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女主是株草 五 文 / 半月凉WJ
最终,由主神拍板,新出炉的小正太冶华在神界安家落户。因为冶华单单黏黔瞳,所以主神决定由黔瞳照顾冶华,直到成年。
然后每次黔瞳来找清歌,后面就多了一只小尾巴。
“小白,你说主神他是什么意思呀?让我照顾小冶华,明明我刚成年不久。”
清歌顶着小正太杀人的目光,鹌鹑似地回道:“应该是想锻炼瞳瞳的能力。”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冶华,不辜负主神的期望!”黔瞳握着右手,壮志满满。
黔瞳真如她所说的将冶华照顾的很好。因为身负灭世舆论,诸神对冶华并不亲近,冶华的居所离主神的神殿很远,在天空之城最偏僻的角落,黔瞳为了方便照顾冶华,便和他同吃同住。以免他思想上有什么,她幼年有的物件都会竭尽所能满足冶华,并且亲自教导冶华如何运用身体内的神圣之力。
如此这般,黔瞳愈发忙了,清歌上次见黔瞳,她忙着完成主神布置的任务,说是下次再来看她,如今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歌闲的整个人都快要长草了。
好吧,她本来就是株草。
日落星移,清歌的凝神诀和化生诀遇到了瓶颈,她总感觉缺点儿什么,却怎么都摸不到边,准备等黔瞳下次来化生池请她指导一下。不知过去多久,清歌没把黔瞳等来,却等来一个深井冰。
光明神撕去了以往的温柔伪装,神情阴冷,眉间多了一份憔悴。
“几日不见,本座看你活得很滋润啊!为何本座见你过得好,感觉如此不爽。”
闲的长草的清歌:……因为你是个深井冰。
麻蛋!她就不该期望从深井冰嘴里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
好似听到了清歌的腹诽,光明神阴鸷一笑,手掌附上花瓣,“本座很是喜欢辣手摧花。这双手摧残的没有万朵,也有一个花圃了,不介意再多你一个。”清歌抖了抖,快来人拖走这个深井冰!
“哼。”光明神收回手,“本座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
清歌真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作六月的天上神的脸。等光明神离开,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感觉自己整株草都快脱水了。
见人走了,暗中躲着的黔瞳走出来,身后跟着小尾巴冶华,如今小尾巴已经长成风华绝代的少年。
“幸好他没有对你做什么,我还以为他要辣手摧花呢。”黔瞳按了按自己惊吓过度的心脏。
冶华默默与两人保持五米的距离,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聊天。自冶华长大,清歌就有意无意向黔瞳透露冶华的诡异之处,以免黔瞳被少年无害的外表所欺骗。
冶华是黔瞳第一个看不透的人,她虽然听在心里了,却不是很在意,只能说冶华的好相貌欺骗性太强了。清歌是黔瞳唯一倾诉的对象,她也知道小女儿的心情总让一个雄性听到不好,于是冶华被黔瞳勒令离她们五米远。
黔瞳完全忘了他们身为神,只要想听什么听不到,也就是冶华纵容她,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能力去窥探什么。这可就苦了清歌,每次黔瞳走后,少年总会拐个弯回到化生池,然后冷冷地盯着她看,就是不说话。
得,好不容易不用忍受他杀死人的目光了,还要忍受熊孩子的怪脾气,说一句话你能死!每次被冷冰冰的目光洗礼一番,清歌差点得心肌梗塞。
清歌郁卒地盯着面前的熊孩子,将方才黔瞳对她说的话复述一遍。
“黔瞳说她见过光明神对着一朵花自言自语,然后神情阴鸷地毁了整个花圃,让我小心些。”
说完,清歌发现冶华的神情一沉。
清歌对面前的少年能听懂她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一个雄性睫毛怎么能长得那么翘,皮肤怎么能那么好,还有长得那么漂亮,让她一个雌性都生不出嫉妒心了好嘛!怪不得黔瞳最近很少在她面前提自己的相貌,清歌不禁想自己化形后会是什么样子。
冶华不知她脑洞连篇,他沉了沉眸,对清歌说了有史以来第一句话,“他不好惹,你最好离他远些。”
话说这是在关心她吗?!是吧,是吧。
清歌默默地看着熊孩子离开的背影,内心宽面条泪,能获得一个熊孩子的认可,为什么她感觉好不容易的样子,有一种喜极而泣的赶脚。
清歌再次听到光明神的消息,是在三年后。
黔瞳脱去身上一丝稚气,已经长成了一个容貌昳丽,气质清新脱俗的少女,完全没了几年前身体和心性不符的感觉,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而冶华就像是吃了生长激素般,长相一年比一年妖孽,害得清歌每次见面都要流一地哈喇子。正应了那句‘妖冶的冶,清华的华’,气质斐然,容颜不可方物。
黔瞳说,光明神和魔界的十二魔将之一迦楼罗有染,并且迦楼罗有了身孕。不等魔神和主神插手,光明神杀母留子,已经准备带着孩子逃走,未料想路遇死神,然后光明神将死神残忍地杀害了。
这简直惊呆了神界诸神,连神界的好战分子龙神都不敢轻易招惹死神,光明神竟然能杀死死神!没想到光明神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隐藏下来的手段如此厉害,连主神都没有发现。
这件事兹事体大,牵扯到魔界、神界,以及幽冥界。传说幽冥界的冥王极为护短,不讨个说法绝对不会罢休。尔后光明神被剥夺神格,主神发布神谕捉拿光明神,六大种族一直是神魔二族的拥趸,立刻响应,现在光明神成了天外天通缉的对象。
“也就是说光明神现在正在被八大种族追杀?”信息量太大,快让我缓缓。
清歌不解光明神那个深井冰这是要闹哪样!但仔细想想,按照他喜怒不定的性格,别说和一个魔族啪啪啪了,做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黔瞳摇头,“不,还有幽冥界的神。”
神魔两族一直和平相处,没道理会因为一个魔将的死闹得天外天不宁。还有光明神,清歌总觉得那个深井冰另有所图。
“那个孩子呢?你们会怎么处理?”
“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按照主神和魔神的意思,那个孩子不能活。”
清歌心中一跳,“为什么?”
这次回答她的是旁边一直默不吭声的冶华,“神魔之子不容于世,难道你不知道?”
“啊?”清歌不懂,混血儿而已,在现代很常见。
见她疑惑,黔瞳蹙眉道:“小白你误会了。我和冶华的意思是,八大种族不允许通婚,因为异族的骨血并不能相容,何况是同时拥有神圣之力和黑暗之力的神魔之子。即便没有光明神弃母留子,作为载体的迦楼罗同样活不成,至于那个孩子,想活着更是千难万难。”
清歌懂了,但她莫名觉得光明神什么做不出来,只好提醒他们小心。
经黔瞳提点后,清歌的凝神诀突破瓶颈,她神识能蔓延的范围越来越长。神族居住的天空之城就在离归虚山不远处的空中,设有结界,肉眼不可见,清歌的神识却能感应到,只不过不能进去。
这一日,清歌发现天空之城外围骤然出现很多浮华的轿辇,由各种各样的神兽拉着特别拉风地出现在天外天,连神族平时不常见的上位神都出现在结界门口迎客。
清歌很是好奇,难道身为高高在上的神也要人情往来?
期间黔瞳来归虚山一回解了她的疑惑。最近地表干裂,化生池水下降,黔瞳和以往一样在她根茎处浇了化生池水。
缓了半响才说道:“小白,最近天外天来了很多外界的客人,你一个人要小心。”
原来世界是互通的吗?
清歌惊喜异常,不等她仔细询问,黔瞳匆匆忙忙离开了归虚山。这次天外天来客,身为主神亲手养大的孩子,她要招待客人。清歌表示理解,据黔瞳说连冶华那个小尾巴都被抓壮丁,去充门面了。她倒是忘了,冶华已经成年,并且很荣幸地被主神封为神界一枝花,听到这个封号,她当时还暗自嘲笑了那个熊孩子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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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总是短暂的,夙洄看着昔日天外天的景象,久久沉默不语。
“看来看去还是本尊的容貌更甚一筹。”深沉不过两秒,夙洄朝冶华挤眉弄眼道。
“当初本尊一身红衣可是艳压群芳,星渊之内未曾有媲美者。讲真,若本尊拿出在星渊的架势,这第一美男子的地位还落不到你头上呢。”夙洄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骚包地照了几下说道。
骄傲似孔雀开屏般的话语,当即缓和了星空内有些诡异的气氛。
‘伤眼’
冶华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如孔雀开屏般喜欢与人比俏的神态。
夙洄媚眼一转,桃花眼含波带嗔,故意恶心他道:“小冶华不就是喜欢人家这样嘛~若非本尊脸皮厚,依照你那闷骚的性子,咱们二人怎么可能成为相交甚欢的挚友。”
夙洄和冶华首次相见要扯回洪荒时期,为恭贺世尊成功开辟三千世界,成为天外天创世神的宴席上,那时喜穿红衣的夙洄以防自己压了世尊一头,出席时特地换了一身碧裳,未料想碰到丝毫不知避讳以一身紫衣艳压群芳的冶华上尊。
夙洄素来高傲自诩天地间第一美男子,当然不甘心自己被人压了一头,于是开始了单方面和上尊比美斗艳的日常生活。一来二回地挑衅过后,夙洄被比他更为毒舌不要脸的冶华伤了心,从此以后诸神便发现喜穿红色的冥王经常穿碧裳到上尊面前晃悠,美名其曰膈应人,这也是冶华初看见夙洄一身红衣惊讶的原因。至于夙洄当初换了喜好是膈应人,还是姿容不如人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回忆起往事,夙洄忍不住叹气道:“也只有那时的日子最无忧无虑了。”
“说来你早发现了光明神的不同?”那件事牵扯极广,他冥界的死神亲手丧生于光明神之手,随后神魔之战毫无预兆地爆发,幽冥界不好插手干预,夙洄回到冥界再也没有见过冶华,后来的事情发展他也一知半解。
星空上方雾镜中显示出清歌所在天外天的景象。
冶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不,此光明神非彼光明神,但他又是他。’
夙洄沉思,“你的意思是?”如果光明神被人夺舍,没道理主神会不知道。
‘事后我撕裂空间回到过去,直到现在才发现,或许我和主神都想岔了。’冶华按了按眉心,‘此事兹事体大,也许一开始光明神就是那个人,并没有被夺舍。’
‘我曾回到过去,和他不止一次交手,可是每到关键时刻都会被他逃掉。他好像对未来事情发展的轨迹很是熟悉,若我猜的不错,他应当是后世来的人。’
夙洄皱眉,他从来不质疑冶华的能力,能从向来手段厉害的冶华手里逃跑,看来当年发生的事很值得令人深思。
他沉默了半响,指了指上空,“上尊,你说会不会是?”
冶华轻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想来也是这样,我们都被玩弄了。’
一扯到法则之上,夙洄忍不住头疼,昔日他和星渊始神、始魔一起诞生,到如今他依旧超脱不出规则之外,还好他心宽。
夙洄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上尊你把它的走狗炼成了傀儡系统,你确定它不会找你算账?”要知道昔日重华没有成为世尊之前,触碰到天地法则的逆鳞,即便他是始神老儿心爱的儿子又怎样,就算身在主神之位还不是被打入轮回重修,才有了这些孽缘。
‘不会,他有一些神识跑了。’何况真正对上,如今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看着冶华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夙洄忍不住跳脚,“神识都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摆弄棋子。”
冶华捻了捻手中的黑子,‘放长线钓大鱼。’
夙洄瞥到雾镜中那几乎能媲美3D放大超清的小电影,立刻把心放进肚子里,这都历史重现了,他还害怕个什么鬼。
不过,他很好奇,曾经天外天有出现过宋清歌这一个人吗?不,一株草。心中这样想的,夙洄也问出来了。
冶华松手,手中的棋子纷纷落入棋盅,‘嗯,是本尊疏忽了。’
因为一时的小觑,造成了她以后的痛苦。
这才是冶华真正痛苦愧疚之处,即使后来他一次又一次撕裂时空回到过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往事重演,一次又一次看那人在他怀里消失不见。
即便如今他身居高位,也不能篡改历史。这是规则对他的惩罚,惩罚他的不敬。
夙洄蓦地笑了,“能成为上尊的鱼饵是她的荣幸。事到如今本尊不得不感叹上尊的老奸巨猾,世尊想和心爱的女子再续前缘,却不知自己早跳进规则挖的坑,它自认为掌控我们的一切,怎么允许世尊不按它意识行事。世尊无法只能将此事拜托给上尊,可谁知黄雀之后又有猎人守株待兔,于是上尊借着天地法则的漏洞坑了世尊一回又一回。”
自世尊一意孤行破开天外天的壁垒,这件事已不能了了,他惹怒了喜欢掌控一切的天地法则,天地法则怎能容得下他。
夙洄不禁感叹,“想必世尊此时也分不清,是他先遇见那名女子,还是后来拜托你帮他达成所愿方纠缠在一起的吧。”他摇头道,“世人皆道有因才有果,可这因果循环,究竟是先有因还是先有果,谁能分得清。就是不知‘光明神’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冶华不置可否,‘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我们身在局中,又偏偏喜欢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下棋者。’
这一切早在主神闭关晋级世尊之位便错了。
若当初潜伏在魔界的阿修罗没有偷盗魔神的轮回镜,帮助自己的主子晋级世尊之位,也就不会入了魔神的套。主神不会在轮回镜中突破魔障的同时入了情劫,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天外天,他的家园不会被毁,他还是天外天诞生的第一只始魔,他的黔瞳还被始神当做宝贝和其它莲子生长在一处。
欲,即生孽。
因为主神一己之私,他们身不由己被牵扯其中。
沉默了片刻,雾镜中开始反复显示着宋清歌受罚的场景,夙洄看到摸了摸下巴,惊叹道:“小冶华,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瞧把这小宝贝伤的。”
冶华挑眉,他从来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只有他们痛,他才有活下去的动力。冶华杀人,从来不见血。
‘心疼了?’他倒是知道两人有一场父女缘分。
夙洄摇头,慵懒地饮着酒。
“为了亲手了却因果,本尊特地顶着天道的压力炼了三粒修真界的九转丹,这三枚丹药全部进了他们二人的口袋。师徒之情,父女缘分,早就了断了。”说完打了一个秀气的酒嗝。
想起此事,夙洄不禁咬紧了后槽牙,“不过这厮也太狡诈了,为了让我亏欠于他的女人,竟然不惜给我当徒弟。”他夙洄的徒弟是好当的吗!‘他’这样做的缘由夙洄也猜到了,身为神最注重因果,若牵扯一日不断,待到哪日‘他’的女人有难,他不出手都不行!
长生药,即九转丹。他们自己吃也好,送人也好,无论在哪一界,他们的缘分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