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季•番外】︰東 尋（三） 文 / 伊人т

    “世伯不必擔心。”姬旦在心中經過一番思量，為了顧全兄長的威嚴，覺得還是不便把那夜醉酒實情相告，只能婉言安慰甦護道，“王兄也是明辨事理的人，他不會因為令郎的話而耿耿于懷的。”

    “那最好了……”甦護驀然輕嘆，轉過臉時笑里添了幾許惆悵，“想我甦護戎馬半生，政界和戰場都走過，自認已是閱人無數。如今陛下雖然年輕，但實賦有雄才大略，又宅心仁厚禮賢下士，他日必主天下太平。有些話不瞞太傅，甦某對于前朝末年帶領麾下將士投靠大周一事的確長久以來都心存猶疑，時至今日才算看開，原來當年未能得此佳婿，是我甦家福分不夠……”

    “能看到世伯對我周室冰釋前嫌，我想父王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姬旦听著他如是肺腑之言，終可相信時過境遷的力量，莫過于再深的恩怨都能有化解的一天，“可是既然世伯對王兄和我大周寄予厚望，那為何又不願留下為官？”

    “甦某祖輩都信奉個‘節’字，改道易主即為變節，已是違背了祖訓，若不在江山既定時功成身退，只怕無言面對列祖列宗。”甦護轉身遙望庭院落花，功名利祿皆被付之淡然。

    “司寇之位舉足輕重，因為它關乎國家律法的廢立整改和實行，是為天子治國秉持法度而設的官職，需要的是一個遇人遇事都不偏頗，能夠權衡大局的人來擔當。王兄將其賜予世伯並不只是為了補償周室虧欠甦家的人情，而正是看重世伯身上這種剛正不阿的氣節！”道理講了一大通，姬旦相信他一定能听懂兄長這顆良苦至極的用心，“王兄如此知人善任，這一片盛情望世伯不要辜負。”

    面對他這番慷慨陳詞，甦護已然怔忡得無話可說。

    “大周社稷需要世伯的輔弼，黎民百姓也需要世伯的安治，我在這里代表王兄，還有我大周的萬千子民誠意請命。”說時姬旦已無比真摯地俯下腰身揖禮肅拜，“懇請世伯留任司寇！”

    當時見姬旦不顧王公貴族身份行此大禮，甦護著實是被震撼到了，但並未立即決意是留還是不留，只說由他考慮些日子，等他想清楚了會主動進宮面聖的。

    至于他們究竟能等來他怎樣的回復，姬旦事先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而此時親眼目睹他已能完全拋卻前塵宿怨，臣服于兄長御前跪受王恩，不得不說這結果是始料未及又振奮人心的，總算他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親臨甦府的殷勤和努力沒都白費。

    “真是太好了，世伯快請起！”如此好消息自然能為姬發陰霾多日的內心消除不少愁緒，他快步上前親手扶起甦護，更等不及將心中最重要的疑問脫口而出，“姬發尚有一事想請教世伯，甦家祖輩定居冀州十余代，源遠流長。不知世伯是否了解，冀州城郊的群山有些不同尋常？”

    “陛下指的是……”甦護思量著試探道，“涂山？”

    “對，就是涂山！”姬發見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索性把關鍵也直說了，“山上曾繁衍過一支神秘的狐族，世伯可有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