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文 / 允人
;聞言臉上露出為難，尤三姐遲疑一番，隨後伸手將目前最新排版的樣式遞到賈璉面前。
“此前二爺讓人來吩咐的，說是想要發行周報，價格是日報的十倍，但消息方面，我這里就有些棘手了。”
賈璉伸手接過尤三姐遞過來的報紙，這份報紙是純手寫的，上頭的人物花色什麼的，也都是人工手繪。
和從前的日報相比，這張報紙其實有些像後世的雜志，上頭有彩繪，只是版面少一些，只有一張，不過和後世報紙差不多大小。
只是上頭的消息......
賈璉迅速掃一遍，眉頭微皺，臉上滿是不贊同。
當初發行日報，其實因為準備不夠充分，所以很是倉促，在消息的排版上，賈璉當時想著，既然有柳湘蓮的小傳探路，于是更多的是報道的一些京都的八卦。
東家長西家短的，老百姓左右就是看個樂呵，里頭夾雜一些干貨、旁人忌諱莫深的政事、衛生部的公告……
這樣一來，本身日報的價格也不高，百姓們一來買回去可以了解時事，二來還能拿回去讓孩子認字，因此也願意花這兩個小錢。
要知道這時候的書是極貴的，尋常人家孩子便是想要識個字，也都買不起，或者家里舍不得。
借書這樣的事情，比借錢還難。
所以賈璉的報紙火爆，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可如今賈璉想要的是用報紙去影響的，是那些本來就擁有話語權的人。
對于這類人來說，日報並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可如今尤三姐這版雖說是周報，可這內容和從前無二，不過是多了彩繪和紙張質量上乘些，但這卻並不能達到賈璉的目的。
“政事上面，前些時候八大世家落網，新皇登基，先帝駕崩，這些不都是素材麼？”
指指佔據巨大篇幅的一篇京都首富金屋藏嬌，結果被原配打上門的報道，賈璉搖頭。
“剛才我說的那幾個，便是隨便摘出一篇來，都比這個來得強。”
听得目瞪口呆，尤三姐被賈璉的話嚇了一大跳。
“妄議朝政，那可是死罪。”
大宣朝階級分明，賈璉說的那幾個，雖說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但卻因為百姓不敢非議朝事，所以一個個反而多了好奇。
人的好奇心是最重的，越是捂得嚴實，人的求知欲也就越濃。
雖然這樣的封建社會，因為皇權的關系，也出現過焚書坑儒這種事，但現在皇帝才登基，就算是想要啊抑制報社的發展，也要有個由頭。
而且但凡帝王，最是在乎什麼千古一帝的虛名，因此只要這個報道用詞得體，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這份交給我，這個版面你給我留著就是，你只要告訴我，最晚什麼時候開始印刷，我在印刷前給你。”
政事這方面，賈璉自問如今已經修煉成精，所以由他執筆，再適合不過。
雖然還有些遲疑，但到底這報社還是賈璉說了算，尤三姐只好點頭。
“最遲三日後就要發行，否則時間太長，反而丟了契機。”
賈璉點頭示意知道，報社的事情了然于胸，抬頭看天，還有時間，這次便是光明正大的做馬車只往水泥的實驗投入點。
京都城中，賈璉讓人在集市這樣公共場所，每個場所投入了兩個。
男女廁所南北分開，門口用石碑刻了牌子，水槽式二十四小時沖水，有專門的化糞池，這里賈璉尋了個私，都是每晚直接讓人拖到城外自己的莊子。
農民出身，賈璉最是明白這些東西的價值。
在城里人看來的污穢之物，其實種地最是肥沃。
就算是在比較高檔的東城，賈璉也沒有落下，只是這里的廁所是單獨的，而且有專人守候，並且修建得美輪美奐，設有大堂候客，里頭的廁所也是馬桶式單間。
但相等的，這里的廁所卻是收費的，而且價格不菲。
這是賈璉專門用來搶錢的。
本來就只是為水泥做個宣傳，順便訛訛有錢人的錢，一舉兩得。
因此賈璉第一個來的，便是這里。
和周圍屋子格格不入的歐式風格，外頭的大堂是半公開的雅座，桌上放有茶點，方便等人的客人享用。
而廁所則是要更往里走，若不是門口掛了恭房二字，從外面看，幾乎要以為是誰家的高檔酒店。
這叫噱頭。
這樣奇葩的宣傳方式，在後世比比皆是，更夸張過分的都有，不過在這里獨樹一幟，倒是很惹人注目，效果也好。
所以說有錢能使磨推鬼，在錢的作用下，這間廁所日夜不修輪番上工，到底不過短短幾天的功夫，就已經落成。
今日是落成的第二天。
這間恭房是只接待女賓的，每個人二兩銀子，里頭淨手完還有相應的護膚品。
本身女子出門的就不多，加上除非萬不得已，其實很少會有女子在外頭出恭的，所以從落成到如今，其實一單生意都沒有。
“前來詢問的人可多？”
拿著空空如也的賬本，賈璉並不在意，抬頭朝守門的兩個小姑娘開口。
既然是女廁，伺候的一應也都是女孩子，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得體，妝容精致，各自手上拿著的，也就是寫著水泥作用的單子，上頭還配有圖。
賈璉問的是管理這間恭房的領頭，小姑娘原本就是從賈府出來的，曉得賈璉的脾氣，因此也不怯場。
“問得倒是不少，不過都是問咱們這屋子奇奇怪怪的用的什麼材料，以及......”
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發笑，小丫頭朝賈璉福了福。
“說了二爺可別生氣，來人還多問咱們主子是不是腦子有病，花這麼個閑錢，修間恭房。”
好笑的朝小丫頭看一眼，賈璉將冊子放倒桌台上，故意佯裝嚴肅。
“那你覺得你主子是不是腦子有病？”
其他小姑娘都是賈璉後來讓秦可卿去奴隸市場買的，因此從未就見過賈璉，也就不曉得賈璉秉性，聞言還以為這位主子爺發了火，連忙跪下一地，只留了回話的小丫頭依舊笑嘻嘻的站著，馬屁精似的開口。
“若是二爺腦子果然有病，那就是太聰明的病，主子做事自然有主子的道理，若是連他們那些凡夫俗子都能領會，那主子又豈會得到陛下的青睞。”
絲毫沒有謙虛的意思，小丫頭高傲的仰著下巴，倒好像說的是自己。
“你還真是，果真跟晴雯那個丫頭是親戚，連這個脾氣都一樣。”
原來這小丫頭是賴二家的表親，和晴雯那丫頭是表姐妹，晴雯比她還小些，當初秦可卿見這小丫頭頗為來事兒，也壓得住場，因此派了過來。
畢竟是女廁，男管事有些不成樣子，老嬤嬤上得了台面的也不多，倒是這個丫頭會說話也有眼力勁兒，對付這些貴女貴婦的，比較在行。
被小丫頭的樣子逗樂，賈璉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就不準備久呆，只是正起身準備走的時候，小丫頭臉上幾近變幻，卻是又將賈璉留了下來。
“二爺......”
臉上露出遲疑，小丫頭朝賈璉開口，臉上卻滿是不確定。
見狀賈璉有些訝異，畢竟這個小丫頭在他面前一向是快人快語的，今日這番情景，倒是不曾出現過。
“怎的吞吞吐吐的，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賈璉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這個了。
畢竟在這麼個地方，又是賈璉故意弄出來的噱頭，被人指指點點在所難免。
小丫頭見賈璉好像誤會了什麼，連忙擺手，躊躇了一下，最後還是“噗通”一聲跪到賈璉面前。
“二爺恕罪，原本這事並不該奴婢管，奴婢也只是一個下人。
可如今晴雯危在旦夕，奴婢求二爺救救晴雯和彩霞，寶玉和二老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來，若是二爺不出手，晴雯和彩霞可能就......”
說道這里臉上變得駝紅，眼眶泛淚，小丫頭再次朝賈璉磕頭。
賈璉听得一頭霧水，聞言轉頭看向旁邊候著的興兒，後者連忙上前。
“上次蓉大爺那事兒，連累的可不止咱們家，大觀園那邊，也是被抄家的。”
詫異的揚眉，賈璉輕“咿”一聲，心里微沉。
大觀園和寧榮二府，早之前就已經沒有了關系，兩家也不見走動。
向賈政那種背棄祖宗開府另過的，按理說便是誅滅九族，也不應被連累才是的。
看出賈璉的疑問，興兒撓撓頭，連忙將自己听到的消息說出來。
“這事兒我還是听門房李老頭說的，大觀園帶頭抄家的是武子博，听說才從咱們家出去，轉頭就過去了。估摸著......”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興兒小心翼翼的看賈璉一眼，吐吐舌頭，連忙又退回去。
估摸著在榮國府受了挫，轉頭將氣撒到大觀園去了。
大觀園里頭賈寶玉和賈政都去送賈探春和親去了，宮里倒是有個賈元春。
只是那時候賈元春生死不知的，听聞得了重病快要死了，哪里還有什麼人能撐起門面。
加上不管是寧國府還是榮國府，當初賈璉都是從牢里頭遞了信兒出來的，因為有了準備，加上有林黛玉坐鎮，所以其實並沒有吃什麼虧。
但從武子博一連串的舉動，就曉得這是一個瑕疵必報的小人，因此轉頭為難大觀園里頭的人，也就很好理解了。
只是......
“寶玉和這北靜王，不是听說私交很好的嗎？”
不看僧面看佛面，大觀園和寧榮二府早就沒有了瓜葛，武子博既然是北靜王的人，那自然也該知道賈寶玉和北靜王交好才是。
主子的朋友，按理說他應該不敢動才是，除非.......
除非是這個主子自己吩咐的。
“那晴雯和彩霞又是怎麼回事？環哥兒蘭哥兒珠大嫂子他們，如今又如何了？”
一家子的婦孺，毫無準備的遭遇如此變故，賈璉想起後世賈府被抄家的情景，都有些不敢想這些日子，這些人都是怎麼過的。
小丫頭听聞賈璉如此開口，驚喜的抬頭，連忙用手抹抹臉上的淚水。
“大少奶奶帶著蘭少爺回了娘家，听說在娘家的日子也不好過，環少爺听說也跟著去的，只是具體如何卻是不曉得，但那邊府里的下人們，卻是盡數被游街拍賣，彩霞晴雯因著顏色好，被人.被人......”
輕咬嘴唇，小丫頭想起這出，忍不住又紅了眼。
“被人賣到了青樓，她們兩個本身就是烈性的，又哪里會從，在里頭被人天天鞭打，最後還是求了一個小丫頭，昨日我才收到信兒。”
被驚得直接站起來，賈璉臉色鐵青。
雖說賈政不是個東西，但賈環賈寶玉兩個，可是從小由自己調教的。
雖然也比不得林黛玉迎春兩個來得親密，但怎麼說也是自己人。
可如今自己人竟然被如此欺負，即便武子博已經被判了流放，賈璉也覺得不夠解氣。
“興兒。”
“唉，爺。”
听到賈璉呼喊，興兒曉得賈璉這是動了真火，連忙應聲，低眉順眼的候在一旁。
“這件事你是早就知道的？”
“沒有沒有，我只听說大少奶奶帶著環少爺蘭少爺回娘家的事，那些下人被來往客商買來買去的，我是真不知道她們的下落。”
吸氣，賈璉也曉得自己這是有遷怒的意思，強制壓下自己心里的火氣，正準備自己去，想了想又停了下來。
“你，你去你們二奶奶那兩千兩銀票，然後讓她帶你去將這兩個贖回來。”
若是不知道便罷了，如今既然知道了，賈璉記得，彩霞和賈環是一對兒來著，晴雯多半也在等著賈寶玉回來。
這個小丫頭雖說嗆辣了點兒，但怎麼也不至于落到這樣的下場。
再一則，便是看在賈寶玉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興兒聞言連忙應了，朝跪在地上的小丫頭擠擠眉毛，然後一溜煙兒往回跑。
“奴婢多謝二爺，二爺大恩大德，奴婢和晴雯做牛做馬答謝您。”
驚喜得語無倫次，小丫頭又是三個響頭，卻是磕得真心誠意。
今天該巡視的都已經巡視完了，不該曉得的，也已經都曉得了。賈璉也再沒有心思留在外頭，窩了一肚子火，想了想干脆又打馬回府。
他就說怎麼除了天牢之後，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如今這丫頭提起，他這才想起，若是賈環那小子在，這會兒怕是早就上門了。
雖說賈璉也煩他，但對賈環這個小孩，時間久了，賈璉倒是覺得，比賈寶玉還看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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