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一入侯門(六) 文 / 冷殷秋
徐膺緒卻錯誤的認為吳天遠這是在向他索取斑額的診金,當下道︰“吳大夫,你明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救賤內?”吳天遠見徐膺緒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便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是打秋豐的江湖混混?你可向馬小姐打听打听,吳某人身上缺不缺錢?”
徐膺緒听吳天遠這樣一說,便慌了手腳,沒了主意,望向馬玉鳳,向她求助。馬玉鳳知道現在輪到自己出場了,向吳天遠道︰“吳大哥(她不再稱呼吳天遠為吳公子或吳大夫了,這樣顯得親熱些),你只不過答應尊師不為朝中官員醫治。可徐公子卻不是朝中官員呀。再說了,即使徐公子也是朝中官員,可她的夫人也不是朝中官員呀,你還是為她治一治吧。”
吳天遠卻冷笑道︰“可是他的父親當的官還小嗎?洪武三年,皇上封他的父親為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傅、中書右丞相參軍國事,封魏國公,歲祿五千石,予世券。”馬玉鳳笑道︰“吳大哥背得好熟呀,徐公子也未必能如你這般背出來。可是我剛才說了,他的父親是大官,可徐公子自己卻不是大官呀!”
吳天遠道︰“他雖然現在不做官,可是他有這樣一個父親,你還怕他日後不當官?”馬玉鳳見說不動吳天遠,便道︰“當官的和老百姓不都一樣是人?為什麼要厚此薄彼?你師父是什麼人?怎麼定下了這樣一個臭規矩?”
在吳天遠的心中,向來對師父敬若神明,听馬玉鳳如此說,簾怒道︰“你說什麼?”馬玉風只見剎那間,吳天遠的虎目中精光迸射,刺得她雙目一痛,忙閉上了雙眼,向吳天遠道︰“對不起!吳大哥,小妹說錯話了。不過你身為大夫,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尊師也應該是杏林中人,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呀!”
馬玉鳳的這句話倒是說到吳天遠的痛處了,若讓他真的見死不救卻也不是他的本性。吳天遠的雙目中的精光立隱,長嘆一聲道︰“先師便是李青山。”李青山是天下第一神醫,他的名頭不僅馬玉鳳知道,連一旁的徐膺緒也知道。
徐膺緒也曾听說過,當今皇上曾召李青山入京當太醫,可是李青山卻不奉詔。本朝大軍入山東時,皇上特命要把這個人抓到京城來。可是這位天下第一神醫卻從此失蹤了。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吳天遠吳大夫便是那位天下第一神醫的親傳弟子,難怪人家一眼就瞧出夫人的病謗來。
馬玉鳳卻驚訝道︰“原來你是‘聖手銀針’的親傳弟子呀!不過,他老人家為什麼要和朝中的官員過不去呀?”吳天遠苦笑一聲,心想︰“師父為什麼和朝中的官員過不去?說出來給徐膺緒听去,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話。你讓他告發我好,還是幫著我隱瞞?”
馬玉鳳見吳天遠不說話,也知道吳天遠自己有自己的苦衷。當下她便勸吳天遠道︰“吳大哥,徐公子的夫人顧姊姊又不是朝庭官員,你為她醫治,也不算違了師命。小妹知道你自己給自己立下了規矩,不在京城行醫。可你就不能破例一次嗎?佛家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話又說回來,你現在在京城中無立錐之地,你不如為顧姊姊治病,暫時在這里安歇下來。”
吳天遠思前想後,認為馬玉鳳的話說得不錯。自己為徐膺緒的夫人治病並不算違反師命,只不過是壞了自己的規矩。自己的規矩與先師遺命比起來,份量上當然要輕了許多。而且現在胡惟庸正在找自己的麻煩,此時也只有“魏國公府”可以棲身。胡惟庸的權力還沒有大到可以命令“魏國公府”不收留自己的地步。雖然他極不願意,可是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吳天遠當下向徐膺緒道︰“既然如此,在下便破一回例,為尊夫人治病。”徐膺緒听得吳天遠終于答應為他的夫人治病了,差點喜極而泣,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只是道︰“多謝吳大夫!多謝吳大夫!”
吳天遠又道︰“不過我為尊夫人治病是有條件的。在下也不要你的診金,不過在下在京城里遇到點小麻煩,現在是無處落腳。你在貴府為我準備一間客房,我要住在這里。而且,日後尊夫人的病好了,只要我願意,在下仍可住在貴府。還有一點我要說明,那就是…在下除了為尊夫人治病外,其它人的病,在下一概不治!你若答應了我的條件,我就為你的夫人醫治。如若不然,在下馬上走人,徐公子另請高明去。”
徐膺緒不知道吳天遠因為得罪了胡惟庸,無法在京城立足,心想︰“這個吳大夫只不過是要住在我們家里,這有什麼?我們家宅子這般大,別說找間房住他一個人,便是住上百十來個人也沒有問題。他不再為別人治病這也沒有問題,家里現在也沒有什麼人生病,用不著他治。再說了,其它人生病可以請別的大夫來看,甚至可以請太醫來診治,這兩個條件不算苛刻。”
當下徐膺緒便道︰“你說的都好辦,我答應你。不過你若是住在敝府,以後就不要稱呼我為徐公子了,你可以稱呼我為三公子,或者稱我為膺緒賢弟也可以。”他微微一頓,又道︰“你還稱呼我為膺緒賢弟吧!我就稱你為吳兄,什麼公子、大夫的這些稱呼听上去不太舒服。”
徐膺緒讓吳天遠這樣稱呼他,是為了讓吳天遠不拿他當外人看,自然會傾心竭力地為夫人治病。吳天遠明白徐膺緒的意思,也不推辭,道︰“那就這麼辦了。”說完他便上前為徐夫人號脈。而徐膺緒則吩咐侍立于一旁的丫環趕去找人為吳天遠準備客房。
吳天遠號過脈後,向徐膺緒問道︰“你這些天給尊夫人吃了些什麼東西?”徐膺緒道︰“沒有什麼,只給她服了大夫開的湯 。”吳天遠又問︰“沒有吃飯嗎?”徐膺緒道︰“前些日子喂她吃了些,可是她一吃下去,卻全都嘔了出來,所以這兩天就沒有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