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94】道別（1） 文 / 貓千草
【294】道別（1）
周曉彥今天特意給她點的飯菜都是容易消化的，可是楊沫動了幾筷子後，卻還是沒有想吃的欲望。腦子里，反反復復所想的都是中午汪藝斂對她所說的話。
“不合胃口嗎？”周曉彥問著，眼前的人，此刻那種沒什麼血色的臉龐，讓他的心中，有著一種隱隱的不安。
不！應該說這種不安從前幾天就有了，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強烈似的。
就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而這件事，是會讓他害怕的。
“中午吃得太多了，所以晚上沒什麼胃口。”楊沫找著理由道。
“好像這幾天見著你的時候，你吃的都很少。”周曉彥道，“如果胃真的不舒服的話，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我認識幾個腸胃科的專家。”
“我真的沒事兒。”盡管這一刻，她緊張著，可是表面上卻依然維持著冷靜。
“行了，既然你不喜歡看醫生那就不看，改明兒我給你配些溫和點養胃的藥。”周曉彥微微一笑，順著楊沫的話道，“要不一會兒挑幾個菜打包你帶回寢室，免得晚上餓了沒東西吃。”
楊沫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當周曉彥開著車把楊沫送回學校的時候，突然有些感嘆地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學校里見面的情景嗎？那天也是晚上，月色和今天差不多。”
楊沫看了看車窗外的月色，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還記得，那時候她拖著拖鞋出來倒垃圾，結果又莫名其妙地請他喝了咖啡。
那時候的她，可能根本不會想到，她會和這個男人有著這樣深的牽扯。
車停在了7號樓的寢室樓前，楊沫下了車，走了兩步，卻又走回到了車邊，叩著車窗。
周曉彥把車窗降下，就听到楊沫道，“今天晚上，去小賣部喝杯咖啡好嗎？我請你。”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神情有些靦腆，有些緊張，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周曉彥微微有些訝異，不過隨即笑了笑道，“這幾天你精神不好，還是早點休息，咖啡什麼時候都能喝。”
他這樣一說，卻反而讓她像是下定著某種決心，“我現在很想和你喝咖啡，真的。”
月色下，她的神情是那麼地堅定，讓他甚至沒辦法開口再度拒絕，又或者，其實他根本就不想拒絕，其實他想要多和她相處，就算是多一分，多一秒也是好的。
“好。”周曉彥下了車，和楊沫並肩走在校園中，朝著附近的小賣部走去。
路上，偶爾有經過的學生，會對著兩人多瞧幾眼，不過想來這些日子也已經習慣了，倒再沒人大驚小怪著。
“你將來畢業後，會要從政嗎？”楊沫問道。
“應該是。”周曉彥道，他畢業後的規劃，其實家里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你呢，將來畢業後，希望找什麼樣的工作？”
“可能會找個普通的人事或者物流方面的工作，和我的專業能搭點邊。”楊沫道，心中同時想著，如果真的離開的話，那麼她將來就算畢業，也絕對不是從天懾學院這里畢業了。
“要我幫忙嗎？”他輕聲問著。
她一愣，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他幫她的話，她可以找到許多更好的工作，可是——抿了一下嘴唇，她微微地笑著，“如果將來我有需要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如果……只是如果……
周曉彥停下了腳步，定定地看著楊沫，心，在她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突然猛地一跳，就像在預示著什麼一樣，“那麼就這麼說定了！”他道。至少，她並沒有直接拒絕，不是麼！
到了小賣部前，楊沫掏出錢包，向老板娘要了兩杯咖啡。老板娘瞅瞅楊沫，再看看一旁站著的周曉彥，曖昧一笑，顯然，對于學校里的那些八卦新聞，老板娘也是知道的。
溫熱的咖啡，放在手中暖暖的，楊沫喝了兩口咖啡，覺得身體暖和一些。看著周曉彥邊走邊喝的樣子，不覺問道，“還喝得慣嗎？”
“以前喝得慣，沒道理現在會喝不慣。”周曉彥道，“沫沫，這是你第二次請我喝咖啡了，還會有第三次麼？”
她不覺垂下了頭，耳邊只听到他聲音帶著一種渴望地說著，“如果有的話，我希望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
楊沫的雙手握著紙杯，繼續一口一口地喝著咖啡，直到整杯咖啡都被她喝完，把紙杯扔進了一旁的回收箱，她才抬起頭，就像鼓起著某種勇氣似地，“彥彥，你很好，真的很好。如果只是咖啡的話，我可以請你喝無數次，只要你願意喝的話……”
“你知道我要的，不僅僅是咖啡。”他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月色，就像是在他的眼中彌漫一層霧，美麗而妖艷。
“嗯，我知道。”她點了點頭，微微地笑著，可是那笑容，卻讓周曉彥不知怎麼的，覺得一陣心慌。就好像她整個人，都隨著她的笑容而變得飄忽起來，讓他有種抓不住的感覺。
“我喜歡你。”楊沫說著，第一次那麼明明白白地對著周曉彥道，“彥彥，我喜歡你，你應該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男生，在五歲的那年，我就喜歡你了。可是……喜歡和愛，終究是不同的，我可以很喜歡你，可是卻終究沒辦法愛上你。”
琥珀色的眸子陡然一黯，還盛著咖啡的紙杯頓時被他捏成了一團，咖啡頓時灑滿了他整只手，“為什麼沒辦法愛上？”
她依然笑著，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就好像這樣的問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愛上一個人，可以用為什麼來解釋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求而不得的事情了。
心中的不安，在她的笑容下，越來越強烈！倏地，他一個跨步上前，展開雙臂把她擁進了懷里，“你喜歡的人是我，我不管你會不會愛上，也不管你會喜歡多久，可是……別離開我！沫沫，別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