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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意料之外 文 / 半夏浮塵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月濃話說的急,也許是喘得厲害的緣故,聲音也稍稍虛了,因此里面的人大抵是听不見的。

    水月下意識問︰“太子的人,是來做什麼的?”

    “不知道。”

    月濃回答,她自然也是不知原因,然而見那人一派鄭重的樣子,向來這件事情還是不容小覷的。

    “我得去告訴小姐。”

    月濃道。

    剛準備叩門進入,卻是被旁邊的水月忽地捉住了手腕。

    “小姐才剛剛清醒,還不能下床走動。”

    水月微微皺了眉頭,“總不可能讓使者來小姐的閨房。”

    月濃並不知道顧畫蕊清醒了以後還不能動彈的事情,于是當下也是稍稍有些吃驚︰“小姐的情況沒有好轉嗎?”

    “沒有。”

    水月搖頭,“到方才看樣子還是不大能活動,更別提下床了。”

    月濃手已經差點觸到了門窗,恰巧是被水月捉住了,然而此刻的情形已經刻不容緩,讓宮里來的人就如此失禮的侯在前廳,這肯定是並不妥當的。

    “我進去同小姐說一聲吧。”

    月濃想了想,說。

    接著見旁邊的水月也是低頭想了想,隨即手上抓著她的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些。大抵是同意了的意思吧。

    月濃朝著水月點了點頭,讓她放心,隨後手上輕輕的掙了開來,撩了一下衣擺,抬腿跨進了室內。

    “水月?”

    正抿了一口溫水的顧畫蕊听見響聲,抬起頭來望向門口。

    “小姐。”

    縱然是此種情形下,水月依然是行了個禮,對著顧畫蕊,也對夜御天,方才輕微的驚慌已經褪去,只是語氣仍有些快,“小姐,宮里來了人,正在正廳候著,大人已經接待了,然而卻是指明了是要見小姐您的。”

    宮中之人?

    顧畫蕊秀眉一擰。

    在宮中與她關系到可以出宮來特地尋她的人不多,一是靜宣,二是皇後。至于皇上,那是不可能為了她親自派人來相府一趟的,而靜宣如今又在讀書,那麼剩下的唯有……

    她忽地反應過來。

    皇後?還是太子?

    顧畫蕊下意識就去看夜御天。

    夜御天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也听見了她們的對話,便抬頭問月濃︰“是誰那邊的人?”

    語氣已經微微沉了下來,顯然是帶了不悅在里面了,顧畫蕊听得他的語氣,就已經猜測到三分那容惠郡主被殺之事興許是被扯到自己頭上來了。

    “是……”

    月濃剛準備開口,卻是先一步被打斷了。

    “月濃。”

    顧畫蕊口氣里面是少有的嚴厲,“既是宮中的人,不論是誰,我自然都不能怠慢,扶我下床吧。”

    有一個詞,叫做心口不一,大抵她現在便是可以用得上這個詞。

    她又何嘗是一點也不想去,然而卻又不得不去,再加上夜御天站在一邊,她怎麼能讓夜御天知曉這件事情。

    心里明明以為已經不在乎了,然而此時竟然是無比害怕他的知曉。

    顧畫蕊說完,抬眸看了一眼月濃。

    月濃是何其聰慧的一個人,顧畫蕊甚至曾經還打趣說她若入宮做娘娘,必定是能踩著那些人坐上貴妃甚至是皇後之位的,于是即便只是顧畫蕊的一個眼神,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她也是只愣了半秒就立馬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小姐,是皇上的人。”

    若是照實說,憑著夜將軍的身份必定是可以橫插一腳的,若說靜宣公主,那麼夜將軍更是沒有什麼好顧及的,小姐也沒必要如此著急要起來。

    而小姐的意思,居然是要她找一個夜御天軟硬都掰不動的人來替罪,這樣的人說難找也不難,說好找,卻也不好找。

    這樣的人啊……只能冒著大不敬這樣說了。

    月濃心領神會,順勢便硬答了下去,然而手上卻遲遲沒有真正上來扶她。

    方才在外面水月便已經說過了,小姐身子欠佳,若這樣真的就如此扶起,恐怕會對身體有恙吧?

    月濃這稍一遲疑的動作,當下被夜御天看在眼里,頓時心里略略就起了疑。

    若當真是皇帝親差的使者,縱然是顧畫蕊身子有恙,那還不是必須得去,再怎樣在伸手扶她一下這件事情上面,也不應該有這樣的遲疑。

    “不行。”

    不容多想,他先一步伸手,在月濃反應過來之前攔住了她們二人接下來的動作。

    “你的身子還未痊愈,這次,我去。”

    夜御天側身將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來對著顧畫蕊直接便道,“順便……也去向皇上再提一遍你的親事。”

    說第二句話的時候,顧畫蕊明顯看見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顧畫蕊已是被他這樣的話弄得焦心的很,當下眉梢一抖,便道︰“皇上的親使要見的人並不是你,再者你這個時候出現在丞相府里替我出頭,完全不合理。”

    頓了頓,“我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有損聲譽。”

    說完就想自己給自己一耳光,竟是連未出閣有損聲譽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自己當真是心急了。

    “怕什麼。”

    夜御天听了竟是半分驚訝也沒有,只是唇角的笑意更加深,“閨房,我不是日日都進麼?”

    顧畫蕊听他這樣講是又好氣又好笑,然而此刻的情形當真算得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形式,于是抬起眼楮,對著他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來解決,你不插手,好麼。”

    夜御天看她這樣認真的神情,唇邊的笑也是斂了回去,然而卻不答話,定定的就看著她,不答應,也不拒絕,仿佛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麼秘密似的。

    “你這樣……是拒絕?”

    顧畫蕊與他對峙片刻,終究還是沉不住氣了,眸子里的溫度冷了下來,縱然是報恙在身,眼里的冷意依舊是刺得人心寒,“你要與我做對嗎。”

    與夜御天而言,確實是心寒。

    月濃看著這一幕,有些不知道該怎樣辦才好。

    她不過進來將東西轉達了一遍,誰料竟發生這樣的事情,即便是聰慧的人也是意料不到這樣的後續的。

    小姐究竟與太子之間發生了什麼聯系,為何如此不願意讓夜將軍知曉這件事。

    月濃思襯片刻,猛然有了答案。

    小姐,太子,小姐,夜將軍。

    這三者間的聯系……以及那日小姐入宮所問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何時成婚”……

    竟是……原來如此。

    月濃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原來小姐竟是獨自瞞著這麼多事嗎?

    另一邊顧畫蕊半眯著眼緊緊的盯住了夜御天,絲毫不讓他的視線脫離自己的目光︰“別去。”

    話說的像是情話似的,里面的涼意卻是連語氣都听得出來。

    顯而易見的。

    她沒有其他方法,尤其是先前听出了夜御天對此事的表態已經毫無回轉余地,如今便只能撕破面皮直接坦然相對。

    夜御天毫不轉移視線,直直的看著她,忽然溫柔的揚起了一個笑容。

    他俯下身,伸手撩開她垂到額邊的一縷發絲,輕輕道︰“不論是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這句話是夜大將軍這麼多年,這麼久以來,說過的最動听的一句話。

    然而這句話卻是注定完成不了。

    顧畫蕊看著面前的人,什麼都沒有說。

    “夜將軍……”

    月濃在旁邊叫了一句。

    情話是動听的,可是再好听的情話,也得一個人講,一個人听。

    叫出這三個字以後,月濃再未開口。

    因為顧畫蕊沖她微微的搖了搖頭。

    “你去吧。”

    顧畫蕊眼里的寒意未退,口氣卻已緩和下來,仔細听來,里面仿佛還帶著諷刺似的,然後接著又重復了一遍,“你去吧。”

    罷了,這大抵就是她的命。

    生于相府,死于……異鄉吧?

    如今不論她在哪里,都算得上是異鄉了啊。

    因為從一開始起,她所認定的故鄉,便只有自己的前世,從前世來到今生,不是異鄉又是什麼?

    只不過不是異客,而是常客罷了。

    夜御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接著起身,朝門外走去。

    “你會後悔的。”

    跨出門的那一瞬間,他宛如恍惚一般听見她在後面淡淡的說。

    後悔嗎?

    夜御天在去正廳的路上對這句話其實上是思考過的。

    他這一生做過無數事,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甚至半成品也有很多,然而所有的事情,他從未對哪一件後悔過。

    他以為自己不會後悔。

    直到他踏入正廳的那一刻。

    他看見相府正廳里面面帶笑容的丞相,以及坐在高位的男子。

    夜御天頓時一怔。

    腳步聲驚擾到了里面的人,兩人停下交談的話題,不約而同朝這邊看過來。

    顧長衛並不是不知道夜御天來相府的事情,卻也只能假裝不知,而另一位在頓了頓之後,竟是站起來了。

    “夜將軍?”

    語氣里面甚至還有點驚喜。

    夜御天方才那一怔,也正是因為這個人。

    這個人,說來不只是巧合還是別的,是從前龍鱗軍里面的人,他記得很清楚,當初皇帝來選親衛之時,選走的人中正是有他一個。

    難道尋顧畫蕊的人,就當真是皇帝嗎?

    還是他真的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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