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 第90章 文 / 向唯達
曾瞎子也大紅大紫過一陣,那時間,給他做媒的人,用土話說就是起“狗卵線線”(多的意思)。他當然不是口頭文學中的諸葛亮、劉伯溫,能夠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也不可能知道二十年後,有個美艷絕倫的鄧紅紅等著和他捉對對廝配。但畢竟不被他正眼看,眼角瞥,扒到一邊去的等外品山妹們,都可以站草垛樣排滿曬谷場邊,那一根長田埂。工作組的鄒凱鐵曾笑兮兮地給他算計過︰“足有一個加強排呢!”可是,後來他卻在疊過好多好多男人肚皮的唐銀朵那“新棉絮樣柔和”的肚皮上栽得個鼻青眼腫。
曾瞎子給人的感覺和印象,顯然不如他名字那樣糟糕,屬于名不副實。否則,就算他躺在金山銀山上,美若天仙的鄧紅紅恐怕也不會嫁給他——沒有誰願意憑空,撿一包袱撂在自己的背上。美文中描述的“叫花子娶仙女”,只是因為那仙女法力無邊,有能耐,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叫花子的命運,而後,他就不再是叫花子了。可是,目前的鄧紅紅就只是個,凡而又凡的山村女子。人類繁衍生息的本能和條件消蝕了“仙女們”解危濟困的美德對她的誘惑,致使她不敢面對時毛,只敢面對現實中的實在,從而屈從了這樣的選擇。也因為曾瞎子基本符合她的擇偶條件——除有能力能夠使她們母女倆的日子,過的舒心愜意外,就是生理條件差那麼一丁點耳,並非一包袱。但也不是絕對的名不副實——無中生有,受害人是要罵朝天娘的——否則,曾瞎子恐怕也不至于象蒼蠅聞不得腥臭樣,無論好丑地瞎追女仔那麼多年,並弄出這許多讓人感喟,令人心酸,還叫人忍俊不禁的風流韻事來——這一切好象還全賴于他那關鍵時刻不好使眼楮,節骨眼上有點背的招風耳叻。
不惟他那爛乜爛乜不太相干的眼楮,更有那極具福相的招風耳,在共同創造著曾瞎子的人生奇跡與傳奇人生——譬如,你站在下風口問他︰“到哪里借來的米啊?”
他會習慣性地將盛有幾兩米的,老式茶盤的一邊擱在肚皮上,用一只手箍緊,而另一只手則在盤中,撮兩三粒米,很是笨拙地塞進口里,邊嚼邊笑模笑樣地盯著問話者,傻樣十足地說︰“你又來嗦我了?!”這很濃很搞笑的懷疑或是疑問句,只有曾瞎子口中冒得出來。他可以把個“嗦”字咬得極重,也拉得很長。他以為,有時也是故意把別人的話當成是︰“趙姨媽找你哩!”
這時節,你如果不轉身離開,或是站著不動,或是做出惱不得、笑不得的無可奈何狀,他準會纏住你,嘮叨個沒完沒了︰“她哪個時候講的••••••找我做麼子••••••”那一句接著一句,不求答案的問話,往往讓發問者被弄得雲里霧里,哭笑不得。
如果你存心想沖他傻搞或是逗趣的話,就只需做出一副”信不信由你“樣,並帶點鄙夷的神情,轉身就走,保證他會站在原地,若有所失地,呆望著你遠去,等你從他的視線中消失後,再作不經意地“雞瞅蛇”般地四處張望。繼而,仍舊將一手平端著茶盤,一手甩得極有力有形地,臉上喜滋滋樂悠悠地朝趙姨媽家的方向走去。其時的他跨溝過罅的動作也頗有致,那難度系數不大,但可以顯示高超技術的一蹦一跳,足可證明他 于此道,並駕輕就熟了,根本不用擔心茶盤中的米粒會蹦出來一顆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