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文 / 子夜枯燈
望著這滿滿的一袋金幣，覺非笑不出了。
“不瞞掌櫃的，其實我們這次出來並非是你所想象的那樣公干的，”他把袋子還給了狼人掌櫃並嚴肅地說，“我們四人這一行只是為了打听一樣東西——醒神鈴，不知道掌櫃的听說過沒。”
熊人掌櫃一听再次會錯了意，以為他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才特意這麼說因此繼續巴結道，“大人您說哪里話，這錢您收著，就當交個朋友……至于什麼‘醒神鈴’，大人您就是太抬舉我了——以我這孤陋寡聞的人而言自然是不知道的，以您們富貴山莊盡知天下事的勢力哪還需要問我們這些下三爛的人呢？”
“富貴山莊？”四人互相交換了眼色，覺非便把金幣接了回來，笑呵呵地說道，“既然如此，這些錢我們收下了，你這個朋友我們也交定了！”
“呵呵，有您這句話老漢我就開心極了，能結交到富貴山莊里的人實在是我此生最大的榮耀啊！”
覺非笑笑，吃完飯後又客套了幾句就重新戴好了斗笠離開了客棧，見一路人就上前去打探富貴山莊的地址。
“什麼？”路人經他們一問以大為驚訝的語氣回答說，“你們竟然不知道富貴山莊在哪兒，那你們知道吃午餐要用餐刀嗎？”
覺非頭皮發麻，心道我吃午餐用的都是筷子，可嘴上卻依舊謙恭地說，“實在是不知，呵呵，還請教它在哪兒呢？”
路人偷偷暗笑他土包子沒見過世面，不屑地答道，“喏，向東方一直往前，見到一座紅色，最大最氣派的莊園就是了！”
四人面紅耳赤地道謝後便順著他所指的方向行去，大約走了一刻鐘就看見了一幢紅色莊園，看它金碧輝煌的樣子應該就是那人口中的“富貴山莊”了。
吟風上前對幾個門衛行禮道，“幾位大哥辛苦了，我們是專程前來拜會富貴莊主的，請代我們稟告一聲。”
門衛輕蔑地看了看他那相對獸人而言矮小的個子，甕聲甕氣地回道，“就憑你們？我們莊主大人豈是你們這些人說見就見的？”
換了其它時候吟風要是听了這種話絕對會暴躁如雷，可這次卻咬著牙忍下了，因為事關重大，他絕對不願意因為自己個人的原因而影響到他老師去救聖女。
“幾位大哥見諒，我們確實是專程遠道而來拜會富貴莊主的，請你們多多通融通融吧。”說著，他就從腰包里掏出了幾個犬衛贈送的金幣交到了領頭的人手里，“這點錢還希望你們幾位大哥能賞臉拿去喝喝酒解解悶。”
領頭門衛笑容滿面地把金幣接了過去放入自己的懷里，又從懷里掏出幾個小額銀幣分給了其他幾個人。
見他已經收了錢吟風也樂了，朝覺非三人招了招手讓他們進來，心里還想著這錢還真能使鬼推磨呢。
可誰知四人剛想踏入大門，卻又被門衛給攔住了！
“你們？”
吟風不解地問，還特意掂了掂懷中的金幣發出金屬撞擊聲想提醒他們跟自己有那麼一腿，可他們就是不領情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像什麼事也不曾發生過一樣。
吟風終于被氣著了，大聲說，“你們……”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因為覺非已經伸手攔住了他。
“不知道這樣一來我們是否就可以進去了呢？”
他的手放在斗笠之上，緩緩把它摘了下來，露出了那冷傲中帶著深深憂郁之色的面容。
“你們？”領頭的門衛緊張地打著牙顫，稱呼也變了，恭敬且巴結地說道，“您們在這里等等，小人馬上去稟報老爺！”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進去，留下三個學生不解地望著覺非直發呆。
覺非裝著沒看見，假裝望天氣地三人直瞪眼。
“我們老爺有請，”很快，那個門衛就急忙跑了出來，如亞拉古國的風俗般恭著腰說道，“請尊敬的各位隨我來……”
由著他的帶領，覺非四人很快走到了目的地。只是越走進去覺非的眉頭越皺得厲害，仿佛遇見了一個很難解開的難題一樣。
“老爺，客人們到了。”
“下去吧，”從里面傳出一個傲慢而威嚴的聲音，十足的中氣也難以掩飾住它的蒼老，“請貴客們自己進來吧。”
覺非看著門上那熟悉的雕刻圖案不自覺地就把鞋給脫了下來，光著腳步入了房間。三個學生不名所以但見老師這麼做了也只好脫了鞋跟著進去了。
門內的主人剛一見到這四雙光著的腳丫的時候就落淚了，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三個學生透過覺非微微顫抖的肩膀看過去，赫然發現所謂的富貴老爺竟與他們魔族長得一模一樣！
“難道你也是魔族？”三人同時發問，問得富貴老爺傻眼凝視。
“不，”還是覺非回答了他們的話，“他是人族，是我們亞拉古國的人！”
古國亞拉，遵循著進大堂脫鞋的習俗——難怪，覺非看見那些景物會那樣地皺緊眉頭，也難怪他會脫鞋進入這大堂之中！
原來，在這與人族不相往來的比齊大陸上他所要拜會的竟然是一個人，一個他的祖國亞拉古國的同胞！
他深深地對著老人鞠了一躬，恭聲道，“晚輩渡潭覺非•；夜拜見前輩！”
富貴老爺盯著他，良久說不出話來。
“你……你真的是亞拉人？”富貴老爺最終從嘴里憋出了這句話，“真的是，真的是渡潭人？”
覺非不再說話，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任何的語言都是多余的，同樣是在外多年的游子同樣的思鄉心切，兩人相遇了怎麼能讓他們不激動？
一杯家鄉的濃茶，把一個故事在裊裊清煙中敘述。
原來，人族三大大陸並不是從來沒有跟比齊大陸來往過——至少亞拉的一些漁民就曾經在暴雨天氣中無意闖入過，比如富貴老爺這樣的人。
想起滄桑的往事富貴老爺唏噓不已，想當年自己和其他幾人誤闖入比齊的時候就被抓去當了奴隸，憑著自己的不斷努力和聰明才智才將“奴隸”的名號給去除，也終于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而當他有所成就回去找尋自己曾經的幾個同伴時，他們卻早已不堪忍受非人的待遇自殺的自殺病死的病死，竟一個也沒留下！強忍著悲痛他繼續奮發，才有了今天在狼城這如日方中的成就！
“富貴老爺，”听了他的故事覺非不禁欽佩道，“你果然是我亞拉的漢子，我們由衷敬佩你！”
這不是客套話，而是他發自內心。
“一個有家不能回的人有什麼好值得敬佩的？”富貴喝了一口茶後，說，“我連自己的同伴都保護不了，這還算什麼漢子！”
“誰也不想這樣的，您老人家就別再難過了。”覺非勸慰道，“那您後來沒試著回去過嗎？”
“比齊各個種族都有在邊界把守的衛兵，根本就沒辦法回去！”富貴嘆氣說，“雖然有錢後我試圖回去過幾次卻每次都無功而返，如果能回去誰還願意在這里當什麼富貴大老爺！”
“如果您真的很想回去，”覺非說道，“我倒有辦法，反正我也要回去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就好了！”
富貴整個人都站了起來，問道，“你有辦法，什麼辦法？”
“硬闖過去唄，”火舞說了句讓他從未想過的話，“反正我們從魔界過來的時候也是硬闖過來的！”
“如此……”富貴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如此我便與你們一起闖了過去！”
“呵呵，不急的，”覺非看他這麼心急，說道，“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是有事情要辦的，來到您這里也是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既然可以回去，富貴自然樂得幫忙。
“有什麼事我知道的一定說，”他站了起來來回踱步急切地說，“為了能回家我特意搜集了許多比齊的消息，不說在這方面我有多厲害，但普通的一些事還是略知一二的。”
一句話說不出的豪氣！
“不是普通的事，”覺非也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認真地說道，“我想打听的是‘狐神’的事！”
如一個驚雷，富貴老爺愣在了那里。
狐神，就是那傳說中能幻化萬物行蹤飄忽不定的人物麼？富貴老爺的嘴欲說還休，那急切的眼神一陣灰暗一陣冒光，似乎在做著內心里最為激烈的爭斗。
就在他終于有所決定打算張口說話的時候，從內堂里傳出了一個嬌媚的聲音，她說，“老爺，您有客人來了麼？”
隨著聲音，一位面容嬌好的貴婦人緩步盈盈而出，那若水的眼楮直勾勾地望向已不再年輕的富貴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