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7章 神界二三事 十六 文 / 半月涼WJ
“恭迎帝子”
“恭迎帝子”
……
清歌身穿屬于帝子的淺紫色繁復宮裝,一步一步自太昊殿門口向正中間的高位走去。
上任神王喜愛紫衣,且長年一襲紫衣,久而久之紫色就代表了神王的象征。清歌如今沒有即位,只能穿淺紫色。
今日她一身打扮端莊穩重,裙擺拖曳至地,後面跟著一襲紅衣艷麗,雲鬢高梳的九幽。
走到上方,清歌揮袖轉身,道一句︰“免禮”然後落座。
席上眾神觥籌交錯,清歌時刻銘記自己帝子的身份,倒沒出什麼差錯。九幽就坐在她的下首,時不時提醒敬酒的是哪位上神、神君。
說到神君,神界只有四位神君,除了司命她見過,其他三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清歌往下方掃了一眼,看到了離她頗近的四位神君。今日司命換下了那身標志性的青衣,棄了折扇,和以往很是不同,白衣飄飄,風度翩翩。司命見清歌看他,當即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看起來有點兒傻氣。
清歌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目光,看向他身邊的三位神君。九幽沿著她的目光看去,見是三位陌生的面孔,給身邊坐著的人使了個眼色。
孟解語吃得正好呢,只得無奈起身走到清歌下首向她一個個介紹。孟解語在妖族就是愛玩愛鬧的性格,到了神界他無比吃得開,就連緊閉宮門的司靜神君私下里都听說過他,可以說神界沒有一位神是他沒見過的,比清歌這個帝子還要熟悉。
清歌听完,將目光放到銀發銀眸的孟解語身上,“你叫什麼名字?”剛才沒注意,現在看見了,清歌頓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塞感,怎麼又是個熟人?這不是那個掐她脖子的蛇精病麼?只不過好像容顏少了分嬌媚,多了股雌雄莫辯的感覺。
孟解語不懂帝子為何想起來問自己,他瞅了九幽一眼,見她沒有說話,轉過頭回道︰“孟解語”
解語?
清歌皺眉,這名字好女性化,一個男兒竟然名解語。不過這些事也輪不到她管,清歌擺了擺手就放孟解語離開了。
“阿姐,可有什麼不妥?”九幽左手緊緊攥著玉箸,臉色看似平靜,實則內心緊張,生怕清歌由孟三郎的名字發現不同,或者發現她和孟三郎的關系。
當時她也是沒辦法,即使她有再大的能力,神王只給她個雪見帝姬的名號,不給一點兒實權,也沒辦法施展。清歌不知道九幽和驚鸞他們幾個也是只有面子的情誼,這輩子她除了姐姐清歌,將誰都不放進眼里。這時她想起孟三郎,其實第一面九幽就認出了孟三郎,沒想到這個笨蛋再次愛上了她。
她都不用做什麼,孟三郎就將妖族送到了她手里。只不過同時提出一個要求,讓她和他一起回趟妖族見現任妖王,那時阿姐正在沉睡,權衡之下九幽自然答應了。這事雖然九幽做得隱秘,但還是流傳開了,神界現在也只有阿姐自己不知道。
“沒有不妥,我只是對這人眼角的淚痣有點兒感興趣。”清歌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孟解語瞧。
九幽頓時松了口氣,先是抿了抿口酒水壓了壓驚,接著道︰“阿姐可能不知道,孟三郎屬于天狐一族,天狐一族得天獨厚,生來比人多一次選擇性別的機會。那顆朱紅色的淚痣如同凡間女子的守宮砂,象征著貞潔。等與人交合,淚痣消失,若是對方為男則幻化為女,若為女則男。天狐一族雖受天道寵愛,但若性別已定,此生不更改。”
“這樣啊”清歌支著下巴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她收回看向孟解語的目光,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幽兒,我能看出來他很喜歡你呢,你千萬不要辜負他哦。”
“是”九幽應了一聲,握著杯子的手暗中緊了緊。
清歌看了一眼九幽,接著嘆了口氣,希望她真的能听進去吧。自從窺探到魔神的記憶,雖然識海在短時間內修復了,但清歌的破妄之眼卻好像出了什麼問題。
往常破妄之眼需要她催動才能用,現在破妄之眼如同她的眼楮一樣,只需掃對方一眼就能看到對方的過去未來。注意,是過去未來,只要對方實力低于她,但同樣也有例外,清歌永遠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她只能借助別人的未來來推理自己的未來。
方才她從孟解語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未來,死相極慘。有那麼一瞬間,她好像明白孟解語為什麼會那麼恨她了。
那麼她呢?她該恨誰?光明神嗎,他同樣是可憐人。
清歌突然明白那些知道歷史人的痛了,是推翻重演掙扎著活下去,還是默默地忍受下去任事態發展?但有時並不是預知了結局就能逃脫既定的命運,天讓你逆襲反抗那是你的命,天讓你下一刻死那還是你的命。
我們的命運自呱呱落地那日便已注定,而後長大後有所作為不過是給既定的人生增加一抹色彩。命運很奇妙,我們高喊著天道不公,卻還是只能默默等待命運的審判。他要你死你就必定會死,他要你活你一定會活。
而清歌,她注定會死,且要死的慘烈。
清歌倒著酒,一杯又一杯接連下肚。
她像是發泄,又像是已頹然接受自己的命運。
經歷過這麼多世界,清歌的心已滄桑,若是以前還懷揣著人定勝天的可笑想法,那麼現在差不多已經湮滅了。
不過——
即便她真的要死,那也一定要死的轟轟烈烈。讓別人印象深刻,銘記于心,想放放不下。
清歌“啪”的一聲扔了空空的酒壺,氣勢凌然對著身後斟酒的侍女說道︰“再來一壺!”
那一聲酒壺落地的聲音可謂不小,頓時讓底下交頭接耳的眾神噤若寒蟬,清歌接過斟滿的酒杯,冷眼斜了他們一眼,她比誰都知道這些人對她有多麼不屑,心里究竟是顧忌著什麼才沒讓她倒台。
站起身仰頸一口飲下酒水,清歌扔了空蕩蕩的酒杯拂袖離開了,由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太昊殿靜了一瞬,而後沸沸揚揚地如同炸開了鍋。
九幽怔怔地瞅著清歌空無一人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是她神色看起來太過可怕的緣故,方才幫清歌斟酒的侍女手一抖,“啪”的一聲酒壺頓時碎成無數片。
聲音清脆,她嚇得連忙跪下來不斷求饒。
九幽的臉色更加可怕了,臉上陰雲密布如同醞釀著什麼疾風暴雨。太昊殿終于安靜了下來,眾神眼觀鼻鼻觀心地偷瞄了一眼上方帝姬的神色,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正在老神在在吃東西的孟解語,感受到氣氛的不同,迷茫地抬起頭,見九幽臉色難看,連手中的雞腿都不顧了,神色緊張地盯著她瞧。
這時一名神侍走到九幽身邊,低頭和她說起什麼。
孟解語耳朵尖,斷斷續續地听到侍女在說什麼淫|神,酒、藥。他一臉茫然地動了動耳朵,便見九幽那邊一拍桌子發飆了,眼前的桌子被拍成了齏粉,他頓時抖了抖身體。
“找,去給孤找!翻遍整個神界也要將帝子找出來!人找到了直接送去孤居住的宮殿。”九幽沉著臉,低聲吩咐著。
說完她轉眼目光沉沉地看著清歌桌上殘留的一杯酒,眼神冷凝地掃向下首正襟危坐的眾神,“很好!爾等做的很好!”
眾神一驚,不知道自己觸到帝姬哪點兒逆鱗,帝姬雖然嘴上在夸他們,但那鳳眼含怒的模樣,哪里是想表揚他們,分明是要生吃神。
眼看情況不對,紛紛站起身,一個個像小媳婦似的垂著頭拱著手站在下首。“吾等不敢”
“不敢?孤看你們敢的很!”九幽勾著嫣紅的唇,嘴角帶著邪肆凌冽的弧度,負手而立︰“孤說過阿姐就是孤的命,若是今日帝子有事,你們一個個都不用活了,全部隕落吧。孤看那神冢地方寬敞著呢,上任神王能創造你們,孤就能徹徹底底地毀掉,以後做神要有眼色。”
九幽輕飄飄地說完這句話,便將清歌桌上的酒同樣一飲而盡,也不想看眾神的反應,揮袖離開了。
**
“帝子,這里,帝姬吩咐讓您在這里休息。”
清歌拂開侍女扶著自己的手,咽下快到嘴邊的呻|吟聲,一字一頓吩咐道︰“你下去吧”
“是”
確定侍女真的離開了,清歌抬頭瞅了一眼懸掛的匾額,確實是九幽居住的宮殿。她強忍著心中的渴望進了內殿,尋找著殿內的浴池。
清歌走到屏風處,只听屏風後傳來“嘩啦~”的水聲,緊接著寂靜的內殿響起一道男聲,“什麼人?!”
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因為剛沐浴完聲線慵懶。察覺到身體又開始躁動了,清歌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醒神,“對不起,走錯了。”
清歌說完唯恐男人出來,快速逃離了九幽的寢宮,以防中途遇到什麼人,再出現什麼變故,她這次直接撕裂空間離開了神界。
眼前景物一轉,清歌因為脫力倒地,眼神模糊,身上一波波燥熱在涌動,也分不出心神去看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幾乎是清歌前腳剛離開,九幽就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听著屏風後傳來的嘩嘩水聲,九幽眯了眯眼,頭發和眼眸均染成了紅色。她還是低估了淫|神的媚|藥,沒想到藥效如此強烈。
“你,你在里面嗎?”她說完話才發現自己嗓音干澀的厲害。
听見她的聲音,殊歸擦身的動作頓了頓,須臾又緩慢穿起了衣服。
哼!帶那個蠢貨都不帶他,服軟也沒用。
九幽听著屏風後衣服的悉悉索索聲,喉嚨干渴得厲害,她咽了咽口水,“你不,不要忍了,據說他的藥很厲害,除非……否則沒有用”即便是她,也忍得很辛苦。
忍什麼?
殊歸擰眉,披了一件外袍,連衣帶都沒系,袒露著胸膛就出去了。
偶爾裝女人接近她那是情趣,如今也該讓這眼瞎的女人看看他比孟三郎好了多少倍。
殊歸越過屏風,猝不及防撞上一具滾燙的身體。
“誒,我說你這女人……”
……
熱。
好熱,好熱,她快燒死了……
清歌熱的直接在地上打滾兒,身體和泥土摩擦著,想要減少身上滾燙的熱度。
她快死了……
不知過去多久,清歌迷蒙著眼看著上方稀疏的星空,身體內的熱流到處亂竄,流向四肢百骸,急需找個源頭釋放出來。如今一股腦兒的匯到一處,身體熱得快要爆炸了。
“嘩啦~”
“唉”男子低聲嘆了口氣,泠泠出聲仿佛泉水在涌動。
“你呀,還是這麼笨”
男子聲音包含著無限的寵溺,但清歌已經听不見了,雙耳好像失聰了,眼楮模糊一片,仿佛整個人都變成了聾子、瞎子。只能感受到一股溫涼的觸感停留在她的眉心,而後撫過全身各處。
***
“帝子,神界出了大事,雪見帝姬今早竟然將她的隨身侍女給殺了。”
“ 嚓”
清歌手中的剪刀一抖,將整個花枝都剪了下來。
“是麼?”她听見自己無比淡然地回道。
“是啊是啊”她身後的畫檀連忙點頭,“這消息實在太轟動了,六界誰不知道神界的雪見帝姬最是深居簡出,行事低調,且能力出眾,若沒有帝子她必定會是下一任神王。經今天這一出,雪見帝姬殘暴不仁的名頭算是傳出去了,帝子您總算可以放心了。”
“你讓孤放心什麼?”清歌緩緩轉身,看著畫檀慢慢眯起冰藍色的眼眸,“畫檀她雖然八卦,但從來不喜行挑撥之事。你,到底想要我如何?才肯放過我。”
“這一刻,我是該叫你司命神君,還是稱呼你為光明神?畫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