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 文 / 黃易
;韓柏和燕王再交換一個眼色,都看出對方眼內的寒意。
朱元璋深深瞧著韓柏道︰“假設你是單玉如,現在應怎麼辦呢?”
韓柏嘆了一口氣道︰“假設小子是那女魔頭,自然知道奸謀敗露,允和恭夫人都露了光,所以一是立即逃走,一是繼續發動奸謀,同時設計出種種應變之法,假設盤龍杯下毒一事不成,立即施展其它手段……”
朱元璋含笑截斷他道︰“朕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就是盤龍杯底的藥物非常特別,可蝕進杯底去,不但肉眼察覺不到,連清水或干布都洗拭不掉,所以若朕拿起盤龍杯喝祭酒,他們定會深信不移朕中了毒,你說那時單玉如又會怎樣施為呢?”
燕王和韓柏同時愕然,開始有點明白朱元璋所說的另外的手段了。
朱元璋向燕王道︰“還是皇兒說來較接近和真實一點。”
燕王棣老臉一紅,有點尷尬地道︰“假設我是允,必須設法控制了禁衛或廠衛任何一方的勢力,那時就可立即掌握了全局,正式登上帝位,同時把我和所有與鬼王有關的勢力鏟除,然後才對付其它像葉素冬等忠于父皇的人。那時就算有人知道問題出在那杯酒上,亦沒有人敢說半句話了。”
朱元雙目寒光一閃道︰“朕敢斷言,他們的第一步行動便是殺死葉素冬和嚴無懼,廠衛力面不用說,楞嚴和他的親信可以輕易控制大局,葉素冬方面那幾個副將亦必有人有問題,只要干掉素冬、無懼,朕最親近的兩股勢力都會落到允手上,加上群臣的附和,那時你們逃遲一點,亦要沒命呢。”
再沉聲道︰“何況他們仍不知韓柏的魔種能解去皇兒身上的媚蠱,以為你的生死全操在他們手上。所以單玉如怎肯如此輕易放棄,她怎也要看看朕會不會拿起那個盤龍杯來喝酒的。”
燕王完全明白了乃父的反陰謀,低聲道︰“帥念祖和直破天會不會有問題?假若他們都是允的人,配合他們手上的高手,驀然發難,會是很難應付的一回事。”
朱元璋嘆了一口氣,看著賤冊道︰“朕要得到這名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看看上面有沒有他們的名字,他們一直都支持允,但有沒有那種勾結的關系,卻難說得很。”
韓柏暗忖朱元璋確是作繭自縛,這亦可說朱元是自己在對付自己了。
事實上,葉素冬、嚴無懼等誰不是一直在支持允,奉他為未來主人,朱元璋要一夜間扭轉這局勢,以他的力量仍難以辦到。所以若朱元璋真的死了,知道內情的葉素冬或會站在燕王這邊,但嚴無懼卻不敢包保了。
更大的難題是朱元璋極要面子,當日明知燕王行刺他,亦要為他隱瞞,把責任推到水月大宗身上。現上怎能把葉素冬等招到座前來,告訴他們允是單玉如的孫子,同況其中還牽涉到他與恭夫人見不得光的私情。
朱元璋斷然︰“只要我尚有一口氣在,誰都不敢公然造反,盡管和允合謀的人,亦要看朕有沒有喝那杯毒酒才敢行動,所以只要我們布置得宜,便可把允和所有奸黨全引了出來,我們就可借口允謀反,一舉盡殲所有人。在這情況下,朕最可以信任的人,除老公公他們外,就是韓柏和他的好友們,以及棣兒你那方面的高手了。”
韓柏恍然大悟,朱元璋忽然對自己這麼推心置腹,言無不盡,原來全因他下面的人都有點靠不住,于是他韓柏的利用價值立時大增,只不知將來會否有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天呢?
想到這里,心內苦笑起來。
表面當然是義無反顧,大聲應諾。
韓清風雖身體虛弱,精神卻還很好,亦沒有被把他囚禁起來的人損傷了肢體,事實上他被囚于此後,除了有三餐供應外,便像個被人遺忘了的人。
開始時,他還清楚是馬任名迫他說出有關鷹刀的密,到後來,連他也弄不清為何會長途跋涉地把他運到了京師囚禁在天命教的總舵里,只隱隱感到長白派脫不了關系。
風行烈和戚長征等均大惑不解。
谷姿仙等諸女閑著無事,趕往酒鋪準備開張營業事宜︰忘情師太感到事態嚴重,到西寧道場找莊節商量,雲清雲素當然隨師傅去了,薄昭如亦跟了去。範良極則和浪翻雲返回鬼王府,好安排立即運走瞿秋白。最後剩下風行烈和戚長征以馬車將韓清風送回韓家剛遷進去位于西街的新宅。
韓清風無恙歸來,自然震動了韓家上下諸人。
韓天德抱著乃兄,老淚縱橫,卻是歡喜遠勝于感觸。
韓慧芷出來見到戚長征,又驚又喜,旋又黯然垂苜,神態淒楚,並沒有韓柏預期的“誤會冰釋”,與韓清風道過離情後,黯然坐在一旁,秋波兒都吝嗇得沒掃一個過來。
戚長征大感沒趣,暗忖是你移情別戀,難道還要老子來求你不成,又想起與宋家公子那種似能心靈相通的情意綿綿,心情更淡了。
不過他為人脫,表面仍若無其事,不住吃喝著韓夫人親自奉上的香茗果點,心中盤算怎樣脫身離去。
五小姐寧芷沒有出現,兩人都不為意,風行烈故是以為她沒有隨雙親來京,戚長征知是另有心事。
這時韓清風听到被囚後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連八派聯盟都給解散了,不勝感觸,顯得無可奈何。
韓天德唉聲嘆氣道︰“昨晚京師像變了人間地獄,滿街都是被捕的人,嚇得我們一步都不敢走出去,見到這種情形,當官還有啥意思。”
戚長征不明朝廷之事,奇道︰“老爺子既不想當官,大可拒絕任命,不是不用終日提心吊膽了嗎?”
韓慧芷听到戚長征說話,台頭偷看他一眼後又垂了下來,神色更是淒楚,又有點無奈,教人難明她芳心所想何事。
韓天德一句“戚兄你有所不知”後,解了不當官也不行的慘情。
風行烈心中一動,提議道︰“韓柏現在皇上跟前很有點分量,不若由他向皇上婉轉解釋,說不定今天老爺子便可返回武昌了。”
韓天德高與得霍地站了起來,嚷道︰“小柏在那里?”
風行烈笑道︰“這事交給在下,包保老爺子心想事成。”
忽地前門處人聲傳來,原來是莊節等人聞訊,與忘情師太等向來賀韓清風安然脫險。
大廳內堆滿了八派的人,除離京的人外其它全來了,混亂之極,風行烈和戚長征兩人乘機告辭,韓天德想他們快點見上韓柏,不敢挽留,直把他們送出門外,才回頭去招呼其它人。
兩人步出街上,都有逃出生天的感覺。
風行烈是怕人多熱鬧,戚長征卻是受不了韓慧芷的無情。
“戚長征!”兩人停步回頭,只見韓慧芷追了上來,一臉淒怨。
風行烈推了戚長征一把,低聲道︰“小弟在酒鋪等你。”逕自去了。
戚長征冷冷看著韓慧芷,淡然道︰“韓小姐有何貴干?”
韓慧芷秀眸一紅,在他身前停步垂首低聲道︰“長征︰找個地方說幾句話可以嗎?”
戚長征直覺感到她並非要和自己修好,心中一陣煩厭,他這人最怕拖泥帶水,糾纏不清,旦仍保持風度,嘆了一口氣道︰“對不起︰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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