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抉目 文 / 清茶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祁青青看著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的那個男人,嘴角掛著笑意,眼楮里沒有任何情緒。
很少有人知道祁青青為什麼對楊成祖這樣的人死心塌地,曾經有很多人懷疑過這個楊成祖手下天字第一號殺人王是不是和楊成祖有一腿,但是卻很少有人敢表露出這樣的懷疑。
人們這樣懷疑當然是有原因的,十幾年前的楊成祖,剛滿四十,事業正在巔峰期,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更何況那時候的楊成祖本來就俊逸不凡,不光是道上的女子,也有無數富家千金甚至影視明星對他暗暗傾心。
而十幾年前的祁青青剛剛二十歲,是一個任何男人見了都會動心的少女,這樣的男人和這樣的少女,偏偏少女對男人幾乎是完全無條件的崇拜和服從,要說兩人之間沒有什麼曖昧的關系,那真是鬼都不信。
但祁青青卻知道,兩人之間真的沒有那種關系,不但沒有那種關系,甚至連一點曖昧都不曾有過。
她崇拜楊成祖,服從楊成祖,甚至可以為了這個男人去死,但她從沒有愛過他。
正如楊成祖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但卻也從沒有對她有過男女之情一樣。
誰說男女之間沒有純粹的友情,或許真的沒有,但是男女之間除了友情和愛情之外,還有親情。
祁青青的父親,是一位頂尖的拳師,如果放在古代,絕對有開宗立派的實力。
但是這樣一位拳師,卻在與人交往方面十分低能,他處理日常事情的能力恰恰和他的功夫成反比。
因為痴于練武,他冷落了妻子,在他出門游歷磨礪拳術的時候,他的妻子不可避免的紅杏出牆,卷走了家里幾乎所有的財產,同時也丟下了剛剛三歲的女兒。
祁青青那個時候太小,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但她永遠記得父親說過的話,她的母親當時為了不讓女兒追出來用繩子把她捆在了床角,如果不是鄰居的阿婆听到她的哭聲叫人把門砸開發現了餓得奄奄一息的她的話,祁青青可能會在三歲的時候就被活活餓死,而餓死她的人,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祁青青的父親回到台灣以後沒有再娶過,也沒有去找過祁青青的母親,這個木訥的男人一個人帶著女兒四處漂泊,雖然拳術武功已經不再吃香,但他畢竟是一位拳術超人的高手,帶著一個孩子總不會餓死。
在祁青青的記憶里,十六歲以前她的生活除了練武以外就是上學,除了這兩樣以外,她的生活里好像沒有別的東西。
十六歲那一年,祁青青的父親為了給她準備未來上大學的費用,答應幫人打一場比武,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場比武實際上的賭注是對印尼方面的走私軍火買賣。
拳術過人的拳師武功再高,也無法抵御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祁青青的父親離開台灣去印尼一個星期後,送回來的是一個骨灰盒子。
祁青青不肯相信自己的父親是在正常比武中被打死的,十六歲的女孩子一個人開始對抗一個幫會,她當時已經盡得父親的真傳,但是武功再高她也還只是個未經世事的女孩子,她打傷了那個幫會很多人,但是最後還是被那個幫會的人抓住了。
祁青青記得,當時她像一只被獵人抓住的小獸一樣被關在一個鐵籠子里,她還穿著校服,台灣中學的校服和日本中學的校服是非常相似的,這麼一個穿著校服的漂亮女孩被關在一個鐵籠子里,全身都被高壓水槍澆得透濕,那是什麼樣的情景?
籠子被高高的吊起來,這個幫會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她當然不會輕松放過,祁青青知道自己一定會死,但是這些人不會讓她死得輕松,他們用低壓電搭在鐵籠子上,活活把祁青青電到失禁……
在幾十個男人的笑聲中露出丑態,祁青青當時只恨自己為什麼不快點死去,為什麼不快點死去。
她從來都不信上帝,但是那一刻她真的在向上帝祈禱,祈禱上帝讓自己死掉。
上帝沒有回應她,回應她的是一輛撞破了那個倉庫的門,像發狂的猛獸一樣沖進來的重型卡車。
在那輛卡車後面,還跟著好幾輛車,卡車上跳下來幾個男人,而後面的車上下來更多男人。
祁青青平生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黑幫火並,她一點都不害怕,看到那些在槍聲轟鳴中飛舞的鮮血和殘肢斷臂,看到一具具倒下的尸體,她居然心里只有興奮的感覺。
那個她本來以為自己怎麼也對付不了的地下勢力,一夜之間在台灣黑道除名,沒有人肯為這個地下勢力出頭,因為鏟除他們的人名字叫楊成祖。
台南皇帝楊成祖,當時已經有人開始這麼叫他,皇帝清除自己勢力範圍的異己,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能說什麼,誰又敢說什麼。
祁青青記得那天,在滿地的血泊中,一個男人踏著尸體來到關著她的鐵籠子下面,抬起頭的時候眼神中卻沒有一點點淫猥的意思,他的眼神很清澈,只有一點點好奇和一點點同情,這個男人問了她幾句話,然後就叫人把她放了下來。
那天之後祁青青並沒有馬上跟了楊成祖,她跟了楊成祖是在半年後。
那天楊成祖給了她一張名片,並且告訴她如果有困難了可以打名片上的電弧。
祁青青沒有了父親,她只好開始流浪,她有一身的武功,卻發現武功並不是萬能的,至少武功不能讓肚子不餓。
在經歷了半年的雨雪風霜之後,她終于撥打了那張名片上的電話,然後她像一只無家可歸的雛鳥一樣蹲在街邊的電話亭,在大雨中裹緊自己因為營養不良而瘦弱不堪的身體。
她永遠記得,那天晚上一輛黑色奔馳停在她身旁,楊成祖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把她裹緊,從那天開始,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多年前那個在絕望中救了她的男人,那個在大雨中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裹緊她的男人已經不在了,但是那個男人的女兒還在。
祁青青眼楮里沒有任何情緒的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磕到頭破血流的男人,終于伸出了一只手,一聲慘叫,兩顆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