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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一戀大叔誤終身

正文 大結局三 問世間情為何物(3) 文 / 雨竹月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羅文茵看著顧逸昀,神色有些不自然。

    顧逸昀卻說︰“迦因是我的妻子,不管是什麼情況,照顧她是我的責任。謝謝您和爸爸這樣體諒關心我,可是,我會盡力去照顧她,幫助她早日康復——”

    “你能這麼說,我們很高興,也很感動。只是,”羅文茵頓了下,“有些現實的問題,我們不能不提前考慮,早作打算,早點說,總比到了那一步的時候要好,你說是不是?”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顧逸昀道。

    的確,他不明白,縱使他對很多情況都可以了然掌控,對許多人都可以做到一眼看穿,可是,此時羅文茵的話,的確讓他不解。

    那一步?迦因癱瘓嗎?

    顧逸昀的心頭一緊,面上卻根本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待羅文茵的下文。不過,從羅文茵此時的表情來看,她接下來說的話,應該是比較難以啟齒的。

    難以啟齒?難道他們是怕萬一沈迦因癱瘓了,他就會和她離婚?

    羅文茵干笑了一下,道︰“逸昀,這話呢,我說出來,你也別見怪,我自己也覺得不好開口。可是,我們先小人後君子,等事情真的到了那個地步,大家也不要互相怪怨。”

    “您,到底要說什麼?”顧逸昀問。

    “是這樣的,我和你爸,我們商量過了,萬一迦因真的癱瘓了,你呢,還這麼年輕,我們要是強迫你和迦因在一起,也對你不公平。說實話,這半年,你為迦因做的,我們也都看在眼里,你對她的情意,我們也都很感動。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好好想了想你們的事。”羅文茵說著,頓了下,“第一,我們不希望你和迦因離婚,那孩子雖然嘴上什麼都不說,可是她的心里念著的只有你,別說我們這做父母,就是念一,恐怕都沒有你那麼重要。如果你和她離婚了,她,恐怕很難活下去——”見顧逸昀要開口,羅文茵道,“你听我說完。我們知道,我們這樣做,有點強人所難。你有自己的權利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可是,作為迦因的父母,我們不希望我們的女兒受到傷害。她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要是再失去你,我都不知道她怎麼辦。這是第一點,請你理解。第二點,要是你答應不和迦因離婚,我們就不會干涉你在外面,呃,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女人,我們不會干涉你。可是,有一點,希望你能答應我們,如果你真的那麼做了,請不要讓迦因知道,不要讓她發現。這樣,可以嗎?”

    顧逸昀沉默不言。

    羅文茵看著他,見他不說話,心里也沒有底了。

    她和曾元進商量過,如果女兒癱瘓在床,顧逸昀終究不會承受這樣一個殘疾的妻子,哪怕他現在怎麼對沈迦因好,總會有變的一天,而沈迦因那麼愛顧逸昀,一旦設想變成現實怎麼辦?他們怎麼能讓可憐的女兒再遭受一次磨難?可是,身為岳父岳母,同女婿談這樣的話題,的確是不太合適。可再怎麼不合適,他們還是要把意見傳達給顧逸昀。顧逸昀現在才四十歲出頭,未來的日子長著呢,路還遠著呢,誰都不能保證他會做什麼。

    經過再三思量,羅文茵決定這個話還是由她來說,如果顧逸昀答應倒好,如果不答應,畢竟她是個女人,說話不像曾元進那麼正式,到時候還有回旋的余地。而現在,顧逸昀這樣子,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呢?

    “逸昀,你就跟我說說你怎麼想的,好嗎?我們誰也別藏著掖著了——”羅文茵道。

    顧逸昀搖搖頭,羅文茵沒有再把話說下去。

    “媽,您和爸爸這麼考慮,我也理解你們是為了迦因好,你們的出發點,我也理解。可是,我理解,並不代表著我會感激你們這樣為我考慮。”顧逸昀看著羅文茵,頓了下,才說,“我和迦因認識交往已經四五年時間了,除掉我們分開的三年,我們在一起兩年多。從剛開始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很清楚地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我願意和她在一起承擔未來的一切風浪,我會盡全力保護她愛她——可是,到了今天,我並沒有保護好她——”

    羅文茵不語。

    “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們對我的信任。事已至此,我現在說這些,也無濟于事,不會因為我的歉疚,老天爺就讓她像過去一樣活蹦亂跳,不能讓已經發生的事情消失。可是,您和爸爸這樣打算——我知道,是迦因身上發生的事讓你們傷心難過,讓你們對我有意見,可你們這樣計劃我們的未來,難道不太武斷了嗎?難道你們對迦因就那麼沒有信心?對我們的感情就那麼沒有信心?”顧逸昀道。

    “逸昀,你這麼說,倒顯得我們兩個人無中生有了。我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和迦因相認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們虧欠了她二十幾年的養育陪伴。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們只是不想她再受一次打擊,她已經不能再承受一次了——”羅文茵道。

    “我理解你們的苦心,可是,我相信迦因她會站起來,像過去一樣的跑跑跳跳,一樣的說話大笑,一樣的帶著念一玩。而我,也會陪著她走到那一步,不離不棄。”顧逸昀認真地說。

    羅文茵心里不禁嘆息,這到底怎麼回事呢?為什麼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現在,她最需要的是我們這些家人的支持和安慰,還有鼓勵,我們要幫助她走出陰影,而不是坐在這里討論萬一她癱瘓了會怎麼樣,我不相信會有那一天,我也不會去想如果那一天到來了會怎樣,我該怎樣解決自己的需要。”顧逸昀道。

    羅文茵不知道該說什麼,靜默無聲。

    “她,就是我的一切,如果沒有了她,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活在這世上,從很久以前認識她開始,我就是這樣的念頭,現在也是同樣。”顧逸昀說著,望向羅文茵,“您和爸爸不用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和她離婚,也不會背著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羅文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道︰“謝謝你,逸昀,謝謝你這樣對她,看來,都是我們多慮了,我們,不該這樣妄自猜測,為你們的將來做主。對不起!”

    顧逸昀搖頭,道︰“我知道你們是心疼迦因才會這樣,這件事,我們就當做沒有發生過,不要再讓迦因知道了。”

    “那是自然!”羅文茵道。

    “醫生早上說迦因的情況很不錯,她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好,只要我們陪她堅持後續的治療,她應該會早點起來走路的。”顧逸昀說道。

    羅文茵苦笑一下,嘆道︰“在這件事上,你的確比我們冷靜。”

    冷靜嗎?顧逸昀心想。

    沉默了片刻,羅文茵才說︰“逸昀,之前,我對你,對你態度有些不好,在劉家的事情上,是我錯怪了你,請你原諒!”

    顧逸昀愣了下,道︰“沒事,您都是為了迦因,我理解。如果換做是我,念一要是遇上什麼意外,我恐怕也,也會做一些和平常不一樣的事情吧!”

    羅文茵笑了下,道︰“你這樣寬宏大量,我很感激。迦因啊,這孩子受了那麼多年的苦,還好老天爺有眼,讓她遇上了你!”

    “其實,她對您和爸爸也是,也是很愛的,只不過,她的個性,時常把自己的感受壓在心里。並不是說在她的心里,您和爸爸不重要,只是她可能還沒有適應處理和你們的關系,還沒有學會和你們相處,您也不要多想。”顧逸昀勸道。

    羅文茵笑笑,嘆了口氣,道︰“都是我們的錯啊!和那孩子相處的時候,總覺得她好像和我很客氣,沒有辦法像正常的母女一樣。有時候,我也想她可以像小雨一樣在我面前撒撒嬌發發火啊!可是她,太懂事了嗎?懂事的讓我,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她想要的,只不過是家的溫暖。”顧逸昀接著說,羅文茵看著他。

    “以前在江城的時候,她和我說過小時候的遭遇,雖說沈家對她也不錯,可是,畢竟不是親生的,她從小都沒有那種在父母面前可以恣意撒嬌,不管後果的經歷。您想她在您面前撒嬌,恐怕很難實現。”顧逸昀道,“說到底,她的內心很缺乏安全感,總是處在自我否定的狀態,很多事情,她明明做的很好,卻總是——”

    “至少她還有你,不是嗎?”羅文茵道,“逸昀,好好愛她,我們大家一起,愛她吧!”

    顧逸昀只是笑了下,沒說話。

    很快的,張阿姨敲門了。

    “有人來探望沈小姐了。”張阿姨說。

    顧逸昀和羅文茵忙起身走進客廳,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原芮雪一家。

    “原老師,芮老師!”顧逸昀握手道。

    “逸昀,真好,迦因可算是醒了,真好!”原德平道。

    “是啊,顧叔叔,真是太好了!”原芮雪道。

    “謝謝你們過來。”顧逸昀說,看著羅文茵走進病房里間,便對原家人說,“先進去看看吧,她現在還是只能躺著。”

    原家人走進病房,沈迦因看見原芮雪,頓時熱淚滿眶。原芮雪更是激動,一下子就撲到沈迦因面前,抱住她。

    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那一日的場景,在腦子里快速地閃現著,原芮雪痛哭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芮穎見女兒抱著沈迦因痛哭,怕沈迦因情緒太激動影響了身體,便拍拍女兒的肩,道︰“好了好了,這不是好好兒的見著因子了嗎?別哭了,啊?”

    原芮雪這才松開沈迦因,羅文茵給女兒擦著淚,含笑望著原家人,道︰“謝謝你們大老遠過來。”

    “您客氣了,都是應該的!”芮穎道。

    “因子,因子,我,我真是,真是,我怕再也見不到你,我怕——”原芮雪哭著說,拉著沈迦因的手不放。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兒的嗎?等過幾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沒事的。”沈迦因含笑望著原芮雪,勸道。

    過幾天?大家都知道她這只不過是安慰原芮雪,她也知道,那一天原芮雪目睹了那一幕,這麼多月,肯定也是心里難受害怕的。她到現在都在害怕——

    “我們先去外面坐著說吧,讓她們兩個小姐妹好好聊聊。”顧逸昀含笑說道。

    羅文茵和原德平夫婦都和顧逸昀一起離開了病房里間,只留下念一和原芮雪。

    原芮雪抱著念一,望著躺在床上的沈迦因。

    “那封信,我給你帶了,你要看嗎?”原芮雪問。

    “拿過來吧!”沈迦因道,“她辭職走了?”

    原芮雪點頭,道︰“警察後來也調查了,發現她和那件事沒有關系,劉丹露也是不知情。她後來到處打听你的下落,想要來看看你,當面向你道歉,可是顧叔叔沒答應。”

    沈迦因接過信,撕開了。

    這年頭,還有人用這麼原始的方式,真是很少見了。

    “我不想給她捎這信,可是她纏著我好多天,我——”原芮雪望著沈迦因,“因子,對不起,我,我就——”

    沈迦因微微一笑,道︰“你又沒做錯什麼。其實,劉丹露後來還是做的挺好的,她的工作能力我很認可,她是個挺有前途的女孩子,只可惜,人沒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啊!”

    原芮雪看著沈迦因,心里感慨萬千。

    真的,好像她和自己的好姐妹就在那一天陰陽相隔了,她不想沈迦因的最後一抹笑容是留給她的。現在,因子終于醒了,真好啊!老天爺,真好啊!

    沈迦因並不知道,在她昏迷的五個多月里,原芮雪每個月初一十五都會去玉龍山的廟里上香祈福,每次都要抽簽,抽不到上上簽就決不罷休。

    現在,原芮雪看著沈迦因,終于長長地舒了口氣啊!

    沈迦因放下信,久久不語。

    “她,說什麼了?”原芮雪問。

    沈迦因苦笑了下,把信遞給原芮雪,念一要看,原芮雪只好拿著給孩子一起看。

    原芮雪也不禁笑了,道︰“那你就原諒她了?”

    “和她沒有關系的,她又這樣誠懇——還說要來醫院照顧我,為她母親所做的事贖罪。真是沒想到她會這樣想。”沈迦因嘆道。

    “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只不過,她能這麼想,真是出乎意料。”原芮雪道。

    沈迦因點頭,問︰“她去了哪里,你知道嗎?”

    原芮雪搖頭,道︰“你想找她?”

    “從信里看,她的心結還是挺重的,她才二十幾歲,背負這樣的心理壓力,實在是有點太重了。她說她是信上帝的,想要對我懺悔。我想,那就讓她過來吧,見她一次,解開她的心結。我們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該影響到她們下一代,你說是不是?”沈迦因道。

    原芮雪笑了,說︰“你還說什麼上一代下一代的,咱們也就比她大不了幾歲,你看你,說的自己跟老太太一樣。”

    沈迦因笑笑,不語。

    “不過,我覺得這件事,你最好跟顧叔叔商量商量,他要是同意了,我再去幫你找她。你還是別擅自做主,好嗎,因子?”原芮雪道。

    沈迦因點頭,看著原芮雪現在春光滿面的樣子,不禁想起覃燕飛說的江津的事,問︰“听說江副總在追你?”

    原芮雪臉頰飛紅,沉默片刻才點頭。

    “他,對你好嗎?”沈迦因關切地問。

    原芮雪含笑不語,只是點頭。

    此時原芮雪的表情,完全是一個深陷愛河的少女模樣,沈迦因看著,也不禁開心起來。可是,江津的歷史,又讓她放心不下。

    “雪兒,你知道江副總他,他以前有點——”沈迦因望著原芮雪,道。

    盡管沈迦因沒有清楚說出江津怎麼了,可原芮雪明白,點點頭,道︰“我知道。”

    “那你,不擔心嗎?”沈迦因擔憂地問。

    原芮雪笑了,道︰“也許,我會是那個終結他歷史的人呢?”

    沈迦因不語,一臉擔憂。

    原芮雪面色平靜,安慰道︰“因子,你別為我擔心,我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經歷了過去的那麼多事,我也沒奢望過會有一個人全心全意愛我,只要,只要他讓我感到心里平靜就可以了,我,已經沒有力氣像過去一樣愛誰了!”

    說完,原芮雪嘆了口氣。

    之前飄在原芮雪臉上的喜悅神色,突然間消失了。

    這個時候,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沈迦因和原芮雪抬頭看去,門外站著的是覃燕飛和江津。

    原芮雪一下子怔住了。

    覃燕飛對羅文茵和顧逸昀說“我們進去聊幾句,馬上就出來”,便推門進去了。

    念一一見覃燕飛,立刻從原芮雪腿上跳下去,撲到覃燕飛懷里,抱著覃燕飛就親,覃燕飛哈哈笑著,抱著念一坐在沙發上。

    “雪初,你的氣色看起來不錯啊!”江津含笑道。

    “謝謝,江副總!”沈迦因的語氣也輕快起來,微笑望著江津。

    不過,瞬間,她看了一眼原芮雪,就立刻反應過來江津的目的了,笑著說︰“江副總,你是真的來看我的嗎?”

    “當然當然,看到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江津說著,看著原芮雪,又補充道,“雪兒也就放心了。”

    原芮雪剛剛還在沈迦因面前那麼說江津,好像完全無所謂的樣子,現在听江津這麼一說,不禁面色一紅,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扯了下他的胳膊,怪怨道︰“說你就你自己好了,干嘛扯上我?”

    覃燕飛見狀,哈哈大笑起來,望向沈迦因,道︰“今天是有重要的事來找你的。”

    “重要的事?”沈迦因看向病床前面的原芮雪和江津,一臉疑惑。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跟來嘛,真是——”原芮雪低聲對江津道,江津只是滿眼寵溺加幸福的神色,望著他眼里那濃的化不開的情意,原芮雪也說不出怪怨的話,臉紅紅的低下頭。

    覃燕飛和沈迦因看著這一幕,都不禁笑了起來。

    可是,看著沈迦因笑容的覃燕飛,此情此景,讓他的心里,一陣陣不停地抽痛。

    想起當初自己和沈迦因,還有江津三個人時常在一起談天說地,那時候,他的眼里只有她,而江津,那個玩世不恭的江津,他們兩個還時常調侃江津,現在,江津都——

    雪初,如果,如果,你先遇到的人是我,而不是大哥的話,我們,今天是不是也可以在一起呢?我們,和念一,我們,一家人!

    懷里抱著的念一,奶聲奶氣地和覃燕飛說話,叫他小飛叔叔,覃燕飛看著孩子,深深笑了,滿心的難過,也漸漸消散。

    “說啊,江津,雪初在這里,你和她說啊!”覃燕飛笑著說。

    可原芮雪拉著江津的胳膊,不讓他開口,江津只是笑,摟住原芮雪狠狠親了下。

    “江津,不帶你這樣的啊!嚇壞我閨女了咋辦?”覃燕飛見狀,忙捂住念一的眼楮。

    可他這一聲不假思索的“我閨女”出口,自己也驚住了,沈迦因也是同樣,她看著覃燕飛,覃燕飛忙對她笑了下,就對江津說︰“好好說話就說話,冷不丁來這麼一下是什麼意思?”

    里間病房的笑聲傳到了外面,大家也都好奇,顧逸昀起身,道︰“我去看看他們。”

    推門進去,正好遇上江津摟著原芮雪站在沈迦因的病床前,還沒開口。

    “你們這麼熱鬧的,什麼好玩兒的?”顧逸昀笑問。

    原芮雪見顧逸昀進來,越發的不好意思了,推著江津,江津哪里松手啊,原芮雪越推他,他就摟的越緊。

    顧逸昀看著兩個年輕人如此,心情也好的不行,坐在沈迦因身邊,沈迦因示意他扶起自己,他便扶著沈迦因坐了起來。

    今天早上,醫生給沈迦因拿來了一個可以裝在腰上的固定裝置,只要她需要坐起身的時候就扣上,睡覺的時候取下,很是方便。顧逸昀便小心地給她安裝上去,扶著她坐在自己的懷里。

    覃燕飛看著這一幕,眼眶發酸,瞥過頭。

    “是啊,要說什麼?看我這麼正式地等著你們開口!”沈迦因微笑望著眼前的江津和原芮雪。

    原芮雪不好意思開口,江津卻笑著說︰“我想跟雪兒正式交往,可是呢,她說要是迦因你這關過不了,她就不答應我。所以,我現在鄭重地請迦因你答應,可以讓我和雪兒交往嗎?”

    交往?只是交往?

    沈迦因和顧逸昀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我還以為你們要結婚呢!怎麼才是交往啊?”沈迦因笑問。

    原芮雪嬌羞不語,江津看了她一眼,道︰“是我這人太不著調,讓雪兒沒有安全感。迦因,咱們都是老朋友了,你可要替我說句話才行!我,現在還是挺靠譜的,是不是,燕飛?”

    覃燕飛卻只是笑著,不說話。

    看著江津這麼大個人,三十多歲了,說出這樣的話,沈迦因和顧逸昀都听得出來他應該是對原芮雪動了真情,否則也不至于如此。可是,原芮雪,為什麼非要說那樣的話呢?

    “你看呢?小江靠譜嗎?你可要為小雪好好把關才行!”顧逸昀看著沈迦因,含笑道。

    沈迦因望著原芮雪臉上的紅暈,還有眼里那根本無法掩飾的幸福神采,那是幸福,那是愛情的滋潤。盡管經歷了以前的感情之痛,雪兒,還是等到了自己的幸福嗎?

    “雪兒,想做什麼就去做,自己的感覺,別人都說不來的。謝謝你這樣珍視我的意見,可是,只要你幸福,我就會很幸福。”沈迦因認真地說,原芮雪望著她。

    “這個世上,總有一個人會在前方等著你,或遲或早,你會遇到他。或許,在這個過程中會經歷許許多多的磨難,可是,這都是上天給我們的考驗。因為,幸福從來都不是簡簡單單就可以獲得的,特別是為了那個獨一無二的人,那個人,才是你的真命天子。”沈迦因突然不知道從哪里想到這句話,脫口而出。

    顧逸昀握緊了她的手,雙眼含笑注視著她。而江津也握緊了原芮雪的腰身,只有覃燕飛抱著念一在沙發上坐著。

    每個人都會有那個人在等待嗎?可是,我的那個人,已經錯過了啊!覃燕飛心里嘆息一聲,念一的聲音又將他拉回現實。

    “小飛叔叔,下雪了。”念一說,覃燕飛忙低頭,看著念一指著他手機上的一個視頻,那是他昨天給沈迦因拍來看雪的視頻,卻沒想到這小家伙翻了出來,他趕緊拿過手機,笑著說︰“小一一,不能隨便點開手機里面的東西看哦!”

    “念一——”沈迦因叫了一聲,是警告的語氣。

    顧逸昀也說“念一,不能隨便亂動大人的手機”,念一很委屈地低下頭。

    “沒事,沒事,念一很乖的,小飛叔叔再給你找個好玩的。”覃燕飛安慰著念一,打開手機找了個游戲給念一玩,念一那撅著的小嘴總算是樂開了。

    覃燕飛望著沈迦因和顧逸昀那緊握在一起的手,還有念一的小臉,心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是不是,他真的該放下了啊!現在嗎?

    江津自然是開心的很,謝了沈迦因,拉著原芮雪的手就走了出去,和原德平夫婦說,既然難得來一趟京城,不如去走走逛逛,原德平夫婦便同羅文茵和顧逸昀、沈迦因告辭離開了。

    覃燕飛也說自己還有事,隨後告辭,念一見他要走,依依不舍,拉著他的手就是不讓走,覃燕飛只好說等會兒再來陪她玩。

    羅文茵看著念一對覃燕飛的不舍,心里也是忍不住地嘆息,真是冤孽啊!

    等大家都走了,顧逸昀讓沈迦因躺下休息會兒,問她這個固定裝置感覺怎麼樣。

    “我都想下床走路呢!感覺戴上這個之後,腰里有力氣了。”沈迦因道,“你問問醫生,我現在可以下床嗎?”

    “別胡鬧了,哪能一下子就做這麼多的?”羅文茵道。

    沈迦因笑了,顧逸昀的語氣倒是平和許多,道︰“乖一點,別跟小孩子一樣,慢慢來!”

    “哦,對了,等會兒家里會有人送飯過來,逸昀也別出去了,我和念一就先回去。”羅文茵道。

    顧逸昀答應了,念一便和爸爸媽媽再見,跟著姥姥離開了病房。

    等病房里恢復了安靜,沈迦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了吧?”顧逸昀心疼地問。

    “還好!”她笑了下。

    “你現在身體虛弱,不要太逞強了,走路的事,我們慢慢來。”顧逸昀給她拆著腰上的固定裝置,柔聲道。

    沈迦因微笑著,被他抱著躺在床上。

    “要不要喝點水?你的嘴巴好像有點干。”顧逸昀道。

    “嗯。”

    喝了水,沈迦因也覺得有點困了,便閉上眼楮睡著了。醒來的這兩天好像就是這樣,說睡就睡著了。

    顧逸昀看著她平穩的呼吸,坐在一旁喝完了她杯子里的水,一扭頭卻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封信,他想了想,拿過來準備替她收了,可是看到信封上的名字時,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劉丹露?她寫的什麼東西?

    盡管不知道劉丹露寫了什麼,可顧逸昀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個劉丹露,自從沈迦因出事、劉書雅死掉、劉家被查之後,就到處找他,後來可能是受了劉銘的指點,竟然找到了Adam那里。他接到過Adam的電話,讓把劉丹露打發走了。這輩子,他再也不想和劉家的人有什麼來往,過去發生的一切已經足夠了。羅文茵的意思是要對劉家重判,可是,事已至此,完全沒有必要再和劉家牽扯什麼,法院依法判決就行了,他根本不想干涉,也不想讓沈迦因牽扯進來。而現在,劉丹露的信,到底要干什麼?

    顧逸昀想想,還是打開來看了——

    “沈小姐,你好,對于我母親所做的一切,我想和你說對不起,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請你原諒她,我也不想你原諒她,她是個太過自私的人,她的一生只想著自己。中國有句古話說蓋棺定論,對于已經去世的人,不該再批評了,可是,她的死根本無法消除她犯下的罪,你應該恨她,我理解。可是,這些日子,我仔細看了她以前寫的一些日記,我才覺得自己開始有點了解她了。她是個自私又可悲的人,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而錯誤了一生,直到最後,她還一直想著她愛的那個人。

    沈小姐,我給您寫這封信,是想請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替我母親贖罪,她對您犯下了深重的罪,或許根本不值得原諒,可是,我想,如果她現在是清醒的理智的,她一定會為她的行為感到懊悔。我也恨她,恨了她很多年,可她畢竟是我的母親,在美國那麼艱難的打拼,我都看在眼里。現在想起來,雖然不懂她那麼拼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什麼,可是,她也許並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沈小姐,請您給我一個機會,好嗎?讓我替她,還有我自己來贖罪。如果我不回來,也許我母親也不會變的那麼瘋狂,事情發展到今天的地步,我也難辭其咎。這些日子,我到處找您,去了顧家,顧奶奶把我趕出來,去找顧叔叔,他根本不見我。我知道他們這樣做沒什麼過錯,可是,我的良心難安。

    想起我小的時候被我媽媽放棄撫養權,那時候我也和念一差不多,我記得我媽媽是誰,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等著她帶我回家,可她從來都沒有,直到我長大成人她才來找我。那麼十幾年的生活,顛沛流離,我從沒忘記,也正是因為無法忘記那些日子,我才深刻體會到我媽媽的行為對您和您的家庭有多大的傷害。念一那麼小就要面臨和母親分別的痛苦,而這種痛苦,比我的經歷更加殘忍。

    沈小姐,我也不知道該和您說什麼,只有說對不起。我不想求得您的原諒,只想在您的身邊照顧您,讓我自己的良心可以平靜一些,讓我可以放下這麼深重的罪惡感???”

    顧逸昀看著,唏噓一聲。

    劉書雅,那個他在年輕的時候瘋狂愛過的女人——

    不想了,不想了。

    顧逸昀把信收起來,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

    藥瓶子里的液體快要流完了,顧逸昀按下了床頭的呼叫器,拿起一本書翻看著。

    這是前些日子紀委那邊的一位領導推薦的,方慕白特意給他送了一本,是《大清相國》,評價很高。難得今天可以不用工作,就翻開來看了。

    護士過來,小心地給沈迦因拔針,睡夢中的沈迦因似乎只看了一眼就繼續睡過去了,病房里安靜極了,顧逸昀不禁也要打起瞌睡來。

    剛才羅文茵對他說的那番話,又浮上了他的腦海。

    盡管羅文茵的想法有點荒唐,可是,顧逸昀還是很理解她的。不管她那麼做是出于愛沈迦因的理由,還是為了不讓他離開他們的掌控,他理解羅文茵的做法。只是,理解歸理解,他根本做不出來,也從沒那麼去想。

    想到此,他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下,抬手摸著她的睡臉,低聲說︰“我們也是經歷了很多磨難才到一起的,是嗎?可是,我再也不想經歷這些了啊,丫頭,我們這一路,太難太難,是我的過錯導致了這一切嗎?如果真是,那麼也該結束了啊!”

    沈迦因听不到他說的話,依舊沉睡著。

    他無聲笑了,卻嘆道︰“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啊,你會的,對吧!我等著你呢!等你走路,等你開車帶著我和念一去我們以前去過的那些地方,我們一定要好好放松放松。或者,我們就不要帶念一了,只有你和我,你說呢?”他的表情凝固,頓了下,“我會把這些年欠你的旅行,全都補給你,可是,你要給我這個機會,好嗎,沈迦因?”

    睡夢中的沈迦因,怎麼听得見他說的話呢?如果听得見,她也就不會害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了劉丹露的信,沈迦因居然在夢里又見到了劉書雅,看著劉書雅拿著槍,沖著她不停地扣扳機。她跑啊跑,卻怎麼都躲不開,直到最後徹底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好痛啊,好痛啊!

    她的手,開始胡亂揮舞,明明已經中槍了,怎麼還能動?

    劉書雅的腳,踩在她的胸口,她看著血從劉書雅的腳底下流出來,而劉書雅,面色猙獰地笑著。

    “不,不要——”她大叫著,不停地大叫著。

    “顧逸昀,顧逸昀,你,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快來救我啊,快——”她叫著,可是,夢里的聲音,到了現實里,似乎就根本听不到了。

    顧逸昀看著她揮舞著雙手,嘴巴不停地說著什麼,卻什麼都听不見。

    “沈迦因,沈迦因,怎麼了?沈迦因——”他抓著她的手腕,叫著她,想要喚醒她,可是她就像是夢魘了一樣,怎麼都醒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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