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無瀾 文 / 一夜疏雨
看出冷言眸底的恐懼，祁修強行壓住了心上的憤怒，平和下語氣看著冷言︰“言兒，你別擔心。你不會死，你用永遠都活的好好的。不惜一切代價我也會保住你的性命！”祁修咬著牙，眼底布滿了血絲。
冷言卻焦急的拉住祁修的胳膊︰“不行！我能讓你傷害甦姑娘！”
似乎是發現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冷言立刻松了手，躲閃的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祁修的眼楮。
祁修听到冷言的話眉心緊蹙︰“甦姑娘？你是說甦舜華？”
听著祁修的發問聲，冷言身體瑟縮一下。雙拳握在身體兩側，身體輕微的顫抖著，卻還是抬起頭眼楮里隱隱帶著淚光用力的搖頭道︰“不不不！不是她！”
“是麼？”祁修抿唇看著冷言，看著冷言這副樣子心疼的要命，明明不會說謊卻要說謊，小騙子。
“嗯嗯。”冷言用力的點頭，想讓祁修相信她的話。
祁修無奈的搖了搖頭，妥協道︰“我知道了。”
心卻沉了下去。
甦舜華...為什麼是甦舜華...
突然抬起頭看向冷言︰“言兒，為什麼是你口中的甦姑娘，她是有什麼嗎？”
如果真的只是有什麼就好辦多了，他就是傾盡了他的一切，也一定要向甦舜華交換過來拿東西。
冷言搖了搖頭，一副難以出口的樣子低著頭。
“言兒，別不說話。嘴唇都要流血了。”祁修的手扶住冷言的下巴，使得她抬頭看向自己。
冷言緊咬著嘴唇，一抬頭看向祁修目光中帶著驚慌，急忙松開了唇。
一雙似大海般的水眸撞進祁修眼中，更是撞進了心中。
冷言別扭的別過頭去，遲疑道︰“因為她天生靈體，她的血是唯一可以治愈我的。但是...她是個好人，我怎麼能夠要她的血呢。”
祁修的眼眶都紅了︰“傻丫頭...”你也是好人啊，最純真善良的人。
冷言抬起頭眯眸朝著祁修笑著︰“嘿嘿。”
第一次看到冷言這樣調皮的笑容，還帶著些討好的意味，祁修的心因為她的笑容心更加的軟，更加害怕失去她。
“需要很多血嗎？”祁修聲音顫抖的看著冷言問道。
冷言勉強的笑了笑，道︰“嗯，很多呢。還要是心頭血才可以。所以不要去找她，我能夠遇到你，已經是我很大的幸運了。”說著看向祁修，一臉的真誠︰“阿修，認識你，真的很高興。”
祁修剛想說什麼，冷言又開口了。
“所以，阿修，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好好的玩耍好嗎？我想死在這個樣子，鮫人一旦離了祁海，就會開始衰老的，就像是人類一樣，我不想讓你看到又老又丑的我。所以——請讓我永遠的定格在現在這個樣子，好嗎？”冷言懇求的看著祁修，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祁修心疼的看著冷言，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傻丫頭，我又不會嫌棄你！”
“可是我會嫌棄自己啊！我可是個很自私的人呢，這樣阿修可以記我一輩子，永遠永遠都記得我這個樣子。永遠都是阿修心口的那顆朱砂痣。我...很喜歡阿修，但是我們不要在一起。甚至自私的想著，以後阿修娶了妻子，妻子的地位都比不上已故的我。”說著看向祁修︰“阿修，我是不是很壞啊？”
祁修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的不成樣子，一把將冷言擁進懷中︰“嗯，你壞！你最壞了！你居然喜歡我都不要我！”
“嘻嘻。”冷言調皮的笑著，手指在祁修的心口輕輕點著︰“因為我不想讓阿修忘記我啊！我死了就沒有人能夠比得過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了。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不是麼？”
“壞丫頭！”祁修擁冷言擁的更緊。
他不想告訴她那句話，也同樣不想告訴自己，提醒自己——
活人比不過死人，死人比不過時間！
所以，他一定要留住言兒！
甦舜華...對不起了...
而懷中的冷言卻垂眸，唇角勾著冷嘲的弧度。
同一房間，兩人相擁，同一件事，一個做引導，一個做武器...
甦麟今天很高興。
因為...甦舜華醒了。
但是從早上到晚上，甦舜華都是一個動作沒有動一下。
“姐姐...”甦舜華端著熱湯進來房間，發現甦舜華還是靠在柱子邊半闔著眼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甦舜華听到甦麟的聲音，卻依舊沒有回過頭去看甦麟。
不是她不想听，是她根本就動不了！
甚至眼楮都不能眨一下，甦麟也不敢動她一下。
甦舜華現在迫切的想要一個人來找她，甚至推她一下也好。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從腳下一點點的往上凝固，甦舜華甚至懷疑她會就這樣死掉。
終于在血液凝固的感覺到了上半身的時候，祁修來了。
至少此刻的祁修，在甦舜華的眼中是救星。
她和小鳳...或者說是空間都失去了聯系。好像被什麼東西桎梏住了一般，讓她不禁感覺背後發寒。
祁修看到端著熱湯的甦麟時眸內明顯的閃過一抹厭惡，但是想到今日來此的目的，便沒有理睬甦麟，反倒是甦麟，顫抖著聲音朝祁修問好。
“舅舅...這麼晚了，你怎麼才回來？”甦麟的本意只是關心一下，還有...這麼晚了，姐姐再怎麼也是女孩子，不好和男生共處一室。
祁修握在身側的拳頭緊了緊︰“出去，別讓我看到你。”
甦麟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子，看著祁修小聲道︰“我要給姐姐喝湯，姐姐一天都沒有進食了...”說著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祁修︰“身體會撐不住的。”
祁修蹙眉看了一眼甦麟，一把搶過湯碗︰“拿來！”
拿過湯碗就大步朝著甦舜華走了過去，甦麟卻沒有就此離開，想要看著甦舜華喝完。
祁修的手剛剛踫到甦舜華的肩膀，甦舜華就倒了下去，在榻上。
“姐姐！”甦麟急忙跑過去看甦舜華。
而手里拿著湯碗的祁修卻愣住了。
他...還什麼都沒做，甦舜華到底怎麼了？
甦舜華看著甦麟，眼楮都不能眨一下，就那樣看著甦麟，很想對他說一句謝謝。
可是嘴唇卻不能蠕動半分。
第一次，甦舜華覺得自己像個廢物，比之前腿沒了知覺更加痛苦。還有著感慨，原來植物人就是這個狀態啊...
祁修抓著碗沿兒的手顫了顫，看著甦麟和甦舜華紅了眸子。
現在...就是現在...
他只要處理了甦麟，甦舜華他就可以帶走了...
可是...卻在該死的猶豫著...
“姐姐！你怎麼了？不要嚇麟兒...”甦麟在一旁哭的很大聲，卻不敢去搖動甦舜華的身體，怕她再出什麼問題。
甦舜華身體一點動換都不行，看著甦舜華有話也說不出。
但心底卻是十分感動的。
丹房內，冷言笑著撫摸著她躺了幾個年頭的水晶缸。
“呵...”冷言冷笑一聲，這水晶缸還真挺不錯的，她很喜歡，接下來的日子，也可以給她想要的‘獵物’來用，很好...不是麼？
手突然轉移，撫上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在後背摸索著，輕輕的將衣服撩起一些，後背上赫然是一道重重的黑印，反復的撫摸著，冷言面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甦姑娘...我可是為了你下了血本兒了，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小聲的喃喃著，此刻的冷言看起來並沒有白日里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就像是...黑色的玫瑰...
冷艷，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如果甦麟敢動一下甦舜華，如果祁修也行動的話，就會發現，甦舜華的後頸有著和冷言一樣的黑色印記。
粗糙的一看，只是一塊濃密的黑色印記，但若是仔細的看一下，就會發現那是一個很奇怪的陣。
上面的圖案復雜又精致...
龍翎學院。
“啊！”冷 突然驚醒，瞪大眼楮看著屋頂。
漆黑的屋內，她的眼楮卻閃著幽光。胸口因為突然的驚醒而劇烈的起伏著。
“ 兒？”一旁的聆染白被冷 的叫聲驚醒，擔憂的看著她。
冷 轉過頭看向聆染白，眸內有著明顯的驚慌與恐懼︰“染白...”聲音也不自覺的染上了哭腔。
“我在。”聆染白將冷 拉進自己懷中，小心的呵護著。
冷 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牙齒也在不停的磕打著。
“怎麼了？”待冷 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下，聆染白才小心的詢問道。
冷 聲音顫抖著開口道︰“我夢到她了。”
“她？”聆染白疑惑的看呵冷 。
“嗯。”冷 每說一句話聲音就會顫抖。
“染白，你知道我不是人類吧...”冷 平復了一下情緒，小聲說道。
聆染白垂眸輕輕拍了拍冷 的背︰“嗯，我知道。”
“我還沒有和你說過我家里的事吧？”冷 抿唇抬起頭看向聆染白。
聆染白輕輕嗯了一聲，他不知道，他也不會主動去問，他想要的不過是她罷了，家中如何，又能怎樣呢？
她有什麼委屈，他都給她報，她有什麼仇，他為她擔，只要她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就好。
“我有很多姐姐，但是他們都死了。很多很多的兄弟姐妹，留下來的卻只有我一個。母親說︰‘人最大的可悲就是不自量力。大姐很漂亮，還有野心。可是她的智商又不足以讓她的野心成為現實。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野心卻不夠聰明的人。二姐天真的過了頭，與人相戀，三姐不自量力敢只身前往雨冰殿，還有我其它哥哥姐姐們，都是一群有野心沒智商的蠢貨，巴巴的去送死。’”說著苦笑道︰“可是染白，你知道嗎？這一切都是母親做的。她說她是為了我...因為要我繼承她的位置。”
聆染白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見聆染白沒有說話，冷 悲戚的笑了笑，繼續道︰“她還說，‘因為你的出生注定了他們的平凡。她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和人類相處過。有一個人曾經帶她種過果樹，摘過果子。大概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吧，摘了一大筐的果子。可是那些果子里面有幾個爛掉的果子。
那個男人讓她扔掉，可是她舍不得！那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摘下來的。可是那個男人和她說，果子壞掉了就要扔掉，不然，其它果子也會跟著它爛掉的。所以她就扔掉了那些爛掉的果子。
在我這顆果子出生之前，她對其它果子也很好。即使他們不是可以繼承她那個位置的人。可是他們長大了，開始窺伺不屬于他們的東西了。說到底還是她放縱了他們的野心。為了保護好我這顆好的果子，她放棄了所有其它的果子。’”說著忍不住的苦笑︰“染白，是不是很可笑啊？”
聆染白抿了抿唇︰“ 兒，其實...你母親做的並沒有錯。”
冷 听到聆染白的話身體縮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覺得她做的對？”
因為你的出生注定了他們的平凡。我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和人類相處過。有一個人曾經帶我種過果樹，摘過果子。大概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吧，摘了一大筐的果子。可是那些果子里面有幾個爛掉的果子。
那個男人讓我扔掉，可是我舍不得啊！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摘下來的。可是他和我說，果子壞掉了就要扔掉，不然，其它果子也會跟著它爛掉的。所以我就扔掉了那些爛掉的果子。
你這顆果子出生之前，我對其它果子也很好。即使他們不是可以繼承我這個位置的人。可是他們長大了，開始窺伺不屬于他們的東西了。說到底還是我放縱了他們的野心。為了保護好你這顆好的果子，我放棄了所有其它的果子。因為你的出生注定了他們的平凡。我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和人類相處過。有一個人曾經帶我種過果樹，摘過果子。大概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吧，摘了一大筐的果子。可是那些果子里面有幾個爛掉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