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棲霞手談(六) 文 / 冷殷秋
吳天遠道︰“真沒想到,你竟然帶了這麼多東西出來。只是這下面便是寺院,你我卻在這里喝酒,未免也太不敬佛了!”
柳含煙卻滿不在乎地道︰“我們距著這麼遠,應該不算是玷污了佛門清淨聖地。你不是道家弟子嗎?怎麼也信佛?”吳天遠微微一笑,道︰“難道道家弟子就不可以信佛嗎?我們不說這些,你還是快行棋吧!”
柳含煙吃著零食,泯了一口酒後,才在棋盤上擺上了棋子。吳天遠看了一眼,也不假思索便也跟著落下一枚棋子。兩人還沒行出數步棋去,吳天遠突然道輕聲道︰“有人來了,听著步伐和氣息,不太象是中原武林人士。”
柳含煙秀眉微蹙,她以為是阿古拉手下的人物來此相機刺殺朱元璋。只是朱元璋此番高調微服游幸“棲霞寺”,其中必有蹊蹺,而阿古拉這樣聰明絕頂的人物自然會看到其中的可疑之處,不應該當真派人來刺殺朱元璋才對。柳含煙正想著,卻見一條白影閃動,二人眼前多了一個身佩倭刀的日本浪人。
那日本浪人面色陰冷,周身上下殺氣盈溢,冷冷地子著吳天遠和柳含煙。可那日本浪人轉眼間便發現從自己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一旦涌流到那個青年的身邊,竟被化作了一片詳和。他知道面前的這個青年雖然沒有注目自己,卻已經發覺自己的到來,只是對方的手里拈著棋子,怡然自得地望著棋盤,連眼皮也沒抬一下,似乎壓根不屑于答理自己。
白衣人的面色微變,知道今天遇上高人了。手握刀柄,用生硬的漢語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吳天遠依然沒有望他一眼,口中卻應道︰“尊駕是什麼人?來此有何貴干?”
白衣人道︰“我是田中二六,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原來今日田中二六是奉張良望之命,前來棲霞山看看朱元璋到底在玩弄什麼玄虛。當然如果田中二六發現有機可乘的話,他也可以行博浪一錐之舉。他一上山來便相中了此地,可等到了這片空地時卻發現這里已經被人佔據了。因此他便想將吳柳二人趕走。只是他見吳天遠和柳含煙二人的氣派不小,而柳含煙的那一身行頭卻也不是普通人家所能購置的,因此便冒然出手,而是留了個心眼,上前盤問一番。
吳天遠道︰“在下吳天遠,這位是‘昊天堡’的柳大小姐。”
田中二六一听見吳天遠這三個字,簾面色巨變,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他一來京城,便听得“白蓮教”中高手向他提及這個吳天遠有多麼多麼的厲害,武功有多麼多麼的神奇,想不到今日居然能不期而遇。一時間,他又生出了向吳天遠挑戰的念頭。可是他又想起“白蓮教”眾高手曾對他說過吳天遠手下從未有過一招之敵,這又使得他不敢輕舉妄動,如果自己在吳天遠的手下也沒走過一招去,那也太令人難堪了。進退維谷之際,他在口中卻道︰“原來你便是吳天遠?我听說你的武功大大的厲害。不過我的武功也很厲害,我是全日本的第一高手!”
吳天遠不再子棋盤了,抬起頭來望向田中二六,奇道︰“我怎麼听說貴國的第一高手是中條秀澤?什麼時候又換成閣下了?”田中二六本想吹兩句牛皮,嚇唬一下吳天遠,卻沒想到吳天遠竟然熟知日本國內的情況,轉眼間便將他的牛皮給戳破了。他縱然臉皮很厚,這時也紅得象熟透了的柿子一般,心中更是十分惱怒︰這個吳天遠竟然不給人留一丁點面子。過了好一會,田中二六的面色才恢復如常,道︰“我們那里的人現在都還不太清楚我田中二六的實力有多厲害。等我擊敗了中條秀澤之後,人家便再也不會認為中條秀澤是第一高手了。只是我幾次去找中條秀澤挑戰,他那個懦夫都不敢出來應戰。我听說他不日便要來大明,所以我便先到大明來等他。這一次,說什麼我也得擊敗他。”
吳天遠的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輕聲道︰“原來如此!”道完便不再看田中二六,又關注起棋盤來,抬手在棋盤上擺下了一子。田中二六見吳天遠的表情十分古怪,料想吳天遠定在心中嘲笑自己。眼見這個吳天遠一點也不將他這個未來的日本國第一高手放在眼里,不禁讓他氣惱萬分。當下他向吳天遠問道︰“吳天遠,你們一早來棲霞山做什麼?”
吳天遠也沒抬頭,道︰“田中先生沒看見嗎?我們在這里下棋。請問田中先生一早來此又是為何呢?”田中二六自然不會將自己來刺殺朱元璋的圖謀說與吳天遠听,便道︰“我每天一早都喜歡出來轉轉!今天我一高興,便來棲霞山走動一下。現在我要在這里歇歇腳了。”
柳含煙笑著道︰“這里有石凳,田中先生請坐!您可以在這里看一看我們下棋,您要不要也來一杯酒?”田中二六哪里有心思看吳天遠對柳含煙對弈?他只想將兩人從這里弄走。如果在這里的人不是吳天遠,他早就出手將二人趕走了。可是眼前的人是吳天遠,卻令他不敢輕舉妄動了。他想了想道︰“我休息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攪的!”
柳含煙卻道︰“行!田中先生在這里休媳我們絕不說話,田中先生請放心在這里休息。”
“連下棋也不行!我看著人家下棋心里便生煩,你們最好還是給我離開此地!”田中二六將心里的話說出來了,盯著吳天遠,看吳天遠有什麼反應。
卻見吳天遠並不慌張,平靜地問道︰“在下不知田中先生憑什麼要讓我們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