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陰冥入土 文 / 墨落千山
幽冥界中有鬼神,鬼神鎮冥獄,冥獄亂而不潰,伸手遮天,吼碎星河,腳踏九幽,腰纏冥海,赤目之時天地失色,人氣盡失,雙眼中藏尸山血海,對目則勾魂奪魄,生吞靈魄,是天地間最恐怖的存在,也是最後殘存的神族。
“我的子嗣啊,有什麼事情嗎?上古之後,吾陷入沉睡,曾下敕令,非滅族之事不得驚擾,非幽冥界之難不得踏足,這九幽冥獄第十層。你們是,忘了嗎?”黑暗中一股遠比洪荒巨獸更加深沉更加深不見底的氣息緩緩甦醒過來,兩條血紅色的氣龍出沒,所有幽冥使都知道,他們的老祖對于被打擾沉睡很不滿意,因為他太古老,這個世界能與他抗衡的存在已經隕落,他對存在並沒有多麼強烈的渴求和欲望。
顧歌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來,幽冥令中數不清的魂魄痛苦哀號,凝聚壓縮成精煉的球體被他送了出去,沒入黑暗中。
黑暗里的存在沉默,一聲吞咽微不可查,那鬼神發出了滿足的慨嘆︰“很久沒有,吃過罪孽的魂魄了,說罷我的子嗣,幽冥之主,你們所來,究竟為了何事?”
顧歌面無表情的跪下,恭恭敬敬的把顧夏的所見所聞如實說出。
轟!
遠山一震,無數黑色的冥山化作飛灰,地勢快速變化,無數裂縫如世界末日般蔓延,一條黑色的手臂從地底抬起,蒼老虯結,充滿了原始的霸道的氣息,充滿了對天地毫不隱瞞的厭惡和敵意。
“阿修羅?插手幽冥,是你們的風格,蠻橫無理,狂熱崇拜戰爭,可是,鬼族幽冥,不是你們該染指、有膽子插手的地方!”又一片山川崩毀,另一條手臂從地底升出。
“老祖,可怕的不可戰勝的鬼神,黑夜中至高無上的存在啊,請告訴我們,我們這些迷失在路途中的卑微的子嗣,應該做什麼!”顧歌五體投地連連磕頭,一點點的驕縱都沒有。
緊跟著的十一位大幽冥使和無數幽冥使接連跪拜下來,低聲吟唱古老的幽冥一族的歌曲!
“唯有殺,能震懾人心;唯有殺,能雄踞一方;唯有殺,能追尋最終!九州將亂,天地傾覆,萬鬼夜行,死靈Q哭,真正的混亂將要來臨,莫大的死亡正在蠢蠢欲動,要想不滅,必主動出擊!幽冥,永不沉淪!”鬼神瘋魔般的咆哮著,雙臂舞動著拍擊冥土,更加恐怖的震感從地下傳出,似乎沉淪了千多紀元萬載輪回的巨獸正從滄海桑田的封鎖中跳脫出來,掙脫束縛,咆哮天地!
隕日城顫抖著升空,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幽冥之上,釋放無盡黑芒,鎖鏈掙斷之聲清晰可聞,作為幽冥界的核心,作為九幽之中的聖地,隕日城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幽冥的最高意志,代表著最純淨的指令!
比隕日城大不知多少萬倍的頭顱沖開了地表,出現在隕日城的下方,無數幽魂厲鬼洶涌沖出,尖嘯著沖上冥天,所有的厲鬼都怒吼著同一句話,將數萬個時代不見天日的壓抑和憤怒傾瀉在幽冥之上︰“幽冥,永不沉淪!”有上古三皇之時的名將烈勇、有遠古五帝時的名士英魂,他們沒有去往輪回,選擇了留在幽冥沉睡,以鬼不死之身,悟永恆終極之道!
“鬼不鳴,看來,你是想要趟一趟這方天地的渾水了。”黃袍飄搖,一尊平天冠托天之無窮;玉縷回蕩,一方踏雲履定九幽之無疆。面如冠玉、身材頎長、頷下留著三縷長須的男子負手,從隕日城下似乎永恆永遠在轉動的漩渦中走了出來。
“泰皇,神農氏。”那生的壯碩,似乎能夠托起整片天空的大鬼咧嘴森然笑著,看那身穿皇袍的男子一步一步走出來,更加蒼勁野蠻的純粹力量橫掃八方,實力不足的小鬼全都打著旋吱呀怪叫的飛了出去,這是他們的老祖宗,是整個幽冥界所有存在的老祖宗,上古五神之一,鬼神鬼不鳴。
男子雙眼微微閉著搖了搖頭︰“泰皇?神農?早已經死去,未得飛升真神道,不名洪荒千古人,我既沒有找到真正的命途,那就不飛升,所謂的天地正道由他們去走,我未得道,就不踏入下一步。所謂的泰皇,所謂的神農,已經是千古塵埃,得到一世輝煌的凡人。舉霞,凌道?不得正解,皆是虛妄。”
“放屁,放屁!”鬼不鳴哈哈大笑著,九幽冥獄中殘余的還沒有逃跑就被重新禁錮的罪魂慘嚎著被他吸入口中,化為甦醒的助力。“何為正道,何為歧途?不走你怎可知路之對錯,不走你怎可知路的盡頭是懸崖還是通途!膽小鬼,怕錯就停滯不前,活該你永遠受困于九州!”惡狠狠的看著那男子,鬼不鳴陰森的眼楮露出凶光,似乎想要吃掉這個家伙。
“不要想著吃我,我不是神農泰皇,我只是我,烈山氏,帝姜。我沒有慈悲為懷的美德,我沒有懷天下疾苦的抱負,我追尋正途,擋我者死,寄托你幽冥無數歲月,我不殺你,你,不要想著動我。”帝姜一本正經的看著要比他龐大萬倍的鬼不鳴說道。
鬼不鳴笑呵呵的伸出了手,對著地面的帝姜按去︰“我說過,你人族戰魂可入幽冥、你人族魂靈可以踏足冥土、你人族良善可以托庇于冥天,可是你們這群老不死的東西,要飛升給我麻利的飛升滾去天界,我管你是三皇五帝,一肚子壞水,壞我幽冥界,不能容你!”咆哮的大鬼引動冥界怒火,陰雷亂掣、鬼火森然,他活過了悠久歲月,見過了獸時代的蠻荒古獸行走天地,看過了龍與天禽死命廝殺的你爭我奪的聖時代,注視著人族篳路藍縷披荊斬棘的蠻巫時代,參與了神族血流萬里、天地皆赤的神時代,沉睡了無數紀元之後醒在了天地三界秩序井然但卻又動蕩不安的道天時代。人族從來都不是孱弱的族群,他們弱小,但他們野心很大,在野心的支持下,在生死存亡的步步緊逼中,越來越強盛、越來越可怕,心機深沉、城府無底,就連古老的神族和仙族都在他們的手上吃過無數的血虧,鬼不鳴很討厭人族善用權術者,就是變成鬼也要坑幽冥界的晚輩後生,更何況......帝姜這家伙是一個年歲只比他小數百紀元的老鬼!讓他怎麼能不上火,讓他怎麼能氣定神閑!
帝姜也不說話,一雙狹長的鳳目閃過一絲寒光,碧綠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牛頭人身的圖騰像在背後怒嚎著狠狠揮出一拳,帶起百草劇毒和地底陰煞的陰損腐蝕力,和鬼不鳴對轟一記,鬼不鳴的兩根指頭泛起了綠光,但也就是瞬間一縷鬼氣將綠光驅散。帝姜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黑霧,同樣綠光一閃,黑霧化作一道鬼影消失不見。
搖了搖頭,鬼不鳴神色詭異的看了一眼帝姜︰“百草毒氣,是神農那老東西橫死的罪魁禍首,他不可能在死了以後能對百草毒氣產生興趣,至于陰煞......這麼污濁的東西我都不願意踫,我信了,你是烈山氏帝姜,你不是神農氏泰皇。”
帝姜輕蔑一笑,不再說話,只是慢慢靠近了隕日城,靠近了顧歌等人的方向。
“怎地,你也要插手這件事?禁錮崩毀,你錯過了沒有禁錮的飛升,當你飛升時又踫到了蒼穹禁錮,這次天界出了問題,你也想借著這個機會離開?”鬼不鳴眯著眼打量帝姜︰“你憑什麼圖謀天界?在我幽冥界老老實實的混個職位另類得到不好嗎?去天界?罡雷不劈死你個老鬼!”
“那你們呢?好家伙,整個幽冥界往九州上撞,難不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麼?混點功德,重回天庭神墟拿回你自己的神性,我們現在都是鬼,同病相憐,不要說有用沒用的。”一尊黑色小鼎環繞著他,無數毒物的虛影在鼎中嘶鳴,端的是凶惡無比,再往鼎中看,是一大片山河的投影,這山河是幽冥界九岳五瀆中的三山一海,和這幽冥界有一絲切不斷的聯系。
“很好很好,你居然敢將冥界的東西煉成自己的法寶,道器之威啊,你說你是不是想死?”鬼不鳴看著帝姜,頗為無奈的說道,同時天涯淪落人,何苦相互戕害。一個聖賢的魔殼啊,多少輪回都看不到一次?更何況是神農氏,擁有明光聖賢輪回印,傳說永遠不可能和邪惡沾上聯系的家伙。能在明光聖賢輪回印輪回前的碾壓下活下來,帝姜是個苦命的鬼。
“死?我還怕死麼?你太看不起我了。”帝姜輕蔑一笑︰“追尋天道,是我的夙願。”
鬼不鳴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還好這家伙張嘴閉嘴道道道,如果張嘴閉嘴神農烈山的,估計放出幽冥就是一個殺人成魔的執念體,不徹底毀滅對誰都是一個威脅。
“話說回來,幽冥界就這麼離開原來的地方,開始游蕩?你不怕整個冥界真個灰飛煙滅?”帝姜低吼道,萬物循環自有規則,就像幽冥界處于九幽之下,如果隨意移動的話就會連帶著九幽沉淪之地一起灰飛煙滅。
“你太小看我了。”鬼不鳴冷笑了一聲︰“我要九幽和九州融合,白日人族行走,夜晚百鬼夜行,我要九幽再也受不到天譴,陰冥入土,圖謀在天!”
帝姜瞪大了眼楮,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有想到鬼不鳴這個老鬼的圖謀,居然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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