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尾聲三 最是風月情濃(3) 文 / 雨竹月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顧逸昀走進客廳,沈迦因端了一小塊蛋糕放在餐廳的桌子上,就看見他了。
“燕飛呢?”她問。
“哦,你給我們泡點茶,我們兩個聊一會兒去。”顧逸昀道。
“好,什麼茶?”她又問。
顧逸昀想了想,還是說︰“把子豪捎來的新茶泡一點。”
沈迦因剛要轉身去會客室找茶葉,顧逸昀叫住了她,道︰“你給小秋打個電話,要是她和老羅沒事的話,一起來家里吃飯吧!下午大家也好玩一玩。”
“好的,那我打完電話再安排午飯吧!你們兩個好好聊。”沈迦因道。
顧逸昀看著她的背影,那飄逸的長發,他回頭看向院中亭子里的那個身影,走了出去。
“等會兒迦因就把茶端過來了。”顧逸昀走向覃燕飛,道。
“那邊什麼時候弄了個湖?”覃燕飛指著不遠處,問。
“前陣子,從玉湖那邊移了些荷花,不知道今年過冬會不會死掉。”顧逸昀道。
覃燕飛點點頭,坐下身。
“說吧,你要說的是什麼事?”顧逸昀望著他,道。
給覃燕秋打完電話的沈迦因,端著茶具走出了客廳,遠遠看見那兩個人坐在亭子里說說笑笑的樣子,停了下腳步,又走了過去。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她問。
“燕飛這家伙——”顧逸昀笑著,用手指著覃燕飛,覃燕飛見狀,忙說︰“沒什麼,沒什麼事,隨便聊聊的。”
說著,覃燕飛用眼神使勁示意顧逸昀,顧逸昀明白了,點點頭,卻無法忍住笑。
沈迦因卻是看的一頭霧水,顧逸昀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身邊,道︰“小秋他們過來嗎?”
“哦,她說馬上就出門了,我已經安排好午飯了。晚飯是在家里吃,還是去外面?”沈迦因問。
“小飛,你說呢?”顧逸昀笑問。
“我下午就走,省得被你們這幫人嘮叨,不管走到哪里啊,耳根子都不能清靜!”覃燕飛無奈地搖頭,顧逸昀卻依舊笑著。
“念一又在干什麼?我去把她叫過來,省得在家里搗亂。”顧逸昀起身,拍拍沈迦因的肩,走出了涼亭。
覃燕飛看著她,良久才說︰“氣色好多了。”
“嗯!”她點點頭。
“康復訓練還做嗎?”他又問。
“已經不需要了,沒什麼問題了。”她說著,給他的茶杯里添了茶水。
覃燕飛看著她低頭的樣子,別過臉又看向不遠處的荷花池。
“你真是夠能糟蹋的,把玉湖的荷花移到這里,冬天鐵定凍死啊!”他說。
“你怎麼知道是我——”她問。
覃燕飛卻看著她,只是笑笑,不語,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哦,燕飛,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她猛地想起來,道。
“什麼事?”他問。
“念逸的事。”沈迦因便把自己的設想給他說了一遍,覃燕飛一邊飲茶,一邊點頭。
“可是這樣一來的話——”覃燕飛仔細思量著,看著顧逸昀領著念一從樓里走了出來。
“你們商量過了嗎?”覃燕飛突然問。
沈迦因點頭。
“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的客戶定位是中產的話,競爭會比高端市場激烈的多。畢竟中國的中產階級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很清晰的群體,不管是消費理念還是其他的東西,和美國西方是不同的。而且,你想讓你的產品以什麼特質在競爭中勝出呢?現在電子商務這麼活躍,你怎麼讓顧客在萬千選擇中找到你的產品?我擔心的是,到那個時候,你就會變成挖空心思去迎合顧客的需求,而失去你自己的理念了。”覃燕飛說著,看著她。
沈迦因陷入了深思,不語。
覃燕飛再轉頭看去的時候,念一又和顧逸昀在踢球了,而她的小狗,總是在追著球跑。當他的視線落在顧逸昀的身上時,也發現顧逸昀在看著他,覃燕飛的心,猛地一頓。
他看著沈迦因,良久才說︰“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決定呢?突然改變顧客群——”
“其實也不算突然改變,只是比過去更加清晰了而已。而且,過去在榕城,我們的婚紗也沒有賣給那些高端的群體。”沈迦因道。
覃燕飛搖頭,道︰“京里人多了去了,也比榕城復雜,不光是全國的人走聚在這里,其他國家的也在。我覺得你與其為了避免和高端名牌產品去競爭,不如做出自己的特點,堅守自己的特點,這就足夠了。你說是不是?何必為了和別人爭搶客戶而去過度迎合客戶呢?你要知道,客戶並不是非常清楚他們要什麼,你要給他們提供選擇,而不是他們命令你做什麼,那樣的話,干嘛要找你設計師,人家找個網店就可以做了,對不對?”
“我,我是覺得自己的水平不夠,沒辦法——”她說。
“覺得自己水平不夠,那就去學習,就像你說的,你要去進修,那就去,可是,千萬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理念。你還記得的吧,念逸的理念?”他盯著她,認真地問。
沈迦因點頭。
“而且,高端客戶,現在並不是說一味的追求國際大牌的設計,這個顧客群,其實反倒比中產的更容易接觸一些,雖說他們一定會很挑剔。當然,我不是說中產的顧客群不好,而是,我們現在的中產市場並不成熟,你貿然闖進去,什麼都得不到。與其這樣,為什麼不耐心去爭奪已經成熟的時常呢?”他接著說。
沈迦因不語。
“當然,你要改變,這沒什麼問題,我也支持,只是我不希望你貿然做出改變。你在榕城的時候就做的很好,雖然沒有具體設定顧客群,可是做的很好,不管是什麼類別的顧客,對我們的產品都是滿意的。現在你想來京里發展,慎重也是應該的,只是你慎重的時候,不應該忘記了你最擅長的是什麼。”覃燕飛說著,看著她那深思的表情,想了想,才說,“你為什麼突然之間這樣決定?真的是因為懷疑自己,缺乏自信?”
沈迦因看著他,又看向不遠處的女兒和丈夫,笑了下,道︰“我,不想和他的圈子接觸太多。”
覃燕飛長長呼出一口氣,道︰“就知道你是這樣的。”
沈迦因看著他笑笑,給他添上茶,道︰“想要遠離,就只能自己做出改變了,要不然怎麼辦?”
“你是根本無法遠離的!”覃燕飛道,沈迦因抬起頭看著他。
“我和我姐啊,一直都說要靠自己的努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不想一出門就被別人說,啊,這不是覃春明的女兒兒子嗎?”覃燕飛苦笑著嘆了口氣,“我姐也很努力啊,在榕城的時候,可她根本做不到不依賴父親。我呢,你也知道的,從剛開始創辦公司,一直到現在,什麼時候擺脫了父親的光環?當然,有那個光環照著,的確好辦事,可這個世上,什麼事都會發生,有無數眼楮就會盯著你,而你根本沒有足夠的精力和聰慧去選擇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現在更是如此了,我姐說,以前她那個工作室根本很難拿到去大會堂演出的批文,現在,哪里用得著她去申請,大會堂啊國家大劇院啊,每個月都會給她發邀請,不知道多少個大學里的藝術學院邀請她去講座、給她教授職位——”
沈迦因看著覃燕飛的那苦笑的臉,也不禁嘆了口氣。
“我姐也擔心啊,怕自己給我爸那邊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可是,很多事,不是我們擔心就不會發生的。就和你的事情一樣,不是說你轉了客戶群,你就不會和我哥的圈子接觸,還是會有人去找你的,現在的人,腦子不知道有多活泛。不是說你想躲開就可以躲開的,你看我姐從榕城躲到這里,情況不是更麻煩了嗎?”覃燕飛道。
“那是燕秋姐太正直了!”沈迦因道。
“你難道不是嗎?”覃燕飛問。
沈迦因笑笑,不語。
“就你這事兒來說,榕城,華東省有多少人不知道念逸的老板是顧書記的愛人?華東省的人都知道,周圍省份的呢?你以為難道少嗎?等你的店開到京里,雖說我哥那個級別的人,在這地方多的不算什麼,可是,我哥不一樣的,對不對?你根本躲不開。”覃燕飛說著,喝了口茶。
“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我只能什麼都不做,在家里面種花種草?”沈迦因道。
覃燕飛想了想,道︰“知道什麼叫以不變應萬變嗎?你啊,就乖乖繼續做自己的事,該干嘛就干嘛,其他的就別想了。把自己當做一個普通的生意人設計師就可以了,我會時常打擊打擊你,免得你被別人捧高了,搞不清楚自己的分量!”
說著,覃燕飛笑了。
沈迦因也笑了。
過了片刻,她才說︰“那,這邊的事,就交給我自己來處理,好嗎?這些年你幫了我那麼多,我,不該再繼續讓你分心了,飛雲那麼多的事還要你——”
覃燕飛臉上的笑容凝滯了,望向顧逸昀。
風,從耳畔吹過,念一把球扔了過來,小狗就追來了,覃燕飛起身把球拋給了念一,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怎麼會不懂沈迦因話語之外的意思呢?她是想和他劃清界限,可是,他們之間的界限,怎麼可能劃的清?
“你知道我們剛才在笑什麼嗎?”他突然看向她,道。
“什麼?”
“我問哥,應該怎麼向一個女人求婚,他說,他沒求過,不知道。我就說,是不是直接扛回家就可以了,所以我們笑了。”覃燕飛道。
求婚?
沈迦因愣住了。
“這麼說,你是,打算要結婚了嗎?”她問。
“也許吧!我也三十多了,不可能一直這樣單身的,再這樣下去,我媽會懷疑我性取向有問題,所以,還是早點打算吧!”他說。
沈迦因點點頭,她看著他站起身,想說,結婚是大事,你要好好考慮,可是,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如果他真的決定要結婚,那麼,就該祝福他,不是嗎?
“婚紗店的事,我是念逸的股東,你忘了嗎?就算是念逸搬到京里來,我也是股東,至于其他的和生意無關的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多想了。”他轉身看著她,眸色深深,“我這方面的事,我會解決好,不會有女人來找你麻煩的,放心!”
說完,他就走向了顧逸昀和念一,一把抱住顧逸昀踢過來的球,笑著說︰“你的球技真爛啊!念一,別跟他玩了,小飛叔叔陪你!”
“爸爸,爸爸,我不要和你玩了!”念一一條胳膊抱住球,一只手拽著覃燕飛,“走,我們去那邊玩,不理爸爸了,爸爸都不好好陪我玩。”
顧逸昀無奈地搖頭嘆氣,道︰“顧念一,你這個沒良心的!”
沈迦因站在涼亭里,看著顧逸昀走過來,他挽住她的腰,親了下她的額頭,笑問︰“怎麼了?”
她搖頭,卻問︰“燕飛,他要結婚了嗎?”
顧逸昀望著她的表情,一愣,松開手坐在椅子上,一邊沏茶一邊說道︰“結婚不是挺好的嗎?他一個人這麼多年,年紀也不小了——”
“可是他從來都沒和誰談戀愛,怎麼就突然——”她說道。
顧逸昀轉過身看著她,那眼神,突然讓她的心一怔。
耳畔,飄來念一和覃燕飛的笑聲,涼亭里,兩個人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時,大門開了,一輛車開了進來,顧逸昀起身。
“應該是小秋來了。”他說。
沈迦因站在原地不動。
“丫頭,如果你真為小飛好,就不要再對他的感情的事發表任何的意見,不管好還是不好,都是他自己要做的選擇,不該你來說。”他走到她身邊,抓起她的手,低低地說。
沈迦因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神,那麼的嚴厲。
“可是,他,太,突然——”她低低地說道。
“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你再問什麼說什麼,你就是害他,懂不懂?”他的聲音很低,卻是異乎尋常的嚴厲,沈迦因從沒踫見他這樣過。
她低下頭。
“走吧,小秋來了。”他說著,拉著她的手。
那邊,覃燕飛和念一玩的正起勁著,沒有過去迎接姐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