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1章 神界二三事 十六 文 / 半月凉WJ
“恭迎帝子”
“恭迎帝子”
……
清歌身穿属于帝子的浅紫色繁复宫装,一步一步自太昊殿门口向正中间的高位走去。
上任神王喜爱紫衣,且长年一袭紫衣,久而久之紫色就代表了神王的象征。清歌如今没有即位,只能穿浅紫色。
今日她一身打扮端庄稳重,裙摆拖曳至地,后面跟着一袭红衣艳丽,云鬓高梳的九幽。
走到上方,清歌挥袖转身,道一句:“免礼”然后落座。
席上众神觥筹交错,清歌时刻铭记自己帝子的身份,倒没出什么差错。九幽就坐在她的下首,时不时提醒敬酒的是哪位上神、神君。
说到神君,神界只有四位神君,除了司命她见过,其他三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清歌往下方扫了一眼,看到了离她颇近的四位神君。今日司命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青衣,弃了折扇,和以往很是不同,白衣飘飘,风度翩翩。司命见清歌看他,当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起来有点儿傻气。
清歌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他身边的三位神君。九幽沿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三位陌生的面孔,给身边坐着的人使了个眼色。
孟解语吃得正好呢,只得无奈起身走到清歌下首向她一个个介绍。孟解语在妖族就是爱玩爱闹的性格,到了神界他无比吃得开,就连紧闭宫门的司静神君私下里都听说过他,可以说神界没有一位神是他没见过的,比清歌这个帝子还要熟悉。
清歌听完,将目光放到银发银眸的孟解语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刚才没注意,现在看见了,清歌顿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塞感,怎么又是个熟人?这不是那个掐她脖子的蛇精病么?只不过好像容颜少了分娇媚,多了股雌雄莫辩的感觉。
孟解语不懂帝子为何想起来问自己,他瞅了九幽一眼,见她没有说话,转过头回道:“孟解语”
解语?
清歌皱眉,这名字好女性化,一个男儿竟然名解语。不过这些事也轮不到她管,清歌摆了摆手就放孟解语离开了。
“阿姐,可有什么不妥?”九幽左手紧紧攥着玉箸,脸色看似平静,实则内心紧张,生怕清歌由孟三郎的名字发现不同,或者发现她和孟三郎的关系。
当时她也是没办法,即使她有再大的能力,神王只给她个雪见帝姬的名号,不给一点儿实权,也没办法施展。清歌不知道九幽和惊鸾他们几个也是只有面子的情谊,这辈子她除了姐姐清歌,将谁都不放进眼里。这时她想起孟三郎,其实第一面九幽就认出了孟三郎,没想到这个笨蛋再次爱上了她。
她都不用做什么,孟三郎就将妖族送到了她手里。只不过同时提出一个要求,让她和他一起回趟妖族见现任妖王,那时阿姐正在沉睡,权衡之下九幽自然答应了。这事虽然九幽做得隐秘,但还是流传开了,神界现在也只有阿姐自己不知道。
“没有不妥,我只是对这人眼角的泪痣有点儿感兴趣。”清歌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孟解语瞧。
九幽顿时松了口气,先是抿了抿口酒水压了压惊,接着道:“阿姐可能不知道,孟三郎属于天狐一族,天狐一族得天独厚,生来比人多一次选择性别的机会。那颗朱红色的泪痣如同凡间女子的守宫砂,象征着贞洁。等与人交合,泪痣消失,若是对方为男则幻化为女,若为女则男。天狐一族虽受天道宠爱,但若性别已定,此生不更改。”
“这样啊”清歌支着下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收回看向孟解语的目光,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幽儿,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呢,你千万不要辜负他哦。”
“是”九幽应了一声,握着杯子的手暗中紧了紧。
清歌看了一眼九幽,接着叹了口气,希望她真的能听进去吧。自从窥探到魔神的记忆,虽然识海在短时间内修复了,但清歌的破妄之眼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往常破妄之眼需要她催动才能用,现在破妄之眼如同她的眼睛一样,只需扫对方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的过去未来。注意,是过去未来,只要对方实力低于她,但同样也有例外,清歌永远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她只能借助别人的未来来推理自己的未来。
方才她从孟解语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死相极惨。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明白孟解语为什么会那么恨她了。
那么她呢?她该恨谁?光明神吗,他同样是可怜人。
清歌突然明白那些知道历史人的痛了,是推翻重演挣扎着活下去,还是默默地忍受下去任事态发展?但有时并不是预知了结局就能逃脱既定的命运,天让你逆袭反抗那是你的命,天让你下一刻死那还是你的命。
我们的命运自呱呱落地那日便已注定,而后长大后有所作为不过是给既定的人生增加一抹色彩。命运很奇妙,我们高喊着天道不公,却还是只能默默等待命运的审判。他要你死你就必定会死,他要你活你一定会活。
而清歌,她注定会死,且要死的惨烈。
清歌倒着酒,一杯又一杯接连下肚。
她像是发泄,又像是已颓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经历过这么多世界,清歌的心已沧桑,若是以前还怀揣着人定胜天的可笑想法,那么现在差不多已经湮灭了。
不过——
即便她真的要死,那也一定要死的轰轰烈烈。让别人印象深刻,铭记于心,想放放不下。
清歌“啪”的一声扔了空空的酒壶,气势凌然对着身后斟酒的侍女说道:“再来一壶!”
那一声酒壶落地的声音可谓不小,顿时让底下交头接耳的众神噤若寒蝉,清歌接过斟满的酒杯,冷眼斜了他们一眼,她比谁都知道这些人对她有多么不屑,心里究竟是顾忌着什么才没让她倒台。
站起身仰颈一口饮下酒水,清歌扔了空荡荡的酒杯拂袖离开了,由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太昊殿静了一瞬,而后沸沸扬扬地如同炸开了锅。
九幽怔怔地瞅着清歌空无一人的座位,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她神色看起来太过可怕的缘故,方才帮清歌斟酒的侍女手一抖,“啪”的一声酒壶顿时碎成无数片。
声音清脆,她吓得连忙跪下来不断求饶。
九幽的脸色更加可怕了,脸上阴云密布如同酝酿着什么疾风暴雨。太昊殿终于安静了下来,众神眼观鼻鼻观心地偷瞄了一眼上方帝姬的神色,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正在老神在在吃东西的孟解语,感受到气氛的不同,迷茫地抬起头,见九幽脸色难看,连手中的鸡腿都不顾了,神色紧张地盯着她瞧。
这时一名神侍走到九幽身边,低头和她说起什么。
孟解语耳朵尖,断断续续地听到侍女在说什么淫|神,酒、药。他一脸茫然地动了动耳朵,便见九幽那边一拍桌子发飙了,眼前的桌子被拍成了齑粉,他顿时抖了抖身体。
“找,去给孤找!翻遍整个神界也要将帝子找出来!人找到了直接送去孤居住的宫殿。”九幽沉着脸,低声吩咐着。
说完她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清歌桌上残留的一杯酒,眼神冷凝地扫向下首正襟危坐的众神,“很好!尔等做的很好!”
众神一惊,不知道自己触到帝姬哪点儿逆鳞,帝姬虽然嘴上在夸他们,但那凤眼含怒的模样,哪里是想表扬他们,分明是要生吃神。
眼看情况不对,纷纷站起身,一个个像小媳妇似的垂着头拱着手站在下首。“吾等不敢”
“不敢?孤看你们敢的很!”九幽勾着嫣红的唇,嘴角带着邪肆凌冽的弧度,负手而立:“孤说过阿姐就是孤的命,若是今日帝子有事,你们一个个都不用活了,全部陨落吧。孤看那神冢地方宽敞着呢,上任神王能创造你们,孤就能彻彻底底地毁掉,以后做神要有眼色。”
九幽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便将清歌桌上的酒同样一饮而尽,也不想看众神的反应,挥袖离开了。
**
“帝子,这里,帝姬吩咐让您在这里休息。”
清歌拂开侍女扶着自己的手,咽下快到嘴边的呻|吟声,一字一顿吩咐道:“你下去吧”
“是”
确定侍女真的离开了,清歌抬头瞅了一眼悬挂的匾额,确实是九幽居住的宫殿。她强忍着心中的渴望进了内殿,寻找着殿内的浴池。
清歌走到屏风处,只听屏风后传来“哗啦~”的水声,紧接着寂静的内殿响起一道男声,“什么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因为刚沐浴完声线慵懒。察觉到身体又开始躁动了,清歌暗自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醒神,“对不起,走错了。”
清歌说完唯恐男人出来,快速逃离了九幽的寝宫,以防中途遇到什么人,再出现什么变故,她这次直接撕裂空间离开了神界。
眼前景物一转,清歌因为脱力倒地,眼神模糊,身上一波波燥热在涌动,也分不出心神去看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几乎是清歌前脚刚离开,九幽就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听着屏风后传来的哗哗水声,九幽眯了眯眼,头发和眼眸均染成了红色。她还是低估了淫|神的媚|药,没想到药效如此强烈。
“你,你在里面吗?”她说完话才发现自己嗓音干涩的厉害。
听见她的声音,殊归擦身的动作顿了顿,须臾又缓慢穿起了衣服。
哼!带那个蠢货都不带他,服软也没用。
九幽听着屏风后衣服的悉悉索索声,喉咙干渴得厉害,她咽了咽口水,“你不,不要忍了,据说他的药很厉害,除非……否则没有用”即便是她,也忍得很辛苦。
忍什么?
殊归拧眉,披了一件外袍,连衣带都没系,袒露着胸膛就出去了。
偶尔装女人接近她那是情趣,如今也该让这眼瞎的女人看看他比孟三郎好了多少倍。
殊归越过屏风,猝不及防撞上一具滚烫的身体。
“诶,我说你这女人……”
……
热。
好热,好热,她快烧死了……
清歌热的直接在地上打滚儿,身体和泥土摩擦着,想要减少身上滚烫的热度。
她快死了……
不知过去多久,清歌迷蒙着眼看着上方稀疏的星空,身体内的热流到处乱窜,流向四肢百骸,急需找个源头释放出来。如今一股脑儿的汇到一处,身体热得快要爆炸了。
“哗啦~”
“唉”男子低声叹了口气,泠泠出声仿佛泉水在涌动。
“你呀,还是这么笨”
男子声音包含着无限的宠溺,但清歌已经听不见了,双耳好像失聪了,眼睛模糊一片,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聋子、瞎子。只能感受到一股温凉的触感停留在她的眉心,而后抚过全身各处。
***
“帝子,神界出了大事,雪见帝姬今早竟然将她的随身侍女给杀了。”
“咔嚓”
清歌手中的剪刀一抖,将整个花枝都剪了下来。
“是么?”她听见自己无比淡然地回道。
“是啊是啊”她身后的画檀连忙点头,“这消息实在太轰动了,六界谁不知道神界的雪见帝姬最是深居简出,行事低调,且能力出众,若没有帝子她必定会是下一任神王。经今天这一出,雪见帝姬残暴不仁的名头算是传出去了,帝子您总算可以放心了。”
“你让孤放心什么?”清歌缓缓转身,看着画檀慢慢眯起冰蓝色的眼眸,“画檀她虽然八卦,但从来不喜行挑拨之事。你,到底想要我如何?才肯放过我。”
“这一刻,我是该叫你司命神君,还是称呼你为光明神?画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