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大結局 終 直教人生死相許(2) 文 / 雨竹月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大結局五
眼里,只有他那溫柔的眼神,沈迦因默默望著他,心里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愛他了。
這麼一想,她的雙頰不禁一熱,視線忙閃躲,低聲道︰“飯菜送來了,我們吃飯吧!”
他低聲笑了,道︰“你真是個小饞貓!”
等他說完,她抬頭看向他,嘴巴一張一合,他的背影在她的眼里越來越遠,沒一會兒,他就提著餐盒進來了。
看著他給她分飯菜,沈迦因的雙眼,模糊了。
“來,我給你喂,張嘴!”他說。
“我,我自己起來吃——”她說道。
“明天我就要出差了,今天給你好好服務,好嗎?”他語氣溫柔。
沈迦因含淚點頭。
“來,張嘴——”他說著,她听話地張開嘴巴。
可是,飯菜一到嘴巴里,淚水就從眼里滾出去了。
“這飯很難吃嗎?聞起來很香啊,怎麼哭了?”他說。
她抬手擦去眼淚,一言不發,乖乖讓他喂飯,可是吃了兩口,眼淚又出來了。
顧逸昀放下碗,細心地給她擦著,道︰“身體的事,你不要胡思亂想,醫生說,你不是真的有心髒病,只是心情太過緊張導致的類似心髒病的癥狀,別擔心,好嗎?”
她含淚點頭。
“心情好了,身體自然也就好了,我們也沒有得絕癥,對不對?”顧逸昀耐心極了,溫柔地勸說,沈迦因閉著眼楮點頭。
“還有,”他頓了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雙目緊緊地盯著她,“丫頭,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所以,心里有什麼話,就對我說,好嗎?我不想你的什麼事都是別人來給我轉述。你是我的女人,有話就對我說,不許瞞著我,明白嗎?要不然,我會生氣的,沈迦因!”
他的神情,好像是故意裝出來的嚴肅,沈迦因看著他,心里卻一陣的痛。
“听懂我說的話了嗎,沈迦因?”他又強調了一遍。
“啊——”她一下子哭了出來,顧逸昀簡直要慌了,忙抱住她,道︰“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吼你的,別哭,別哭,乖——”
她卻使勁搖頭,輕輕推開他,淚眼蒙蒙望著他,道︰“對不起,我,我剛才,之前,我不該,不該那樣,那樣對你說話的,對不起,對不起,嗚嗚——”
顧逸昀無聲笑了,眼神真是溫柔到了極點,他擦著她的淚,望著自己懷里這哭成淚人兒的小妻子,道︰“傻丫頭,道什麼歉呢?一直以來你都沒有對我發過火,這是我的過錯,是我壓抑了你的個性,所以,該道歉的人是我。”
她搖頭,含淚道︰“對不起,我,我——”
他捧著她的臉,道︰“那麼,我們兩個可以敞開心扉了嗎?與其這樣不停地互相道歉,我們,把自己心底的話說出來,好嗎?我們以後還有幾十年的路要一起走,不能把心里話壓著不說,對不對?”
她卻不語。
“好,那,沈迦因,告訴我,你剛才做什麼噩夢了?”他注視著她的雙眼,她卻閃躲,他捧著她的臉,不讓她躲。
“丫頭,告訴我,夢見什麼讓你那麼害怕,告訴我——”他的語氣嚴厲,似乎是要逼著她,可是沈迦因根本不願意說,她推著他的手,盡管她推不開。
“不管發生什麼——”他說,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你明天就要出差了,是嗎?”她說。
他愣了下,點點頭。
“那,沒事了,等你回來以後再說吧,我沒事。”她微笑道。
“我不放心,丫頭,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
她注視著他,語氣平靜︰“有些事,我想自己冷靜去處理,如果我解決不了,我一定會找你,可現在,我想自己來面對。我不想一輩子都站在你的身後依靠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顧逸昀怎麼放心呢?
“可是,醫生說,如果你不說出來,他們就沒法治療——”他勸道。
她笑了下,道︰“沒事的,挨了五槍我都活過來了,難道我現在還會被自己嚇瘋嗎?”
顧逸昀剛要張口,就被她打斷了。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會沒事的,只是,我現在需要時間,好嗎?你去工作,不用管我的,醫生護士都在這里,我能有什麼問題。而且,你剛才也說我不是真的有心髒病,那就不會有別的問題了,對不對?至于康復訓練,我會乖乖按照醫生的規定去做的,你放心。”她說著,表情似乎是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執著,讓他有些陌生,可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內心的擔心根本無法減少,他知道她只是不想他擔心,可醫生說,這樣的情況最麻煩。
不過,也許,她會好好處理吧,也許——
“扶我起來好嗎?我要自己坐著吃飯了,被你喂著,都嘗不出飯菜的味道。”她微笑著說。
“為什麼?”他問。
“因為你太好看了啊,秀色可餐,我都盯著你了,怎麼能嘗得出飯菜的味道呢?”她笑著望著他,道。
顧逸昀無奈地笑了,看了她一眼,給她裝上腰間的固定裝置。
勺子抓在手里,卻總是顫抖著,不管是舀一口還是把勺子里的飯菜放到嘴里,都要花去沈迦因很多的時間。而且,由于手的顫抖,勺子里的食物總是會掉下去,特別是液體食物,灑的到處都是。顧逸昀坐在一旁于心不忍,想要去幫她,可是,看著她那專注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那麼做。
快快的,他吃完飯,趕緊過去幫她。
“給我吧!”他拿過勺子,給她擦著臉上的汗。
汗水,從她的額頭流到睫毛上,她看著他。
“想要練習,以後有的是時間給你。現在,還是我來繼續喂你,你要是覺得老公我好吃,就看著我好了,不過,飯菜呢,還是我來給你喂。”他微笑著說,沈迦因望著他,卻清晰地看見了他微笑時眼角的魚尾紋。
是以前她沒注意到嗎,還是最近他勞累過度——
眼楮,不自覺地蒙上了一層水霧,卻還是笑著說︰“你也真會自夸。”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他笑道。
越是這樣盯著他,沈迦因的心里,就越是復雜。
或許,隨著年紀的增長,他的魅力又比過去增長了許多吧!可是,說到年紀增長,這也沒有幾個月的工夫啊,怎麼就這麼明顯呢?
她猛地親了他的手一下,顧逸昀愣了片刻,旋即笑著摸著她的頭頂,道︰“真的餓成這樣了?”
沈迦因卻只是歪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他,他卻猛地傾身過來,含住她的耳垂,那一刻,沈迦因只覺得全身驚顫了一下,一種深深的渴望和恐懼同時在身體里充斥游走著。
他的眸色深深,盯著她低聲道︰“等你身體恢復了,可要把這麼多日子欠我的債都還回來。你說,我們是按一天一次計算呢,還是——”他說著,偷偷看著她,卻見她撅著小嘴,臉頰緋紅,偶爾偷看他一眼,眼中卻是情波流轉,他的心,被她這羞怯的眼神撓的癢癢的,不禁深深喘息一聲,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道,“我覺得一天一次太少了,按照我們以前的頻率,怎麼說都要三次才行,是不是?那,一天三次的話,我算算,一個月就是九十次,六個月就是五百四十次。”
她不禁伸出手,捶了他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猛地親了下她的嘴唇,道︰“你這是嫌少了嗎?要是覺得少,我們可以增加,不過,我覺得我們要量力而行,去掉零頭,五百次就夠了。呃,一天三次的話,不行,你舊債沒還完,新債又欠上了。”他的話語里,似乎總是有戲謔的笑意。
“你——”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個人,怎麼——
“那,我們要制定一個詳細的還債計劃,我覺得,一天五次比較好,這樣雖然會欠著新債,可是欠的也不多,還起來比較快。怎麼樣?”他依舊眼里含笑,道。
“你,你瘋了嗎?”她假嗔道。
“我沒瘋,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清楚的,只是,到時候你可別嫌累,說好了就不能反悔,知道嗎?”他笑著說。
“去,懶得理你了!”她別過臉,不再看他,耳邊,卻是他的笑聲。
她盯著他,他忙說︰“好,好,我們不說這個了,你要是想早點還清欠債,就要早一點康復才行,你老公我可是要憋壞了,知道嗎?”
“討厭啊你,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丟人死了!”她捶著他,道。
他卻任由她這樣捶打著,哈哈笑著。
直到她停手,他才拉著她的手說︰“那我們就說定了啊,丫頭,不能反悔。”
“你還說——”她又抬起手。
他卻抓住她的手,道︰“丫頭,我可比你大十四歲呢!”
她的鼻頭猛地一酸,卻說︰“好了,又說這個。”
他笑笑,道︰“好,不說不說。來,吃飯,吃完了我們聊會兒,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
她真是有點受不了他這樣了,可是,想一想也是,這快半年的時間,他一個人——
“晚上我給你洗個澡,明天去出差,還不知道要幾天回來。”他喂著飯,說道。
洗澡?她愣住了。
這幾個月,她知道張阿姨一直給她擦著身體,時間長了,的確是需要洗澡了,可是,她,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身上的傷疤,那麼多的——
“不用了,讓張阿姨來就行了,還有另外的護工——”她忙說。
他卻盯著她,道︰“這是我想做的事,不會讓別人來。”
她瞠口,他卻再也不說,給她喂著湯湯飯飯。
這一下午,沈迦因就希望他忘記了洗澡的事,或者就希望他被單位叫走,晚上晚點回來,不用給她洗澡了。可是,下午的時候,盡管顧逸昀辦公室的人拿了緊急公文來找他批示,可他並沒有離開醫院。後來覃燕飛來了,他們兩個人在外面不知道嘀嘀咕咕什麼,她也听不見。
就這樣,很快到了晚上,張阿姨送來了可口的晚餐,顧逸昀陪著沈迦因一起吃著,三個人有說有笑。而這時,顧逸昀也接到了家里的電話,母親說明天會過來。
沈迦因知道的,在她醒來之前的幾天,顧逸昀的母親還是老毛病住院了,今天好像是剛出院回家,就說要來京里探望沈迦因。
“別讓媽來了,這麼遠的——”沈迦因對顧逸昀說,顧逸昀卻沒把她的意見傳過去,等他掛了電話,才對她說,“媽和姐姐一起來,媽說,你媽媽這半年照看念一很辛苦,她想把念一一起接回榕城去,讓你媽媽也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媽身體不好,萬一——”沈迦因道。
“沒事,家里還有姐姐在呢,多找幾個保姆阿姨就行了。再說了,你媽媽這半年的確是夠辛苦的了,咱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就這樣接受人家的好,對不對?”他望著她,道。
沈迦因點點頭,卻道︰“姐姐替我們照顧媽,也很辛苦,總覺得心里過意不去。”
“這個你不用管,我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放心!”他摸著她的頭頂,道。
張阿姨看著兩人如此親昵,覺得自己也不該繼續待在一旁了,忙說︰“顧書記,您明天出差要帶的行李,我去幫您整理吧,您大概要帶多少?”
顧逸昀想了想,道︰“給我準備五天的吧,五天差不多就回來了。”
張阿姨出去,沈迦因卻對他苦笑了一下,心里的話根本說不出來,她應該為他準備行李的啊,可現在的她,連自己都照看不了——
他給她喂了一口餃子,道︰“小飛下午過來和我說,榕城那邊有些事,他現在可能不太好出面處理。”
沈迦因一驚,忙問︰“什麼事?很麻煩嗎?”
顧逸昀點頭,道︰“和葉慕辰有點關系,我給方書記打電話說了,方書記那邊會酌情處理。畢竟葉慕辰也是被人陷害的,而且,有覃叔叔在那里,小飛也不會有什麼麻煩,就是不喜歡被盯著。”顧逸昀道。
沈迦因嘆了口氣,卻听顧逸昀道︰“陷阱啊,到處都是,冷不防什麼時候就踩了。”
她拉著他的手,他安慰地笑了下,道︰“放心,我走這條路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心里有數。”
“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沈迦因道。
“我自有分寸,小飛的事,你也別擔心,他就是怕你擔心也不敢讓你知道,其實都是小事情,我會幫他處理掉。”顧逸昀安慰道。
沈迦因點點頭,道︰“方書記那個人,真的很好,怪不得會生出我嫂子那麼好的女兒!”
顧逸昀笑了下,卻沒說,再怎麼好,曾泉不喜歡也白搭啊!
“哎,燕飛有沒有跟你說他和葉小姐怎麼樣了?我沒好意思問他——”沈迦因猛地說。
“你啊,真是操心多。”顧逸昀道,“他們的事,就由著他們去吧!”
沈迦因看向那漆黑的窗戶,一言不發。
那個雪的視頻,覃燕飛——
“燕飛,他一定會幸福的吧!他那麼好!”沈迦因道。
顧逸昀點頭,道︰“一定會的!”
想了想,他摸了下她的頭頂,道︰“好了,別瞎想。”她不語,他卻說︰“丫頭,我和你說這個,是想告訴你,從今以後,我們之間,不再有秘密,凡是涉及到我們這個家的,我會和你說,我會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你,而你,也不能再瞞著我在心里打小主意了 ,明白嗎?”
“我什麼時候打過小主意?”她低聲道。
“還說沒有?”他說,“你這個小腦袋啊,都不知道偷偷想了多少東西,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丫頭?”
她低頭不語。
“四年前,你什麼都不說就一個人走了,現在——”他的手,摸著她的臉頰,沈迦因抬頭望著他,就听他頓了片刻,道,“丫頭,現在,你的心里還有什麼偷偷藏著的東西嗎?”
沈迦因不語。
“我想走進你的心里,我不想再這樣——”他說。
她抓住他的手,注視著他那如墨的雙眸,嘴巴張開,卻又合上,在顧逸昀期待的視線里,她卻苦笑了一下,道︰“我們先吃飯吧!”
他看著她,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晚飯後,顧逸昀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翻閱著剛才辦公室發過來的今日簡報,沈迦因躺在床上望著他,心里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沒一會兒,他收了電腦,站在她身邊,道︰“我去給浴缸放水,準備洗澡了。”
“不,明天再——”她忙說。
“乖——”他親了下她的唇角。
怎麼辦?她身上的傷,怎麼能讓她看見?
沈迦因不知道的是,在她昏迷的幾個月里,顧逸昀不知道為她擦了多少遍的身體,那些傷,他早就看過了,不是嗎?
“來,我給你脫|衣服去洗澡了。”他走進來,還拿著一個大浴巾,看起來是要用那浴巾包著她過去。
她害怕了,死死地捏住衣襟不讓他動。
“怎麼了?不想讓我幫你洗澡,有什麼原因嗎?”他心里明明知道,可他現在需要的是她親口說出來,他不想她再這樣隱藏自己內心的想法了。
她卻搖頭。
“要是不說,別怪我動手,沈迦因——”他說道,盯著她。
她不知道他所謂的動手是要做什麼,卻知道那肯定不是暴力,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唇竟然覆了過來,而他的手,則從她的衣襟下面伸了進去——
“唔,別——”她低聲叫道。
“不許拒絕我,沈迦因!”他說著,輕輕吻著她的唇瓣。
那種源自記憶深處的暢快渴望,讓她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她害怕自己陷入這樣的渴望難以自拔,忙說︰“求你了,別,我,我听你的,好嗎?”
他松開她的唇,注視著她,無聲笑了下,表情卻壞壞的,道︰“你真不是個乖孩子,非得用家法才服軟!”
她面色滾燙,只得低頭,任由他一顆顆解開她的衣扣。
等他將她抱在懷里走向浴室,才發現這半年她又輕了好多瘦了好多,怎麼會不瘦呢?經歷了這樣的大變——
浴缸里的水,溫度剛好,當她的身體沉入水中,一種久違的舒適感覺涌上心頭。
怪不得我們胚胎時期都在液體里,這種記憶看來是根植到了基因里面,讓我們一踫到水就會有難言的舒適感覺。
“怎麼樣?水燙不燙,冰不冰?”他關切地問,
她卻望著他搖頭,他微微笑了,道︰“好,那我先給你洗頭發吧,你在水里要多泡泡,舒服一點。”
可是,他,會洗頭發嗎?
然而,很快的,他就讓她打消了這個疑問,他是那麼認真,手法又那麼的溫柔,生怕她又一點點的不適感,沈迦因閉著眼躺著,嘴唇卻不住地顫抖。
他不會注意到,此刻的她在無聲哭泣,這樣殘缺破敗的她,他卻如此悉心呵護,她——
“好了,頭發洗好了,我給你包起來啊!”他擦著頭發,道,她點點頭。
等她睜開眼,卻發現他的視線停在她身上那一塊塊傷疤上,她頓時慌了,忙用手去遮掩,卻根本遮不住。
他拉開她的手,靜靜望著她。
“別,別看了,我——”她說道。
可他的手在那一塊塊傷疤上輕輕地撫摸著,她害怕極了。
“不要,好嗎?求你了?”她懇求道。
看著那原本潔白如玉、滑膩如緞的肌膚此時變成了這樣,顧逸昀的心頭,那麼一刻,也有一種要把劉書雅碎尸萬段的念頭,可是,這念頭一閃而過,在他的心里變成了對沈迦因的深深憐愛和渴望。
“我們,很久沒有在一起洗過了,我也想進來。”他望著她,道。
“啊——”她驚叫一聲,就見他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他那健碩魁梧的身軀,很快就全部呈現在她的眼里,那是她熟悉的身體,是她渴望的身體,在他進入浴缸的那一刻,她的呼吸,猛地滯住了。
她不能動,只有那麼躺著注視著他,手指輕輕地伸向他,貼上他的前胸,一時之間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的傷疤。
他低笑,吻住了她。
淚水,卻突然從她的眼眶里涌了出去,怎麼都止不住,他去擦,她卻搖頭,只是抱住了他。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不要理我了,好嗎?不要——”她哭著說。
“沈迦因,我愛你,這就是原因,我愛你,你呢?”他擁住她,問道。
她點頭,不停地點頭。
他的手,覆上她的臉,道︰“那就讓我走進你的心里,好嗎?”
她點頭。
他擦去她的淚,她抱住他的手,嗚咽著。
“我不值得你這樣,我這樣的人,我哪里,哪里配得上你啊?”她哭道。
“傻丫頭,是誰當初在婚禮上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是夫妻。如果是我遇上了這樣的事,我相信你也不會舍棄我的,對不對?”他認真地注視著她,道,沈迦因點頭。
“那麼,我怎麼可以棄你不顧呢?你是比我自己的生命都要重要的人,是我找了三十多年才找到的人——”他說著,她的淚水卻根本止不住地翻涌著。
“我,我,我真的,真的不值得你這樣,不值得啊!”她捧著他的臉,哭泣道。
“傻丫頭,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明白嗎?值得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擦著她的淚,道。
她的嘴唇顫抖著,淚眼蒙蒙望著他那俊逸的臉龐,道︰“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動都動不了,只會,只會成為你的拖累,和這樣的我在一起,你只會被人嘲笑,你——”
“傻瓜,既然是夫妻,何來拖累不拖累一說?這一輩子,不管是好還是壞,我們的命運是緊緊連在一起不可分割的。不管我走到哪里,做什麼,不止代表著我個人,不止代表著我的職位,同時也代表著你,不管我在何處,都是你沈迦因的丈夫,你也是同樣,明白嗎?這樣,才是夫妻,這樣,才叫夫妻。所以,不許再說你是我的拖累,我比你大十四歲,也會比你提前十四年變老,如果你現在說自己是我的拖累,等我老了的時候,不也是你的拖累嗎?不許這麼說了,記住了沒有?”他說,沈迦因含淚點頭。
“還有,別人為什麼要嘲笑我呢?他們不知道怎麼羨慕我有你這樣可愛的妻子,像你這樣漂亮又可愛的,還有點傻傻的,傻傻的卻又那麼叫我心疼喜歡,這世上,還有哪個男人比我更幸福?誰要是嘲笑我,那才真是真正的蠢貨,眼紅我們這樣幸福的人,知道嗎?所以,不要去在意別人的眼光,走我們自己的路,做我們自己就可以了。”他認真擦著她的淚,道,“而且,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你那麼堅強,能從那樣的劫難當中挺過來,你是我的福星啊,沈迦因!”
“可是,可是我,我這樣,我真的沒辦法面對自己,面對自己,我——”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腹部的傷疤上,抽泣道,“顧逸昀,我好怕啊,我真的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一點都沒用,這麼難看,我——”
他的手,輕輕覆上她腹部的傷處,嘴角不禁咧開了一絲笑。
真好啊,她終于開始說了,終于願意敞開心扉了啊!
“沒關系的,只要你听醫生的話好好進行理療和康復訓練,不但會走路,還會像過去一樣跑跑跳跳,至于這點傷疤,醫生說等你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就準備手術把這些難看的疤都去掉——”
“這個,可以,可以嗎?”她驚道。
他點頭,道︰“沒問題的,醫生很早就和我說過了。”頓了下,他笑著說,“沒想到你這麼為我著想,真乖!”
“我怎麼就為你著想了?”她的淚水止住了,不解地問。
看著她又是過去那種熟悉的孩子樣的表情,那麼認真又純真的表情,讓他忍不住的一陣歡喜。
顧逸昀輕輕吻著她的臉頰,大手在水里游走著,沉聲道︰“你的身體,就是我的福利,你這麼在意它,不就是為我著想嗎?不過,你放心,在你身體恢復到過去一樣的之前,我會在腦子里盡情想象你過去的樣子。”
沈迦因的心,一陣陣顫抖著,幸福的小苗,從心田破土而出,瞬間被他滋養成了參天巨木。她想起《武林外傳》里面,姚晨飾演的郭芙蓉誤將辣椒粉當做面膜抹在臉上,把整張臉弄的紅紅的燙燙的,郭芙蓉傷心極了,生怕自己會毀容,可是,這個時候,原本和她分手了的呂輕侯說他不會嫌棄她,會依舊愛她。郭芙蓉說,我現在都這樣了,這麼丑,你怎麼會不嫌棄我?呂輕侯卻告訴她,我會在腦子里想著你好看的樣子。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讓郭芙蓉感動萬分,從此和窮酸的呂秀才執手一生。
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我都會愛你如初。就算你毀容了,我也會記得你最美的樣子,和你一直走下去。這樣的誓言,怎麼會不叫人感動呢?沈迦因抬起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流著淚笑著。
你我結為夫妻之時,總是人生最美之時,可人生綿綿幾十年,禍福難料,誰能真正陪伴著我走過這坎坷的人生?可有一個男人,在你最痛苦無助,在你最自我懷疑的時候給了你勇氣和肯定,給了你執手一生的承諾,沈迦因啊沈迦因,還有什麼可怕的?
浴室里,水汽沼沼。
他撫摸著她的臉,嘴唇啄著她的臉龐,大手在她的身上巡視著自己的領地,而浴缸里的水,也因此漸漸變得越來越熱了。
“丫頭,我想你了,你呢?”他啞聲道。
她的臉頰泛紅,不知道是浴室里水蒸氣的作用,還是心里如潮翻涌的情愫,嘴巴微微張著,說不出一個字。
“現在可以嗎?我會溫柔一點的,好嗎?”他問。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也想說,我也想你了,好想,可是,她總說不出口。
眼里,是他那期待的眼神,濃烈的情意燃燒著他,也同樣燃燒著她。
“我愛你,顧逸昀,我,愛你!”她的眼神迷蒙,吐氣如蘭,他的心,躍動不已。
他猛地吻上她,卻說︰“我們,去床上——”
果真,當她躺在床上,他那麼溫柔地對待她,吻著她的每一寸肌膚,不管是完美的地方,還是不美的地方,他都如同膜拜自己心里的女神一般吻著她。
他的動作輕柔,一點點,攻佔著她那久未滋潤的身體,攻佔著她高高豎起的心防。在他一次次的進攻之中,她發出那讓他心醉的聲音,也讓她徹底融化在了他的愛戀之中。
這一夜,兩個人都睡得很沉。
同樣的夜里,沈迦因再一次夢見了劉書雅,她看著劉書雅走向了她,卻在劉書雅舉槍之前,她對劉書雅說“劉書雅,你徹底敗了,你就算是殺了我,他也不會愛你,他只會後悔曾經愛過你,最後就會忘記你,你在他的心里,永遠都不會有一丁點立足之地,你就只不過是一團空氣,這樣的話,你還要殺我嗎,劉書雅?”
劉書雅卻冷笑了,依舊準備扣下板機。
而那一刻,就在子彈出膛之前,顧逸昀出現了。
她跑向了他,他緊緊擁住了她,而劉書雅,則被一群警察蜂擁而來抓獲。
他救了她,而她,也沒有被劉書雅射殺,至于劉書雅會怎樣,她再也不關心不在意了,或許,劉書雅,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只不過是一個泡沫破碎掉了。她依舊站在盛開著紫藤花的家門口,遠遠望著走向自己的他。
“嘿——”她卻先走近了他,面帶著微笑望著他,“顧逸昀,我一直在這里等你,你呢?”
他無聲笑了,手摸著她的頭頂,道︰“我等到你長大了,不是嗎?”
她卻只是歪著腦袋看著他笑,眼里的他,落在眼前的風景之中,那麼的溫柔,讓她心儀。
“是啊,迦因長大了,顧逸昀,你來娶我了嗎?”她撲到他的懷里,緊緊抱著他不松開。
我來娶你——
這一夜,沈迦因睡的很香很甜,而這一夜,也是劉書雅最後一次出現在她的夢里,出現在她的記憶中。
第二天,顧逸昀一大早就帶著行李去了單位,準備乘坐首長的專機前去出訪。
而這一天,沈迦因也開始正式服用心理醫生給她的藥物,在理療師的幫助下,一步步開始自己的康復過程。
每一天,她在電視新聞里看著首長出訪到不同的國家,當首長和夫人下了舷梯,那麼一大幫的隨從人員也就陸續走下了舷梯,有時候,電視鏡頭也會掃到顧逸昀,沈迦因的心就會猛地加速跳幾下,然後把那一段新聞在網上一遍又一遍看著,直到張阿姨說“顧書記很快就回來了”,她才會不好意思地把手機收起來。
她知道,即便不能見到他,即便他在那兩萬英尺的高空,在那萬里之外的異國,他的心里也總是在記惦著她。
五天後,當顧逸昀出現在走廊里,竟然看見沈迦因拄著拐杖站在病房門口等著他。他幾乎是飛奔過去的,也不管樓道里有醫護人員和其他病人家屬,一下子就抱起她。
他什麼都不問,看著她站在這里,他就知道這五天她有多努力地去康健。要站起來,對于她來說,有多麼艱難,他怎麼會不清楚呢?
“顧叔叔,你們都結婚這麼久了,還這麼膩味啊!”原芮雪從病房里探出頭,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等你結婚了才有發言權,小雪!”顧逸昀笑道,抱著沈迦因進了屋。
“我什麼時候可以結婚,那還得因子說了算啊!”原芮雪笑著說。
“為什麼?”顧逸昀抱著沈迦因坐在沙發上,笑問。
“雪兒說,要等我可以走路了,她才考慮結婚。”沈迦因說著,望著原芮雪。
顧逸昀心里一愣,卻還是感激地看著自己的佷女兒。
“是啊,因子,加油啊,我能不能早點嫁出去,可全看你了!”原芮雪笑道。
“放心,我們一定會讓你早點嫁出去的,小雪。”顧逸昀笑道。
“我可受不了江津那個碎碎念,為了讓他少來怪怨我,我可一定要早點走路才行!”沈迦因笑著說。
“還有呢,因子的任務很重呢!我的婚紗,也是要因子來設計哦,因子,一定要讓我做最漂亮的新娘好不好?”原芮雪笑眯眯地說。
顧逸昀含笑望著沈迦因,道︰“這個更沒有問題了,是不是,老婆?”
沈迦因微笑點頭。
出訪歸來的顧逸昀,被首長特批了兩天假陪伴沈迦因,而這兩天,他都是一大早就推著沈迦因的輪椅去康健室,牽著她的手一點點挪動著步子,就像是嬰兒學步一般。
“我覺得念一學走路比我簡單多了啊,你說為什麼成人以後學走路就這麼難呢?”她大口喘著氣,問他道。
“那是因為,成人之後就知道人生的路難走了,所以每走一步都非常的艱難啊!”他答道。
是吧,嬰孩無知,而大人,太清楚這世間的凶險。
可是,盡管世事凶險難料,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執手相伴,再難走的路,都可以走下去!
康健室的門外,曾泉站在那里望著沈迦因的背影,看著她那艱難的腳步,看著顧逸昀面帶笑容為她擦汗,看著她笑著和他說話——
迦因,加油!
半年後,同樣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下午,榕城最豪華的嘉德酒店寬闊的草坪上,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辦著。
沈迦因和顧逸昀坐在一起,十指相扣,當那漫天的玫瑰花瓣落下,他們似乎也回到了婚禮的那一天。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從來都不是說起來那麼容易的事!
望著新郎身邊那俊逸灑脫的覃燕飛,沈迦因深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