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賠禮 文 / 弱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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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蔓兒回到西廂房,張氏正在和連守信哭訴。
“我嫁進來這麼些年,我是人,誰不?我這心里憋屈啊……”張氏一邊抹眼淚,一邊哭道。
“娘……娘她也是有口無心,你別和她一般見識。”連守信道。跟大多數同時代的人一樣,“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是受這樣的教育長大的。
“說我別的也就算了,娘平時說我的還少嗎,你听我反駁過一聲沒有,當面沒有,背後我也沒有。可娘她這次……說我偷,我是那樣的人嗎?這麼多年,我對這一家人的一片心血……最後還成了賊了。”張氏哭的很傷心。
“娘她……”連守信想了半天,也找不出話來為周氏辯解,最後只好說,“這不沒事了。”
張氏哭的更傷心了。
“娘,她是個要強的脾氣,這……”
“大家都看到那個蛋了,奶也不肯承認冤枉了娘。”連蔓兒道。
連守信只有苦笑,他心里明白,要周氏認,只怕要等太陽從西邊出來。
張氏心里委屈,忍不住地哭,連蔓兒也板起了小臉,要哭不哭的樣子,連枝兒、五郎和小七都默不作聲。屋里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干啥啊,孩子們都在,你給我做啥揖。”張氏不好意思地道,臉色就轉好了許多。
連蔓兒在旁邊看見了,就和連枝兒、五郎、小七幾個低頭偷笑。周氏脾氣孤拐,好在連守信並不是,還給賠禮。
張氏不哭了,連枝兒就出去打了一盆水。
連枝兒就將買的香胰子,用胰子盒裝著,拿了出來。
“孩子們賺錢買的。”張氏就道。
“真香。”小七聞的手,笑的兩只大眼楮都眯了起來。
“……辛辛苦苦的,五郎拉車,手都磨破了,才賺了那麼幾個錢,就給咱們買。”張氏小聲將連蔓兒幾個賣苦姑娘兒賺錢的事跟連守信說了,“蔓兒傷還沒好,咱們做爹娘的還一文錢也拿不出來給孩子們……,家里現成的,我豁出臉去要,也只要來一小碗白面,給孩子做了一碗面疙瘩,雞蛋……”
“這是孩子們給你買的,你吃了吧,是孩子們的一片心。”張氏將肉包子塞在連守信的手里。
張氏和連守信夫妻多年,當然了解連守信的想法。
連守信想了想,也點了點頭。
“以後賺了錢,我和你母親這都沒,第一個要孝順你爺和你奶。”連守信對連蔓兒道。
連守信堅持不肯吃包子,最後推不過,才掰了一塊,其它的就讓連蔓兒幾個分著吃。
“爹在鎮上和你大伯、二伯一起吃過了。”連守信道。
張氏看了一眼連守信,沒。
可是還有連蔓兒。
“爹,方才我們正跟娘說咧,我們在鎮上的時候,看見大伯和二伯了,正從大酒樓里喝的醉醺醺出來,還叫了轎子那。听酒樓里的伙計說,叫了一桌子的好菜,要一兩多銀子,吃剩下了好些那。”連蔓兒假作無心地說道。
連守信的臉色就有些尷尬。
張氏掃了連守信一眼,小聲道,“她大伯和二伯還坐了轎子去廟後街,你也跟著一起去了沒?”
連守信悶了半天,才道,“這事,還是瞞著吧。爹一心盼著大哥做官那,……爹的身子骨不如從前了。”
“我已經囑咐了孩子們了。”張氏道,“孩子們賺了這幾個錢的事,也不能說。說了要壞王小太醫的事。……孩子們有幾個體己,打打牙祭也好,指望著家里,那是不能夠啊。”
連守信點了點頭,不再言語了。
“我爺把家里的錢都貼給大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要是分了家,咱們賺了錢,大大方方地孝敬我爺吃喝,那多好。”連蔓兒試探著說道。
連守信愣了一下,“咋想起說這個?”
“因為這包子才想起來的,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連蔓兒道。
“這話可別再說了,你爺要是听見,會生氣。”連守信道。
“嗯。”連蔓兒答應了。連守信和張氏做包子做了這麼多年,很難一時就改造。好在兩個人雖然愚孝,但心里卻還明白,也心疼孩子。連蔓兒告訴,不要太心急,她要一點點地去影響連守信和張氏,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做才是對的。
一家人又說了一會話就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張氏就到上房拿了個雞蛋。周氏臉色雖然不是很好,但這次卻沒說。張氏將雞蛋煮熟了,又剝好了皮給連蔓兒。連蔓兒就和小七一起分吃了。
吃過早飯,連守仁和連守信滿面春風地從鎮上了,還買回了一些點心。連守仁還說見到了府城來的,說只要尋得門路,用上一筆銀子,一個縣令是妥妥的,哄的連老爺子和周氏都高興起來。
“鎮上還有些事情要打點,繼祖他們要過兩天才。”連守仁又道。
連老爺子點了點頭,就帶了幾個下地去看莊稼了。
周氏坐在炕上,想起一件事來。
“老2,去請後街的李四奶奶來,今天就給芽兒把腳裹上。”周氏對何氏道。
“李四奶奶?”連枝兒吃了一驚。
“芽兒九歲了,咱自家裹不來那小腳,只有李四奶奶在行。我許給她兩百個錢,二斤雞蛋,她保證給芽兒裹出一雙漂亮小腳來。”周氏對何氏道。
何氏一听高興了。
“娘,我這就去。”何氏一陣風似地走了。
“哎呦,李四奶奶可是名聲在外,我今天也要跟著開開眼。”古氏笑著道,“娘真是疼孫女,舍得下這樣的本錢。”
“這十里八村再找不著一個像奶這樣心慈的老人家了。”連花兒也陪笑道。
“我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只有你們明白我。”周氏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蔓兒。”古氏扭頭看著連蔓兒,笑道,“要不,你也趁這個機會,把腳裹了吧。”
連蔓兒好像被雷劈了一樣,只好強作鎮定。
“那錢誰出?”連蔓兒故意道,她篤定,裹小腳在周氏眼里是極有體面的福利,周氏絕不肯給她這個體面,更不會為她花錢。
“好孩子,你,大伯娘這根銀簪子也值幾兩銀子……”古氏說著話,就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來。
不,不會吧,連蔓兒的心抖了抖,眼楮立刻迷蒙了。她是怕的,可是在古氏等人眼中,那眼神卻分明是渴望,卻又害怕得不到的眼神。
古氏和連花兒就都笑了。
“別管她,你那簪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那性子,給她裹了腳,也是白搭,出息不了。”周氏道。
連蔓兒努力做出一個失望傷心的表情,然後決然地轉身,往外跑去。連枝兒也跟了出來。兩人剛出上房門口,迎面就看見何氏領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人走了來。
那婦人高高瘦瘦,黃白的面皮,一雙三角眼從在連枝兒和連蔓兒臉上打了個轉,最後停在兩人的腳上。
連蔓兒就覺得連枝兒抓著她的手緊了緊,扭過頭去一看,連枝兒的臉已經白的沒有了血色。
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