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七十章︰納妾記(五) 文 / 長風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爹,屋里這麼冷,您怎麼不生個爐子?”于欣驚訝的問道,天氣酷寒,于謙的書房內,居然連取暖的爐子都沒生一個。
“京城的煤炭太貴了,這不是還沒到天黑嘛,省著點兒用。”于謙道。
“爹,您的身體要緊,還是把爐子生起來吧。”于欣勸說道。
“好吧,爹就听你的,把爐子生起來?”于謙不認拂了女兒的一片心意,點頭同意了。
父女倆一個生火,一個添柴,很快,就把炭爐給燒起來了,屋子里的溫度頓時上升了不少。
“爹,我給您把茶換了吧?”
“嗯。”
“爹看什麼書呢?”于欣給父親沏上一杯熱茶,遞了過來問道。
“《道德經》。”于謙笑笑道。
“爹怎麼看上《道德經》了?”于欣訝然問道。
“爹怎麼就不能看《道德經》了?”于謙嘿嘿一笑,覺得于欣的問題很有意思。
“爹精通儒家經典,卻推崇的是法家的治國理念,而《道德經》為老子所著,無為而治,這跟法家治國理念是相沖的。”于欣道。
“欣兒,這你就不懂,儒家學說勝在教化,導人向善,明事理,懂是非,主要是個人的修養,法家之學那是一種秩序,一個國家,光有個人的道德修養是不夠的,必須有一套讓人遵循的秩序,而老子的無為而治,並不是說放任不管,任其自身自滅,而是直指人心,這是告訴當政者,一切要以百姓為先。這是為官者的一種心態,無論是儒家,法家還是道家。最終的目的都是達到天人合一,天地和諧。”于謙解釋道。
“爹學問深厚。欣兒受教了。”于欣盈盈一下拜道。
“這都是最基本的道理,不過,說出來容易,做起來可就難多了!”于謙道。
“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爹,女兒說的對嗎?”
“《尚書》雲︰民為邦本,本固君寧……”
“老爺。小姐……”
“是小紅這個丫頭,進來吧!”于謙嘿嘿一笑,父女倆本想切磋一下學問的,還是讓小紅給攪了。
“老爺,小姐,孟大人來訪!”小紅進來後,規規矩矩的給于謙和于欣行了禮後道。
“哪個孟大人?”于謙一愣,自己再京中的好友同僚之中並無一個姓孟的呀。
“爹,女兒跟您提過,是錦衣衛的孟岩孟大哥!”于欣面露一絲喜色道。
“是他。欣兒,他跟你?”于謙愣住了,這個孟岩跟自己女兒有什麼關系?
于謙雖然回來有幾天了。但要麼去兵部公干,要麼就是走訪朋友,待在家中的時間並不多。
不過,他對“孟岩”這個名字還不算陌生,因為他已經從很多京城的同僚口中多次听到過,而且對此人的事跡也是知道不少。
但是,這麼一個京城的大名人,居然跟自己的女兒關系匪淺,他居然一直蒙在鼓里?這豈不讓他感到萬分吃驚?
“爹。女人一直想對您說的,可您一直都沒有時間。所以……”于欣略帶羞澀道。
于謙雖然不算是情場高手,可他也算是過來人。從女兒這臉上嬌羞的表情,他一個做父親的豈能看不出一絲端倪來?
只是他心中暗嘆,要不是于欣自幼生病,且大夫斷定她命不長,恐怕此刻早已嫁人生子了。
想起這個,他就覺得內心愧疚不已,凡是于欣喜歡的事情,只要是不太出格,他都不干涉。
“算了,回頭再說吧,咱們見一見這個孟大人。”于謙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可不能把人一直晾在門外,等他听完于欣的解釋以後再見人呢,那樣太失禮貌了。
“爹,孟大人對女兒有恩,您待會兒說話可別太嚴厲了!”于欣忽道。
“好吧,爹跟他無冤無仇的,犯不著把人家怎樣!”于謙不樂意道。
“還有,爹,孟大哥他……”
“他怎麼了?”于謙好奇的問道。
“他為人比較隨意,不拘禮節,所以言語上若有冒犯,還請爹不要計較!”
“爹知道了,你這孩子,還沒見過你這麼維護一個人,爹都不樂意了!”于謙擺了擺手道,“待我見一見這個孟岩,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讓我的寶貝女兒如此推崇維護?”
于欣一搖頭,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反到惹麻煩了,父親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希望兩人見面別是針尖對麥芒好了。
孟岩只帶了唐笑和林天行,蔡先生被他丟到巡察使衙門處理事物了,雖然白素心一案已經準備重啟調查,但調查之前有很多工作要做,這些都需要人統籌安排。
蔡晉被孟岩丟過去練手了,反正他也喜歡做這些事情,讀了幾十年的聖賢書了,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給孟岩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人,看裝束,應該也是于府的下人一類的。
“孟大人請進!”中年人似乎對孟岩的態度不怎好,一看到孟岩身後唐笑和林天行一人拎著一大包的東西,那眼底更是閃過一絲鄙夷之色。
奇怪了,我又沒得罪你,你一個下人用得著這樣嗎?
孟岩也沒那心思跟一個下人置氣,他今天來一是來看望一下于欣,還有董夫人,至于能不能見到那傳說中的“于少保”,他可不抱什麼期望。
人家可是三品大員,自己一芝麻綠豆小官兒,憑啥紆尊降貴的來見你?
何況這于大人也曾在詔獄坐過牢,恐怕對錦衣衛是沒啥好印象,能不見的話,最好不見。
但是他還是有些小期望的,畢竟這傳說中的人物總有那麼一點兒好奇。
于是他就來了。
“大人,您有些緊張?”唐笑小聲道。
“是嗎,你都看出來了?”孟岩確實有些小緊張,這有點兒毛腳女婿見老丈人的感覺。不對,這個比喻不恰當,應該是職場見面試主管的感覺。
好像也不對。到底是個什麼感覺,孟岩一時間說不上來。對古人的好奇崇敬之情?
歷史書上看到的只是一段文字描述,冰冷沒有絲毫的感情,可如果見到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該怎麼反應?
帶著這種困惑,孟岩跟著那中年一路往內院而來。
客廳門口,一道青色的人影矗立在台階之上,個子不高,但腰背挺直。給人以一種山岳般的凝重之感。
這個人就是于謙,那個歷史上挽狂瀾于即倒,寫出千古名詩《石灰吟》的于少保。
“下官京城巡察使孟岩見過于侍郎于大人!”真人即在眼前,孟岩索性丟掉腦子里的想法,快步上前,來到于謙跟前,微微一拱手,欠身見禮道。
于謙微微一愣,不是說是錦衣衛百戶嗎,怎麼又變成京城按察使了?
官餃並不重要。但給他的第一印象之下,于謙敏銳的察覺到這個少年郎步履之間暗藏著一股桀驁!
“孟大人,請屋內坐!”盡管如此。但于謙還是非常欣賞的,年輕人如果沒有野心,沒有朝氣,那終將一輩子碌碌,他不喜歡庸碌之輩!
“謝于大人!”
雖于謙進入客廳內,分主客坐了下來,于謙吩咐一聲︰“老董,上茶!”
孟岩這才知道,給他開門的中年叫老董。他應該是跟隨于謙一起回京的僕人。
“于大人,您回京匆忙。想必還未來得及預備年貨,下官這邊略備些年貨。送與大人府上,還請收下。”給什麼人送禮,用什麼方法,對于于謙這樣兩袖清風的清官,那送禮就得光明正大來。
“孟大人,初次見面,送這麼厚重的禮,本官豈敢收取?”于謙一瞅孟岩帶來的年貨,乖乖,兩個大豬蹄 ,肉起碼有四五十斤,還有腌制的臘腸、雞、鴨、魚等等,除此之外,還有白米和面。
“車上還有一些,唐笑,天行,你們去搬進來!”孟岩一揮手,吩咐道。
“喏!”
“孟大人,這不行,本官從來不收禮的,你這樣,豈不是讓本官為難?”于謙有些不悅。
“于大人這不收禮的規矩下官自然是知道的,下官也斷然不會破了于大人的規矩!”孟岩微微一笑,來的時候早就想好了,于謙不收禮,那這禮他自然不是送給于謙的,于謙也就理由拒絕吧?
“孟大人,你這麼一說,本官就不明白了。”
“于大人,令千金于欣小姐曾經救過下官一條命,這些東西其實都是下官為了感激令千金救命之恩而準備的。”孟岩解釋道。
“你是說,這些東西都是送給欣兒的?”于謙吃驚了。
“這是當然了,下官不在您手下為官,又不需要您為我辦事,還跟您非親非故,下官有什麼理由給您送禮呢?”
“那你剛才不是說這些東西都是送與本官的嗎?”
“下官那是覺得,送給令千金跟送給于大人您沒什麼區別,故而才這麼一說。”孟岩解釋到。
于謙並不是古板之人,這一听就明白了,這是這個少年郎怕他不肯收下這些東西找的借口,但這個借口確實說得通。
何況現在這個家里正缺少這些東西,不能讓妻兒過一個富足祥和的年,是他這個做丈夫和父親的失職呀。
“想讓本官收下這些東西,也可以,孟大人,你告訴本官,你跟欣兒到底是什麼關系?”
“這起初是救命恩人的關系,後來就變成朋友,現在嘛,本官偶爾的需要于小姐充當一下助手。”孟岩道。
“助手?”于謙愣住了,“你們錦衣衛辦案跟欣兒有什麼關系?”
“不是辦案,是看病,于大人想必還不知道,下官還是皇後娘娘御用大夫,這個進宮給娘娘瞧病,有些避諱的,比如身體方面的檢查,我一個大男人自然不能觸踫娘娘的千金之軀,但于小姐就沒有問題了,她通曉醫理,就這樣成了下官的助手!”
“還有這樣的事情,欣兒怎麼從未對我提起?”于謙大吃一驚,嘴巴張的都能塞進一只大大的鴨蛋。
“這個……”孟岩訕訕一笑,你們父女是怎麼溝通的,他一個外人如何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于欣從外面走了進來。
“爹!”
“于欣見過孟大哥!”
“于小姐好!”雖然感到有些別扭,可在于謙面前,孟岩總要學會這種禮節方式。
“欣兒,孟大人帶了一些東西過來,說是給你的,這些東西收不收,你自己決定!”于謙呵呵一笑道。
“爹的意思是全憑我做主了?”于欣眼楮一亮問道。
“孟大人送你的東西,你自然可以做主!”
“那女兒就做主收下了!”于欣微微一笑道。
于謙詫異了,他以為于欣會拒絕的,但是沒想到是,她居然絲毫沒有考慮就收下了。
“欣兒,你這……”
殊不知,于欣早已收下孟岩不少東西了,如果沒有孟岩,光憑于謙給的那點兒安家費,她和母親早就過不下去了,光醫藥費就能把整個于府拖入絕境。
現在于欣吃的藥可都是從內廷藥庫出來的,那品質和藥效比外面的強多了。
就連董夫人的藥中也有不少出自內廷藥庫,這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與這些東西相比,孟岩送的這點兒年貨又能算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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