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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 一戀大叔誤終身

正文 v270 七月七日長生殿(4) 文 / 雨竹月影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時間,似乎過的飛快。

    顧逸昀每天看著辦公桌上的台歷上那密密麻麻的標記,卻絲毫意識不到時間在流逝。即便是每個夜晚回醫院,每個清晨從醫院回辦公室,腦子里卻不會去意識到時間的確在走動。于他而言,時間,似乎是用事件來標記。每一件事的開始與結束,便是他計算時間的方法。而他愛的那個人的時間,卻一直都在停止著。

    那個被紅牆圍著的院子里,從門口站崗的士兵,一直到每一位同事,就連勤務人員都知道這位顧書記的家在醫院的病房。盡管沒有人會同他提及此事,每個人的心里卻都清楚。在這樣的社會,竟然有一個對妻子如此情深意重的男人,真是太難得了!覃東陽還和齊建峰等人開玩笑說,對岸的某些政客利用身患重疾的家人在鏡頭前作秀來贏取選票,和顧逸昀相比,那些人簡直就是人渣了,還如何執掌國之重器呢?

    可是,外人看到的,永遠都只有表象。除了張阿姨和周末前去探望沈迦因的親友,沒有人知道顧逸昀是如何耐心地給她清潔按摩。只要是休假不上班,顧逸昀就在醫院病房里陪著沈迦因,學張阿姨的樣子給沈迦因洗頭發梳頭發,還要給她剪指甲,等等。第一次給她剪指甲的時候,還不小心剪到了肉,張阿姨忙要去幫忙,他卻笑著說“以前她就喜歡給我剪指甲,我一次都沒給她剪過,沒想到給另一個人剪指甲真是技術活!”張阿姨在一旁听著,眼淚婆娑。

    “丫頭,對不起,我會慢慢小心點的,你忍一忍啊!”他含笑望著床上沉睡的人,說道,猛地,他感覺到了手中的指尖在輕微抽動,笑容立刻僵住了,“好像,好像有反應?她開始有反應了!你快去叫醫生!”

    張阿姨忙跑出病房,辦公室里的醫生跑了進來,趕緊給沈迦因檢查,卻發現她再也沒有對任何的光刺激或者疼痛刺激產生神經反射,顧逸昀眼里的期待,瞬間化成了霜。

    “為什麼會這樣?”他問醫生。

    “這是個好現象,顧書記,雖然只是短暫的神經反應,可是,至少已經開始有了進步。這比我們之前預期的要快的多!”醫生解釋道。

    “真的嗎?”顧逸昀問。

    醫生點頭,道︰“剛開始就是這種時有時無的神經反射,甚至這種反射會比較滯後一點。等過段時間,她就會有持續的反應了,我去向院長報告,進入下一階段的治療方案。”

    “真是太好了啊!”張阿姨捂著嘴落淚道。

    顧逸昀點點頭,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連忙給曾家打電話過去。

    听說沈迦因已經開始有神經反射了,羅文茵驚喜萬分,帶著念一趕緊去了醫院。這個周六,讓一家人籠罩在心頭的烏雲,開始有了些許的消散。

    事實上,每天早上九點鐘,羅文茵會帶著念一準時來醫院看望沈迦因。念一也偶爾會和媽媽說說話,盡管她會不明白為什麼媽媽生病這麼久了還不好,為什麼媽媽這麼久了還不和她說話,可是,即便如此,念一還是會很听話地把外婆教給她的簡單的唐詩背給媽媽听。

    秋天,很快就過去了,又或許是北方的秋天越來越短暫,夏季的炎熱剛過去,便是飛沙走石的沙塵天,接著就是那擋不住的西伯利亞冷空氣。

    然而,那天的意外驚喜,並沒有持續多久,似乎沈迦因的身體就被這冬天的冰封住了一樣,再也沒有像大家希望的那樣恢復。

    時間,似乎也不多了啊!

    當顧逸昀看著窗外梧桐樹上最後一片葉子落下的時候,她已經整整沉睡了五個月。

    他一直覺得當初和她分開的三年是最漫長難捱的,可是,這五個月,僅僅是五個月,連當初三十六個月的零頭都沒有的日子,竟然比那段時間更難捱。

    醫生每天都會例行檢查兩次,用各種顧逸昀並不了解的方法去檢測她的神經反應,然後告訴他,病人正在康復中,每天都似乎在進步。可是,進步在哪里呢?那麼一個個數據,能說明什麼呢?神經反射,誰能看得到呢?他只知道他眼楮看見的是什麼,是他的妻子還在床上一動不動,不睜眼楮,不開口說話!

    盡管他每天早上出門的告訴自己,等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會看到她醒來了,一定會看到,可是,每天夜里回來,依舊看到的是一動不動的她。

    “丫頭,你可一定要早點醒過來呀,等到春天了,我們就去榕城,你不是說想看看那個院子里的紫藤花嗎?我以前看過的,很美,等你可以走路了,我們就一起去,好嗎?”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她的睫毛,似乎在輕輕地撲閃著,可是,顧逸昀的額頭抵在她的胸口,根本沒有注意。

    紫藤花,真的好美嗎?

    你會帶著我去看嗎,顧逸昀?

    落霞路附近的槐蔭巷,似乎永遠都是那麼清靜,盡管這條巷子就緊靠著人潮如織的玉湖。

    “迦因,迦因?”身後一個聲音傳過來。

    她忙回頭看去,笑了下,道︰“哥,你怎麼不去里面陪希悠姐?跑出來干什麼?”

    “傻丫頭,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我怕你被覃燕飛那小子給勾跑了!”曾泉看著她,道。

    “哪有那麼夸張?”她笑著說。

    “走吧,進屋吧!”曾泉道。

    她微笑著點點頭,跟著曾泉走進了院子的大門,卻還是回頭看了一眼那青石板的巷子。

    “怎麼一來榕城,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腦子里空了?”哥哥問。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說著,眼楮里卻有著一種曾泉根本看不透的神色,不知道是悲傷,還是什麼。這幾年,每年紫藤花開的時節,她就要纏著母親帶她回來幾天,興沖沖地來,然後回家的路上就是一臉的失落。母親羅文茵問她怎麼了,她卻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在這個時候來這里,總覺得記憶深處有個人對她說,在紫藤花開的時節,要和她一起在這條巷子里看她家院子里的花!

    “???花纏繞的深情 尋覓

    你像蒸發的背影

    我垂墜的心情

    搖曳 不出聲音

    精彩沒結局 的戲

    我們像不像電影

    當看著我的人 都散去

    我才看見我自己

    紫藤花 迎風心事日深夜長

    越想逞強去開朗 笑聲就越啞

    紫藤花 把心拴在旋轉木馬

    樂園已不再喧嘩

    還念念不忘 舊情話???”

    她的指尖,纏繞著紫色的花,卻不知那個人,究竟在哪里?

    你說過的,陪我一起看花,可為什麼,你不來?

    她卻不知道,這麼多年,當顧逸昀每一次走過這個院子的時候,有多少次在這花架下停駐腳步,不管是什麼季節,總會抬頭望著這花架,一樣在等待著什麼。更加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畫畫的時候,他就站在這道牆的外面看著這紫色的花!

    一年又一年,一春又一春。

    今天是周六,顧逸昀陪著覃春明從下面的一個市里檢查工作回來,正好是晚飯時間,覃春明夫婦就留著他在家里吃飯。

    “小飛呢?好不容易放暑假來一趟,就看不見他影子?”顧逸昀坐在葡萄樹架下,問坐在搖椅上吹著涼風的覃燕秋。

    “他啊,恐怕都不去上學了。”覃燕秋道。

    “又鬧脾氣了?”顧逸昀笑道。

    “羅正剛姑姑回來了,燕飛就跑去人家家里待著了,這會兒估計在那邊蹭飯呢!”覃燕秋道。

    顧逸昀不禁笑了,道︰“就是前面有紫藤花的那家院子?”

    “嗯!也不知道那小子的臉皮怎麼那麼厚,明知道人家女孩子煩他,他還硬往上湊。昨晚和我媽說,他不去美國上學了,要去京里讀大學。”覃燕秋道。

    “難得小飛開竅了,你可別打擊他的積極性!”顧逸昀微笑著說。

    覃燕秋側過臉,看著他,道︰“那你什麼時候開竅啊,我的顧大公子!看我都當媽了,你還一個人。”

    顧逸昀只是微微笑著,不說話。

    “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們榕城出美女,你可倒好,快三十歲的人了,對女人都目不斜視的,你這是在打我們榕城女生的臉呢,還是你自己有問題啊?”覃燕秋取笑道。

    “懷孕了會讓人的嘴巴變毒嗎?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毒了,小秋!”顧逸昀笑道。

    “切,我還不是不甘心嘛!我就想看看你將來要找一個什麼樣的人做你老婆,讓你連我這麼漂亮的女生都視而不見!”覃燕秋故作認真地說。

    “我可不敢看你,我怕老羅把他們軍艦上的水兵們帶回來,每人給我一拳,我就嗚呼哀哉了!”顧逸昀笑著說。

    “燕秋,不許你這樣說逸昀!”覃春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爸,您怎麼老向著他啊!”覃燕秋道。

    顧逸昀起身,對覃春明道︰“我去找一下小飛。”

    “啊,你也去啊?那你還回得來嗎?”覃燕秋叫道。

    “怎麼回不來啊?”顧逸昀道。

    “曾家那個女兒,真是漂亮,叫迦因的,天啊,我和你說,我就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女孩子,跟畫里出來的一樣!我怕你去了之後,跟燕飛一樣抬不動腿邁不動路!”覃燕秋道。

    覃春明笑了,對顧逸昀說︰“那你去把他叫回來,這小子,我也好幾天不見影子了!”

    像畫里面走出來的嗎?顧逸昀想想覃燕秋的話。

    哪有那麼夸張?他想。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那個紫藤花的院子,他的腳步就忍不住會走過去。

    夜色,姍姍來遲,半邊的天空都被晚霞染成了紅色,可是,再絢爛的晚霞,都不及他眼里這紫色的花雲。

    一個女孩,穿著純白的連衣裙,那烏黑的長發被一條粉絲的絲帶挽著,正拿著一個羽毛球拍跳起來取那被花枝夾住的球。

    那個背影,讓顧逸昀的腳步停滯了。

    “給你——”他抬起胳膊,從那花枝中間輕松地取下那個羽毛球,道。

    “啊,謝謝您,謝——”她忙轉過身,可是,當她轉身看見那張俊逸的臉龐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顧逸昀怔住了,靜靜地注視著她。

    時間,似乎就在這一刻停滯了。

    紫藤花——

    一陣亂風突然吹了過來,吹落了幾朵花瓣,落在她的烏發之間。

    “別動——”他說,她真的一動不動,等著他。

    “有花掉下來了!”他把取下來的花展示給她看。

    她微微笑了,道︰“謝謝你!”說著,她伸出手,顧逸昀愣了下,看著她那張稚嫩清秀的臉上的笑容,那似乎是從記憶深處走出來的笑容,讓他的心,一陣陣顫抖著。

    “我的球!”她微笑著說。

    “哦,抱歉!”他把球遞給她。

    “謝謝!”她說完,轉身就走向那扇門。

    顧逸昀的腦子里,忽然有一道亮光閃了過去,而她還沒有走到門口。

    紫色的花架下,青石板的古巷里,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哎——”他叫了一聲,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顧逸昀的心里,似乎有什麼聲音不停地在重復,卻根本不知道是什麼聲音。

    他快步跑過去,站在她面前。

    “丫頭,我來找你了!”

    丫頭,我來找你了!

    丫頭,我來找你了!

    她的腦子里,這句話不停地回旋,似乎是回聲不停,又似乎是記憶的什麼地方裂開了——

    “你,找,我?”她的嘴唇顫抖著,清瑩的大眼楮里,淚花閃爍。

    眼前的女孩子,只不過十六七歲,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卻怎麼,怎麼就覺得,這樣的,熟悉?

    他點點頭,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她的臉上,語氣肯定又執著︰“迦因,我來找你了,我們,回家——”

    回家?

    淚水,從她的眼里倏倏落下。

    他抬起手,輕輕地擦著她臉上的淚。

    “我以為,你不來了!”她仰起臉,望著他,淚眼蒙蒙。

    “傻丫頭,我一直在這里等你,等著我的迦因長大,等著你回來。”他的手指插入她那柔軟的黑發之間,聲音有些哽咽。

    她撲在他的懷里,閉上眼楮落淚。

    頭頂,紫藤花長長的花枝隨風輕擺著,馥郁的香氣包圍著兩個人。

    似乎,是過去的一生,又似乎是未來的一世!

    “???最曖昧的人最難忘記

    因為還留下夢境

    最浪漫的人 最難清醒

    不信誰無情

    假如能像風和雨

    彼此又疏離又親密

    不問你不說的秘密

    快樂會不會延續

    紫藤花 迎風心事日深夜長

    越想逞強去開朗

    笑聲就越啞

    紫藤花 把心拴在旋轉木馬

    樂園已不還喧嘩

    還念念不忘 舊情話

    愛情最折磨的不是別離

    而是感動的回憶

    讓人很容易 站在原地

    以為還回得去???”

    “迦因——”覃燕飛騎著自行車過來,叫了她一聲。

    她松開擁抱著自己的人,轉身看向後面過來的覃燕飛。

    “等會兒一起去湖邊騎車,怎麼樣?”覃燕飛微笑著問她。

    她看了眼身邊的人,搖搖頭,道︰“不了,我,要回家了!”

    這時,曾泉和方希悠從院門里出來,手里握著球拍的方希悠看著她。

    她趕緊把球拍和球塞到曾泉的手里,拉住顧逸昀的大手,向巷子外面開始跑。

    “哥哥,你和希悠姐姐玩吧,我走啦!”她的笑聲,回蕩在這個古老的巷子里,留下門口幾個莫名其妙的人站著看著遠去的他們。

    顧逸昀,我們,回家吧,回家吧!

    晚風,輕撫著紫色的花雲在青色的古巷里擺動,一下,又一下,巷子里的一切,卻如同按了倒放的水墨畫一般,漸漸地越來越淡,最終,那青色,和紫色,還有巷子里的人,全都變成了一片白色,漸漸消失。

    夜色里,顧逸昀再度拖著一身的疲憊走了回來,馮繼海幫他脫掉了厚風衣掛在衣櫃里,他和平常一樣地洗了個手,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拉著她的手,親了下她的手背。

    “今天還是老樣子嗎?”顧逸昀問張阿姨。

    “醫生說,檢查的結果說明沈小姐的神經活動正常,可能,可能就快醒來了!”張阿姨答道。

    不光是她,就是站在門口的馮繼海,也記得這句話已經听了好幾天了。

    顧逸昀苦笑了下,嘆了口氣,擺擺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張阿姨背上包,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床頭燈照著的顧逸昀,鼻頭一陣酸,忙轉身邁出腳步,和馮繼海一起離開。

    “丫頭,冬天來了啊!今天下雪了,你不是說想要和我一起去堆雪人嗎?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要帶著念一去了,我們,我們就不理你了,知道嗎?”

    他的嘴唇,干干的,磨蹭著她的臉頰。

    而他的手,就在這一刻,突然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在動。

    顧逸昀猛地抬起頭,盯著自己手中那顫抖的手指。

    “沈迦因,沈迦因——”他叫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顧逸昀,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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