部族男女『婦』孺,加上抄掠的戰利品(財物和牲畜等),行軍速度並不很快,一般來說,這是犯了兵家大忌的!不過,雷瑾自有自己的道理。首先騎隊在抓住機會擺脫了蒙古韃靼的追擊之後,現在騎隊已經迂回機動到了西蒙古地界,蒙古瓦剌諸部向來與蒙古韃靼諸部不甚和睦,是絕不會盡心盡力追擊攔截的。而且能夠與蒙古韃靼數十萬精騎周旋這麼久的騎隊,想也知道不是那麼好惹的,沒事何必去招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那些蒙古太師、蒙古丞相、蒙古知院、蒙古台吉們哪里肯干?(達延汗再次統一蒙古草原時,允許瓦剌諸部的酋領可以保留蒙元帝國時期的封號,這與韃靼諸部是不同的)再則,現在大部分蒙古部族仍然都在貓冬,蒙古草原殘冬未盡,遙遠的南方雖然已經煙雨霏霏,春意盎然,這北國還沒有到開春時候,還差著好些日子呢。幾千人現在就是大搖大擺,在雪原上行進五六百里也踫不到一個活人,因此就算帶著俘虜和戰利品一起上路也風險不太大,如果真有人多勢眾的瓦剌游騎攔截,實在情勢不妙的話,半途扔下俘虜飄然遠走就是了,也沒有。雷瑾並不覺得這有啥丟臉的,打不贏就走,蠢蛋才會硬拼麼。還有一個理由,雷瑾沒好意思說出口,那純粹是他好逸惡勞的本『性』使然,少爺習『性』發作。有俘虜們侍侯飲食,總好過自己弄吃弄喝不是?吃生肉喝生血的日子最好還是能免則免吧!既然雷瑾有大條道理,諸將領也沒有其它好說了,只是派遣斥候哨探時,派得都比平常還要更遠一點了。大隊人馬的行程雖然不是很快,但也不是很慢,阿爾泰金山已經遙遙在望。按雷瑾原定計劃,本來是要沿著河谷通道,翻過阿爾泰金山,抵達葉爾羌汗國,再折而向東,取道吐魯番,從哈密入關,返回河西。但派遣的斥候偵騎前出哨探回報,大家這才知道葉爾羌汗國與吐魯番之間,前不久爆發了一場激烈沖突,兩國正處在戰爭狀態,這時雖然已經間歇休戰,但明顯的,雷瑾原先的計劃行不通了,必須冒險從吐魯番或者哈密入關,但是這就有被韃靼人阻截的可能。在研究了斥候帶回來的各方面消息後,雷瑾認為蒙古右翼遭受挫敗之後,銳氣已失,只要選擇適當的路線,妥善安排,冒險直接從哈密入關是可行的。在與諸位都統商議了若干行動細節之後,雷瑾下令——直趨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