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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安敢如此欺我 文 / 白馬銀刀

    “啊?”

    驟然听到父親出事,王動就只覺著腦袋里“嗡”的一聲轟鳴過後,視線里所有的一切瞬間靜止不動了一般,再也听不到任何聲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停止了運轉。

    “王動,王動,你怎麼啦?你醒醒……”

    張嬸連連搖晃著兩眼發直,雕像般氣也不喘一口的王動,突然就見他猛的回過神來,一把攥住自己的手腕,急吼吼道︰“我爹呢?他在哪?”

    張嬸顧不上被他攥的就快斷掉的手腕,結結巴巴急道︰“在,在你家屋里,你去……”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王動瘋了般的掉頭就跑,連跌帶滾的沖向那兩間土屋。

    “ 當,”王動一頭撞開那間較大土屋的木門,一眼就看到牆邊的那張破床上,身蓋破棉被,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父親。

    “爹!”王動連滾帶爬的撲到床前,剛想伸手去推父親,可忽然間,他身子一震,所有的動作變得小心翼翼。

    他顫抖著雙手輕輕的握住父親露在被子外的一條胳膊,小心翼翼的搖動著,仿佛那是一件一踫即碎的糖人,

    “爹,你怎麼了,你醒醒,你醒醒啊,動兒,動兒回來了……”

    王動輕輕的推動著父親,沙啞哽咽的呼喚聲里,大顆大顆的淚珠子打濕了他的衣襟。

    躺倒床上的父親依然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听著他那氣息微弱的呼吸聲,看著他那短短三日便已白了大半的頭發,王動跪在床邊暗暗悔恨怒罵著自己︰

    “王動啊王動,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你這個自私害父的不孝之人,你明知道父親對你視若生命,你卻忍心置他于不顧,自做聰明的留書騙他,妄圖脫離苦海離他永去,

    如今,如今父親因思你念你而幾日白頭,命在旦夕,你,你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之間,你真是全天下最最混蛋,最最不孝之人啊!”

    “爹,兒知錯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王動淚眼婆娑的望著父親,一聲一聲的呼喚著。

    他暗暗打定主意,若是父親因為思念自己而最終離去,他還修的什麼仙,他還揚的什麼名!他會在料理完父親的後事之後,追著父親一起上路,他不會讓可憐半生的父親孤零零的一個人走……

    張嬸拉著虎子,慢慢的走進屋子里,看著跪在床邊哭成淚人的王動,欲言又止道︰“王,王動啊,都怪虎子和嬸子,你……”

    王動勉強止住悲聲搖了搖頭,剛想開口忽然間就是一愣。

    父親因思我念我變的如此,又關他們兩個何事?看先前的樣子她母子二人應該是在照顧臥病不醒的父親,我感激都還來不及,怎可能恩將仇報的責怪他們?

    莫非,莫非不是我想象的那樣,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王動心念一動,他轉身望著張嬸和虎子,道︰“嬸子,你和虎子照顧我爹,我已然感激不盡,你別急,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嬸瞪了一眼耷拉著腦袋的虎子,將三天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了王動听。

    原來三天前,也就是王動留假書離家,跳崖尋死的那天,挖礦為生的王動父親晚上回家後見不到王動,卻看到了王動留給他的那封書信,

    細細看過了信里的內容後,王動父親忽然想起了早上出門時,兒子王動種種的怪異舉動,當下嚇了個不輕,慌忙去到隔壁找虎子驗證信里內容的真假,

    憨實的虎子本來就腦子不靈光,在王動父親和自己母親也就是張嬸的連番追問之下,終于出賣了王動說了實話,說根本沒和王動一起出過門,更別提見過什麼老頭。

    王動父親一听便知道壞了,兒子一準是想要輕生尋死,急切之下他急匆匆的就想出城連夜尋找王動,熱心的張嬸和虎子也一起追了去。

    哪知禍不單行,王動父親慌亂間在街上踩到了一個富家公子的腳,被那富家公子和兩個下人一頓拳腳打昏在地。

    張嬸和虎子將他抬回家後,他一來傷心兒子怕已不在人世,二來那一頓拳腳確實不輕,所以三日白頭臥病不起,即便是偶爾醒來,也是精神恍惚的喊著王動的小名,淚流不止。

    听完張嬸的話,眼神早已陰沉似水的王動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握緊拳頭咬牙問道︰“嬸子,那個打我爹的東西,你認不認識?”

    張嬸猶豫了一下,忽然用力的點頭道︰“認識,說起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你親舅舅何仁義的兒子,你的二表哥何……何勇。”

    張嬸說著說著,就見站在對面的王動,兩道粗重的刀眉漸漸豎起,等她戰戰兢兢勉強把話說完的時候,就見眼珠子都紅了的王動面色無比猙獰。

    “何、勇、狗、賊!安敢如此欺我父子!”

    王動兩只拳頭越攥越緊,“咯咯”直響的骨節聲中,十幾年的新仇舊恨一齊涌上心頭。

    十七年前,王動的母親何玉茹難產而死,拋下了入贅何家的丈夫王遠山和剛剛出生的兒子何動,哪知三年後何老爺子剛剛撒手人寰,繼任家主的王動舅舅何仁義便起了歹心。

    他非但強佔了亡妹何玉茹留給丈夫和兒子的房產,田地,店鋪,更將妹夫王遠山和年僅三歲,體弱多病的外甥何動趕出了何家大門。

    從那以後,住回貧民區老宅的王遠山帶著兒子何動,開始了苦不堪言的生活,而當時三歲、懂事過早的何動便跟隨父姓,改名為王動,發誓和母親早已經不在的何家名斷情絕,永不相認。

    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何家再也沒管過王動父子的死活,而生性好強的王動,也再沒從那個所謂的舅舅家門前走過一次,倒是先後被那兩個表哥何威何勇,糾集著一幫富家子弟欺辱嘲笑過好幾次。

    這一切的一切,王動並沒有忘記,相反他對何家積滿了恨意,只不過他不想再與何家有任何瓜葛,自己和父親再苦再難,不是照樣也挺過來了嗎?

    沒想到時隔多年,父親竟再一次傷在何家人的手里,而且傷的如此之重,王動再也忍無可忍,他騰地轉身就想去找何勇報仇,可轉眼看到躺在床上的父親,他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何勇那狗賊,他跑不了!而何仁義欠自己父子的舊債,這次也一並討回。

    當務之急,是先救了父親性命。

    想罷,王動強壓著熊熊怒火看著站在一旁滿臉關切的張嬸,問道︰“嬸子,不知可曾給我爹請過大夫?”

    張嬸嘆道︰“自然是請過,大夫說你爹憂傷過度,再加上受了外傷,若是沒有靈丹妙藥,怕是生機將盡,不久于人世。”

    “生機將盡?不就于人世?”王動心里猛的一痛,不,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就這麼走了,絕不能。

    “生機將盡,生機將盡,靈丹妙藥……生機,妙藥?”

    王動緊皺著眉頭在床邊來回走動,喃喃重復著這些話,忽然,他眼楮一亮。

    朱玲曾對我說,木主生機,而我的身體吸收了樹妖少一半的木靈精華,只要不是受傷過重,那我完全不用藥物就可以自行痊愈。

    這麼看來,我全身的血肉豈不是具備了自動回復生機的異能?換句話說,我的血肉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靈丹妙藥。

    王動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父親是他人生中視若生命的人,只要能救活父親,他什麼都可以做,什麼也都舍得放棄,哪怕是要他一命換一命。

    王動用力握了握拳頭,抬頭對站在床邊的張嬸道︰“嬸子,麻煩你把我爹扶起來。”

    張嬸楞了一下,不知道王動要做什麼,可還是坐在床邊慢慢的扶起了昏迷不醒的王動父親,哦,也就是王遠山。

    “王動,俺,俺做什麼啊?”一旁的黑大個虎子撓了撓頭,也想幫忙。

    王動強笑著搖了搖頭,從角落的灶台上取了一只白瓷碗和一把菜刀,快步回到床邊坐下。

    “王動,你要……啊!”

    見王動高高挽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左手腕,滿臉狐疑的張嬸剛剛開口,冷不丁就見王動一把抄起菜刀,眼也不眨一下,一刀就割在了手腕上,張嬸驚叫一聲嚇得一閉眼。

    殷紅的鮮血瞬間涌出寸許長的刀口,滴滴答答的掉進手腕下正對的白瓷碗,一旁的張嬸和虎子臉都駭白了。

    “嬸子,你扶好我爹,”

    王動放下菜刀,端起血腥味中似乎飄著些草木清香的一碗鮮血,笑著對嚇傻的張嬸道︰“緣分已盡的師父曾給我吃了奇藥煉制的靈丹,如今才過三日,想必我這血液里還有藥效,正好來救父親。”

    “哦,哦……”

    ☆☆☆

    “快看,快看,你爹醒了,”

    張嬸驚喜的望著平躺在床上,肚子里嘰里咕嚕一陣山響後,正緩緩睜開眼楮的王遠山,不由的叫出了聲。

    “爹,爹,你醒啦,”王動急忙俯下身,輕輕的呼喚著父親。

    王遠山長出了一口氣,呆呆的望著眼含熱淚卻是嘴角含笑的王動,忽然他深陷的眼圈頃刻間發紅,顫巍巍的道︰“動,動兒,是,是你麼?”

    王動眼里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珍珠斷線般的簌簌而下,他拼命笑著點頭︰“爹,是我,是我,我是動兒,我回來了。”

    王遠山顫顫巍巍的抬起被子上的手臂,剛想去摸一摸王動近在咫尺的臉龐,可忽然間他頹然失望的搖了搖頭,閉上眼的眼角處兩行淚水潸潸滑落,

    “不,你不是我的動兒,我的動兒,他,他再也不會回來了,嗚嗚嗚……”

    “爹,我,我是動兒啊,爹……”听著父親那悲愴絕望的抽泣聲,王動的一顆心就好似刀剜針挑般的陣陣抽疼。

    早已讓在一旁的張嬸和虎子也是忍不住的掉淚。

    “爹,”王動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破涕為笑的給父親做著解釋,把不久前對張嬸和虎子說過的話,又對著父親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見父親依舊半信半疑,他又挑了幾件從小到大,只有他和父親知道的趣事,講給了父親听。

    “動兒?你,你真是我的動兒?”

    王遠山忍不住細細的端詳這個臉龐清瘦,面容英挺的少年,片刻後,忽然從眉眼間得到了確認,他猛的支撐起搖搖晃晃的身體,一把將拼命點頭的王動抱進懷里,

    他抱得竟是那般的用力,以至于消瘦枯干的十指隔著衣服,深深的抓進了王動後背的肉里。

    “動兒,我的動兒啊,你可算回來啦,爹,爹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

    “動兒,這,這一萬兩銀票真是你那過期的師父給的?”

    “那當然,兒子還能騙你不成,前師父他一向是閑雲野鶴,視錢財如糞土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爹給你攢著,等日後你娶媳婦用。”

    “呵呵,爹啊,半月之後青羅仙門便會到咱紅楓城來收錄弟子,兒子我可是要拜入仙門修仙的,這錢啊,我用不著,你可勁的花。”

    “胡說,進入仙門那麼容易啊,就是進去了,想必花銀子的地方也少不了。”

    “好好好,爹你說是啥就是啥,這總行了吧。”

    “對了嬸子,多虧有你和虎子兄弟照顧我爹,大恩不言謝,這五百兩銀票你拿著,這是我爹和我的一點心意。”

    “這怎麼成?你把嬸子看成什麼人了?你還認不認虎子這個好兄弟了?”

    “他嬸子,咱兩家不見外,你就拿著吧。”

    “那,那好吧,虎子,還不謝謝你王叔。”

    “娘,謝啥謝,俺和王動可是光著屁股長大的好兄弟,對了娘,俺早就想吃豬耳朵了,對,還又豬尾巴,還有大塊大塊的紅燒肉……”

    “虎子你?你真給老娘丟人,不過王動啊,你現在身體好了,想必肯定能通過測試進入仙門,你能不能幫幫虎子,叫他也進去試試?”

    “嬸兒,仙門要是我家開的,我一準同意,不過你放心,我盡力而為就是。”

    “那好,呵呵,虎子,快謝謝王動。”

    “娘,又謝啊?俺說了和王動是好兄弟……”

    “爹,我想方便方便,你們先聊著。”

    王動打了聲招呼,“吱呀”一聲推門出到了屋外,

    就在反手帶上房門的那一刻,月光下,王動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冷,他緊緊的攥著拳,微微眯起的眼楮里,浮現出一股鋒刃般的殺意。

    “何勇!何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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