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六章 敖不悔的血染殘陽 文 / 墨落千山
來的自然是猴子,無法無天的猴子,被玄穹鎮魔窟鎮壓無數歲月的猴子,活在混沌前的猴子,扛著一根純金棒子如同土豪的猴子。
“老龍,你想對我的徒兒,做什麼?“猴子笑眯眯地抓著棒子,身子向前傾貼近了敖不滅的魂體,利齒森然,一雙眸子毫不掩飾殺機噴薄。
家務事,家務事。老龍魔怔了一般,好像那棒子指的不是他的腦袋,他伸出的手停滯了一個呼吸之後繼續往前,似乎無視猴子的威脅。
“家務事?牽扯到我,就別說是什麼家務事!你再不停下來,我保證你的尸體和你的神魂比碎了的西瓜還要爛,我是信了,你信不信?“猴子齜牙咧嘴,是冷戰也是威脅。
不下百道目光同時投向了猴子,目光不善,如果他有異動,一定會有人,有很多人對他下手。
“你們初代鎮獄之吏叫什麼來著?帝天?我見過他,不算強,但是一口氣吹死你們這群不肖子孫沒問題,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哪里還有半分帝天的風采!“猴子說話狠毒,下手也絕不手軟,一抖手臂那棒子轟在了敖不滅的太陽穴上將他打飛。
金鐵交擊的聲音響于虛空,猴子慢條斯理收回了棒子,歪著頭看那密密麻麻的石柱,即御天極道戰神的尸身棺槨。
看的心煩。
所以那棒子橫掃,成百上千的石柱崩塌,那些巨龍的尸身同時灰飛煙滅。
“那是……滅道龍衛啊!“敖不滅看似失神的瞳孔突然緊縮,虛幻的淚水大片灑落,抬頭痛苦的看著猴子:“那是我龍族沉睡的滅道龍衛啊你怎麼能如此蠻不講理!“
講理?你去洪荒之前打听打听,猴子我什麼時候跟人講過理。我悟空,何時需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你再動,那就不是這千百龍衛,而是整個龍冢!
敖不滅臉色連變,立刻將手松開。
猴子抓過了敖不悔,看著閉著眼沒有生息的徒弟︰“用死氣彌漫他的肉身妄想讓他接近死亡,消泯記憶,激發噬魂海隱藏在他身體里的力量,將他打造成一個終極兵器?你們問過他沒有?醒來!”
熔岩亂流,鮮血朝天,面色灰白的敖不悔突然間長嘯一聲,一股腐朽死氣從口中噴出,有些渙散的瞳孔直勾勾盯著天空,盯著繼承者之印與其旁邊的本源,三魂七魄被敖不滅以奇怪的方式分散,竟然融入了這些個本源之中!
“你,有沒有看過他這一輩子是怎麼走過來的,就想讓他變成你們所希望看到的御天龍?”猴子的手覆在敖不悔的額頭上,點亮了三世輪回血魂印︰“既然沒有,那憑什麼說他的路就是錯的?”
猴子我,也是誕生于怨念之中的魔障,也是永生永世受折磨的惡獸啊!
——
大風起,混沌之妖惘然四顧,黑色遮蔽天穹,肆無忌憚的掠奪著龍骨荒原的生命與生機。
風妖迷茫著害怕著希冀著跟著居心叵測的修士走出龍骨荒原,風焚嵐陵山,那個時候是他心靈最純淨無暇的時候,忘卻了萬年前的天怒人怨國破家亡,忘卻了前世今生,忘卻了自己身處何地,雖然有屠戮無辜之嫌,卻也無可厚非。
然後大天帝凌天瀾手下八方五行鎮魔神將循著魔性而來,少年的眉心因為天雷刺激第一次出現了三個月牙交錯的圖案,一個上身不著寸縷的長發男人擋在了他的身前,對抗天罰。十七條殘破神龍與大天帝對沖交手,一擊逼迫三界至尊遠遁萬里,修羅厲鬼在影子中陰森詭笑,他通靈,背負上了枷鎖。
有出塵仙人凌雲而至,在孤崖上枯坐三年,向狼群中的少年伸出了手。
上天元山,于修羅幻境受千刀萬剮之刑,于雲魄幻境歷三生離別之苦,開竅,再出關,便是風魂殿中人,受欺辱,憤而與之爭,血性初醒。
與師尊下山行走,遇魔宗放逐,荼羅州白燕城外被人救起,手握刀,行走黑暗之中,干的是殺人放火的活計,過的是快意恩仇的生活,在紅塵中幾經磨礪,摸爬滾打終成人。
至空鴉死,入中都,玄武護龍衛遠征青州見八部天龍,回憶解封,于中都封王拜將,一步登天,二十萬翻雲騎鐵騎所過,血卷千關,血疆王之命震懾西北,雄踞九州。
修羅降世,西北龍崖鏖戰死戰,瀝血而生,萬兵林宗師鑄其器,征天大戟立如林。
方撥雲見日開。
“整個九州,誰人不知最瘋的是西北血疆王敖不悔,最狂的是血疆王敖不悔,最讓人佩服的還是血疆王敖不悔?輪得到你們這群骨頭扔到狗面前都不吃的垃圾指手畫腳說三道四?是誰給你們的臉,那死的連渣都沒有的三代鎮獄之吏、御天極道血還是這身龍皮?自覺高人一等,才是不要臉的大境界!”猴子的一張破嘴,絕對夠得上陰損毒辣,氣的諸位帝龍臉色發黑,但是卻敢怒不敢言。
他們突然沉默,因為那從敖不悔體內抽出的記憶片段,已經到了燕絕出生的時候,血疆王的霸王扛天雷,不得不說已經開始震撼到了某些人。
他,只是簡簡單單一個道基被重創無半點修為的武夫,卻敢硬扛天雷連環。
“這是我徒弟,自他體內被混沌打上了繼承者之印後我關注了他萬年的徒弟,你們都沒有見過他的一生,沒有經歷過他的喜怒哀樂,在他手掌大權之時突然跳出來說要抹去他的記憶,因為你是他祖宗,搞笑麼?”猴子不咸不淡的譏諷︰“活得越久越不要臉,你以為,你們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看敖不悔的一生,是審視,也是感受。
猴子和御天極道龍族的結盟,自御天極道龍族降臨鴻蒙真界之時開始,但是他和御天極道龍族,或者說和御天峰的淵源,可不僅僅只有這短短十多個紀元的時間。時間跨度之久,久到足夠混沌都滄海桑田。
他太老了,他的壽命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他是某種意義上最接近不死永恆的存在,而且他,是混沌之下第一。
“我的徒兒,一生都在血里,一生都在殺戮,他循著自己的本心,順應自己的本能,如果你們要插手,打不過我,就做好提前灰飛煙滅的準備!”
夕陽下,渾身浴血手執枯木花立于七煌城外的敖不悔回首,表情淡漠,如帝王臨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