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神界二三事 四 文 / 半月凉WJ
“哗啦~”
一声水珠溅落的声音,熟睡的少女猝然从梦中醒来。梦中的一切如潮水般退去,天边月明星稀,不知何时灭魂池边起了一阵白雾。
右手搭在额头上,清歌迷茫了片刻,骤然坐起身。
奇怪的是,她喝醉不过片刻,接着醉酒又做了个短暂的梦,她觉得过去很久了,时辰却没有过去多久,天上的一轮弦月仍然是刚刚挂上去的样子。
清歌转眸看向水面,少年依然是之前的样子,她的衣角处沾了些许水渍,醒来时听到的一声水响,应该是少年不放心她,故而企图叫醒她。
可惜这个梦太过短暂,她没过片刻便醒了。
初初醒来,仍有些回不过来神,清歌垂下眼睑,心中竟是些说不出口的苦涩意味。
见她醒来,少年本是很开心的样子,嘴角都细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但看清歌呆坐了半响没什么反应,心中的欣悦全部化作了担心。
池边水汽大,一到晚上白天和晚上温差较大总容易起一层浓浓的雾,从远处看白烟缥缈宛如仙境,清歌的衣裳没一会儿就洇湿了大片,湿哒哒的如同早起的行人沐浴着晨露,贴在身上实在不是多么舒服。
须臾,少年正想着心中的关心和疑惑怎么诉之于口,清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整理一下繁复的衣裙,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转身走了。
第一次,她没对他说再见,便走了。
第一次,走时她没对他笑。
这一刻他心中有些恐慌,水面惊起水柱,而后水流凝结成一个男子的身形。他站在水中遥望着远处她的背影,如同妇人在凝望着要出远门丈夫的身影,生怕归期不定。
脑海思索着梦中的场景,清歌背影踉跄。
她知道这具身体最终还是属于她了。
“我早就见过你了,是不是很荒唐?”
女子笑,脸上却毫无笑容:“说来好笑,要不是一位母亲为了成全自己的拳拳爱女之心,我们恐怕永远都不会见面吧”
她听自己问:“你真是我吗?我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女子否定道:“即使你我同属过去未来的关系,我们也不一样。”
“你真的有位好母妃,她害怕自己年幼的孩子挨不过即将到来的风霜刀剑,故而牺牲寿命施展禁术寻来了我。但是却罔顾了我的意愿,我很不开心”
“她也是你的母妃”清歌听到自己喏喏地说。
女子看她,也是看自己,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你知道破妄之眼的作用吗?”
“勘破一切虚妄,知晓过去未来。但是你——真的勘破了吗?”
清歌迷惑,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长年待在九华山,出去看看吧,总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其实,我真的很想看你会变成什么样,是和我一样,还是你想象中温柔的人。”
温柔?是了。经历这么多,她明白贪恋他人的温柔总有被抛弃的一天,唯有自己变成一个暖宝宝,才不用去别人那里汲取温暖。
只有自己,永远不会抛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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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以为她真的抛弃了自己,没想到翌日一觉醒来她又来了灭魂池。
只不过总有些不对劲,少女立在灭魂池中央,温顺地垂着脑袋看着水面,像是在认真地看着自己,又好像不是,少年迷茫极了。
但和心爱女子见面的欢喜,那份迷茫远远不算什么,少年很快抛弃了莫须有的情绪,他痴痴的看,纯净如水晶的眼眸倒映的全是女子的身影。
天蓝水绿,微风吹过,水中央女子的背影莫名有些孤寂,一声嗤笑打破了如同画般美好的场景。
玄衣男子踏水而来,晨光微熹中显露出他的身影,男子俊美如妖,脸庞轮廓分明,一双紫色琉璃般的眼眸和紫色的长发显得妖异,人未临近,一股凛冽霸道的气势扑面而来。
清歌被骤然出现的嗤笑声惊的回了神,水中的少年早已没了踪迹。
抬头便见悄然出现的玄衣男子其实凌冽地走到她身边,清歌被男子眉间的阴鸷惊了一下,离得近了浓烈的血腥味和强烈的煞气相继侵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得屏息以对。
好在男子离她三米远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清歌轻呼了口气,严阵以待。
男子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下便停止了,那目光像是打量,又不像,像是带着某种期待而来,想象中的东西没有达到他的期望有些失望。
清歌屏住呼气猜测对方的目的,岂料对方倒先开口了:“此处万籁俱寂,哪有人世间繁华,你待在这里这么久,就没想过下山看看?”
清歌愣了一瞬间,不知道紫发男子是什么意思,他们初次相见,对方就一副自来熟的语气与她攀谈,怎么看怎么居心叵测。
见她没有反应,男子挑眉,俊美的脸庞邪气凛然,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如同漩涡,他声音蛊惑:“人世间的一切美好你还没有体验过,甘心余下的时光蹉跎在这山上吗?下山去吧,人间有千百风景,你这般美貌的女子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此处,听话好女孩。”
清歌与他目光相对一瞬,顿时移不开了,神魂仿佛都被吸进那双美如琉璃的眼眸。待听到下山二字,迷茫的神情有片刻怔愣,清歌突然想到梦中的女子也是这样对她说的,让她到处去看看。
那...下山吧,山下或许能解开她的疑惑。
男子看着清歌转过身,听话地离开了,妖邪的眼眸充满不屑:“嘁~重华,这就是你喜欢的女人,也不怎么样嘛”
若是清歌还有印象,定会认出紫发男子就是昔日有过一面的魔神殊归,只不过此时的魔神殊归少了那股嗜血阴冷的气质。
殊归刚杀光竞争者,坐上魔神宝座不久,就得到消息遥在神域他那没断奶的同胞哥哥最近行径异常。
殊归知道重华这个哥哥,重华却不见得知晓他还有个魔族血统的弟弟。以前殊归也曾怨过、恨过,明明同是一母同胞,自己在魔域艰难求生,而对方却在自己父神的羽翼下过着少年不知愁的生活,他想要活下去,只得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对方不用动手,便有宠爱自己的父神拱手相送权势地位。
殊归不止一次憎恶过对方,曾经他在魔域就像地底的烂泥,谁都能踩一脚,而哥哥重华呢,主神之子,殿下至尊,受万神尊敬膜拜。
不过,所有的厌恶自登上魔神之位,对方低了自己一等后全部消弭,仅剩下好奇。
即使双方没见过面,也不妨碍殊归关注对方的生活。
得到消息之后,殊归拿出刚从老魔神手里抢来的轮回境,一眨眼便到了这里。双生子的感应,让他一眼就认出了陌生女子的身份。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殊归懒懒地瞥了一眼水面,好像什么都看不进眼里:“本尊倒要看看等她见过各色各样的男子,会将你置于何地。”
想到那一天,紫眸邪气四溢:“我高高在上的哥哥,不知道亲手将你拉进深渊,一点一点染黑,会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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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并不是真的在殊归的蛊惑下失去了神智,在破妄之眼面前一切引诱暗示均是纸老虎。有一个人这样说了不觉得有什么,相隔不久的时间,两个人都这样说了恰巧勾起她想出去走一走的心思。
于是留书一封,她什么都没拿,就这样离家出走了。
神不需要食用五谷杂粮,接管身体后清歌发现之前的‘九歌’将这具身体锻炼的甚是不错,无论是修为还是法术,有她记忆的清歌使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力。这具身体本来就属于她,虽然不知道
母妃扶瑶为何将自己封印起来,又找来未来的自己是何打算,只能兵来将挡。
经历过那么多世界,突然发觉自己还没有好好游历过,领略不一样的风景。清歌也没有想用双脚跑遍整个世界,这个想法明显不科学,为了能去每一处,她直接动用法力隐身,遇到有意思的地方便停下来看看。
但是风景再美总有看够的一天,花了整整三年,清歌将人间逛了个遍,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力所能及地帮过别人。然外面越是繁华热闹,越能体现出自己的孤寂,清歌觉得是时候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了。
她本来打算游历六界,而后想想,神界就算了,离开九华山的这三年她的消息并不是闭塞不通。知晓神王在她成长的这十几年里,每天到处播撒种子,开枝散叶后,清歌就熄了去看一看的心思。而魔界、妖界有修为高深者掌管,她压根进不去,幽冥界据说自冥王消失后乱成一锅粥,仙界更是算了,因为身份敏感,清歌对那群自下界飞升的仙人感官并不好。
思来想去,清歌决定在相对安全的人界定居。
闲着无聊时,清歌突然想起这些个世界学的东西,千语那个世界她的五行八卦推演之术学得不错,艾小雨的世界让她见识了什么叫演技,做暗卫十三的时候又见识了内力轻功,死神那个世界更是颠覆了她的三观,过了一把解剖的瘾。
直到淳于悦的世界,想起姐姐淳于燕清歌心里感动,这辈子淳于燕并没有计较上辈子发生的事,选择了放手,并将联系这一切执念的纽带——医典,从淳于跃手里拿到后交到她手里,等她出嫁做了嫁妆,清歌早在离开前将内容记在了脑子中。
纵观这些世界,清歌在莫名其妙进入陌生时空后,做草的时候收获最大,黔瞳对她倾囊相授,并赐给她化生诀和凝神诀。
想起脑子里的医典,清歌决定在人间开个医庐。
有和君凉薄在一起的耳濡目染,清歌研究起医典来并不费劲,做人造人的时候她曾自学过西医,那时候高智商学什么都快,即使手生了,多练几遍立马就熟练了。
再加上在九华山九歌看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她走之前将这部分记忆留给了清歌,身为神本就神识强悍,记忆超群,清歌没过几天就精通了。
于是医庐开张也提上了日程。
在九华山的几年每到生辰庆典大大小小的聚会,清歌虽然没去,但是神王从来没有委屈过她这个女儿,或许心怀愧疚,神界的东西总是流水般搬到九华山,她无论穿的用的件件不凡。世间总对女子有诸多桎梏,女儿身总归不方便,她偶然戴着的碧玉簪正有改变性别的妙用,只要玉簪不断必不会失效,清歌最后选择幻化成了男子。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医庐开张。是人都有生老病死,是以医庐总不会缺客人造访。
又三年,清歌医庐的名声渐渐流传出去了,每天找她看病的病人络绎不绝。
这天黄昏,清歌从医庐忙了一天准备回家,因为医庐地处闹市,清歌喜静,将家安置在了人口较少的城西,离医庐并不远。
她左拐右拐,穿过大街小巷,脚步不停,偶有遇到的熟人微微颔首。
经过一个转角,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为防止对方跌倒,清歌下意识揽上对方的腰,顿时胸膛一痛。
她垂眸看过去,怀中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手中拿着包子。尽管他衣服上全是脏污,清歌看到眼睛眨也不眨,打量着对方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
小乞丐顿了一下,想到身后追赶的人,一把将清歌推开了:“多管闲事”说完就跑开了。
清歌看着他的背影,眉眼含笑。
在人界的几年清歌很少用法术,都快忘记自己与凡人不同。只是被撞了一下,清歌也没有在意。
正准备回家,迎面又来了一个人,长相粗犷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擀面杖,嘴里喋喋不休地喊着:
“小杂种,你给我站住,竟该偷老子的包子,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清歌认出这人是卖包子的李大哥,以前找她看过病,闻言她只是皱了皱眉。很显然人到中年的李大哥哪里是饿疯了的小乞丐的对手,小乞丐一路领着李大哥围着一间房子转了好几圈,等李大哥跑到清歌面前早就气喘吁吁,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停止追赶。
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言辞太难听了还是什么,清歌叹了口气,在小乞丐绕着小巷再一次跑过来的时候,清歌默默伸出脚,神不知鬼不觉地绊倒了他身后的李大哥。
不等李大哥破口大骂直接开口:“李大哥,他欠了你多少钱?小弟替他付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李大哥正欲开口大骂那个不长眼的,一听见是宋大夫,连忙推辞:“宋大夫,哪里需要你破费,分明是这小乞丐找打,他偷了我的包子不止一次了”
小乞丐见清歌愿意帮他付钱,停下对跌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李大哥做了个鬼脸。
清歌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扶起地上的李大哥,掏出银子和药膏道:“李大哥数数看看够不够,这瓶药膏请李大哥收下,膝盖上的伤要紧。”
清歌的医术地方都有所耳闻,药膏肯定也是好东西。李大哥推辞了几声,见清歌坚持顺水推舟收下了,瞪了小乞丐一眼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等清歌回头,身后早没了小乞丐的身影。
这件事只是个插曲,清歌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一天她到一个人家出诊,没想到再次遇见了那个小乞丐。
“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我爹还不够,你是不是还要害死我娘!我打死你!”
“对,打死他,打死他!”
“打死他,他上次还偷我的馒头!”
清歌站在村口便看到几个不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圈,对着正中间的人拳打脚踢,前方带路的村民好像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管一管,这时地上蜷缩的人呜咽着弱弱地反驳了一声:“我没有偷,我没有偷..”微弱的反驳声很快埋没在打骂声中。
是那个小乞丐?
清歌一愣,腿已经下意识向那个方向迈去:“住手!”
陌生的男人声音很快让那群孩子住了手,清歌拨开他们,看到了地上青紫的小乞丐,他怀里护着一株干巴巴的草。
周围的孩子怕大人责备早就散了,原先领路的村民见清歌停下来,有些不解:“宋大夫,我们不去了?”
“不去了”
查看完地上小乞丐的伤口,清歌有些怒气,有些陈年旧伤根本就不是小孩子能够造成的。地上的人刚才还呜咽几声,此刻却一动也不动,清歌直接将人抱起来,转身离开。
那位村民还想挽留,清歌知道自己是迁怒了,闭了闭眼道:“明日我会再来。”
抱着小乞丐回家,见人没醒,清歌烧了水给她洗个澡,又换了身自己的衣服,才开始上药。
上完药膏,看到那些拇指粗细的鞭痕,清歌不知为何眼中莫名有些湿意,明明这些年她看过太多不是吗,已经能做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动声色。清歌将这一切归为同病相怜,一样是女孩,她也遭人毒打过,还是自己的亲人,只是那时还有弟弟承欢陪在自己面前,而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她身上的伤痕太惨不忍睹,太久没有心软过的清歌又给她抹上了一层生肌膏,可以彻底消
除她身上的伤疤。
处理完毕,她去厨房端了饭菜回来,看到床上女孩睫毛轻颤:“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桌子上有饭菜,饿了记得吃。医庐还有事,我先走了。”
推开门,清歌又觉得自己说话太不近人情:“如果有难处以后可以去医庐找我,我姓宋。对了,你怀里的那株草药已经不能用了,新的一株我给你放在了桌子上。这株草药的药效治疗哮喘的药效不大,你最好还是请沈夫人来医庐看看。”说完清歌又觉得自己太啰嗦了,立刻关门离开了,留下已经睁开眼的女孩对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她当然知道他姓宋,他的医术城里城外都传遍了,只是没想到他是这么好的人。
女孩翻了个身,锦被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药香。
就这么信任她吗?他明明见过自己偷东西,就不怕她把他家搬空?
看着桌子上热气蒸腾的饭菜,女孩眼里浸满湿意。
女孩把清歌想得太好了,其实清歌完全没将眼前的小女孩放在眼里,毕竟她是神,她是人,不管清歌再怎么想融入人类,骨子里还是高人一等,这是身为神与身俱来的高傲自持。
清歌在医庐一直惦念着家里的小女孩,身为医者,人缘比大多数人都会好很多,人脉也很广,清歌稍微留意了一下就打听到了小女孩的身世。
无父无母,看着可怜被她上次去的沈家村一户人家收养,沈家家里孩子也不少,所以她吃百家饭长大,直到前两年收养她的人家男主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了,死前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因为被怀疑是凶手,收监了一个月衙门没有证据便不了了之,但是那户人家是再也不会收留她了。
据说男主人在世时对她非打即骂,杀人的嫌疑也没法洗清,接着被人传了一些流言蜚语。
今天她见到的带头打人的男孩应该就是沈家的孩子,清歌经常走街串巷,也亲自去村里给人看病过,村里一有点事就一传十十传百,她也听过那家的事,如今男主人死了,女主人身体并不好。
她想了想还是自己多照顾照顾吧,尽量将那户女主人的身体调养好,这样看在她的面子上,小女孩也会过好些。
等清歌忙完回家,却发现小女孩还没走,她有点儿惊讶。
屋里点了油灯,不同于以往每次回家都是黑漆漆的,带着温暖的光亮。清歌推开门就看到坐在桌前的女孩,上面摆了饭,女孩看到自己回来有些拘谨。
清歌扫了一眼桌上面的饭菜,大多都是熟悉的食材,顿时了然。因为她不用吃饭,也没有买过菜,平时邻里邻居或者是病人送的瓜果蔬菜她都是直接放进厨房,从来没有动过,大部分放的时间长了,都长毛了。
她径直坐下,尝了一口笑道:“不错,以前厨房里的东西都被我暴殄天物放那里长毛了,你做的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谢谢你”
清歌看她没了方才的拘谨招呼着她坐下,一起吃。抬头见女孩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的衣服,总之你的先借我。”
“是我疏忽了,该给你买几件的。”
女孩摇头,有些羞窘:“不用,谢谢你”
这是第二次听她说谢谢了,她不太会应付女孩子。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清歌顿时眉眼一跳,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男人。
而不久前,她不禁将人扒了一遍,看光光不算,还摸了一遍。
清歌手一抖,筷子掉在桌子上。
她心想,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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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汉日记。
我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灭魂池结了一层又一层冰。
我心爱的姑娘忘了她的影子先生。
--影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