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2章 神界二三事 七 文 / 半月涼WJ
能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的除了主人神王,不做他想。不過一想到即將要面對渣爹,清歌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她對這位能將自己的‘種子’播撒到六界各處的神王非常好奇。
“真的是歌兒啊,我還以為我這個老頭子有生之年永遠不能見到自己的女兒了。”男子笑著說道。
男子的態度驗證了她的猜測,清歌閉了閉眼,轉身望向對面的男子。
白衣如畫,縴塵不染,臉龐總掛著一抹溫和的笑,就連聲音都是清清潤潤的,說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都不為過。男子此刻看著對面的少女神色寵溺,眉眼含笑,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見了,都會用雙手捧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髒,高呼一聲太犯規了。
但是清歌看著面前這個一眼望去大約十五、六的少年,沒想到渣爹這麼年輕的她有些郁卒,初始有些不敢置信渣爹竟然不是個擁有兩撇胡子的中年大叔,而是長了這樣一副正太面孔,但是轉而一想——你能想到他有個霸氣無比的名字,卻長得清俊溫和極了嗎,並不是每個人的形象都符合他的名字。
片刻,回過神來的清歌眨了下眼,沒有初見自己僅剩唯一親人父神的滿腔喜悅,冰藍色的眼眸沉沉,面無表情。
她轉身手掌附上那一幅畫,一指一指描繪著畫中人的面容︰“畫中人是我爹?”
聲音清潤的白衣男子依舊面色不變,有些不正經的聲音接著傳來︰“歌兒去了人界一趟怎麼連說話都變得粗鄙了?你的親親父神明明就在身後。”
清歌冷笑一聲︰“是嗎?”
手指毫不留情地指著畫中人的輪廓,又指了指自己︰“這又怎麼說?”作畫的人畫的是一副景中藏人,但是這卻難為不了擁有破妄之眼的清歌,她方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男子,若她和渣爹只有三分相似,那和畫中男子卻有五六分相似,特別是這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更是如出一轍。
而對面的男子卻擁有一雙紫灰色的眼眸,顏色並不純澈。
她本以為自己這雙冰藍色的眼眸遺傳自那未曾謀面的母親,現在卻明了了,面前這人壓根不是她爹。
面對清歌的質問,男子依舊好脾氣地笑笑︰“歌兒都知道了呀”
不軟不硬的態度卻令清歌牙疼無比,她揚了揚下巴︰“那你呢?你是誰?別告訴我你是我叔叔。”
或許是男子的脾氣太好,或是他眉間對自己的寵溺不似作假,清歌說話直來直去的,早已忘了對面擁有一副好皮相的溫柔男子是凌然不可侵犯的神王。
男子倒也沒計較,低笑了一聲︰“歌兒真聰明,但是——猜錯了呢。”中間惡劣的停頓,讓清歌不自覺握了握拳。
就听到男子有些遺憾地說道︰“雖然很高興歌兒看得出我比你的另一位父神年輕,但是我可不是你的叔叔,你該稱呼我一句親親伯父。”男子面上含笑,全然看不出其內里隱藏的惡趣味︰“而且我同樣也是歌兒的父神哦~”
這一瞬間,“啪嘰”,清歌感覺有什麼碎了。
她有些結巴地問道︰“什、什麼?”
男子不知從何處變了件銅鏡,放在她面前︰“仔細瞅瞅,你這眉眼鼻子還有我當年的神|韻呢。”
“當年我和族弟羲和從一界小妖摸爬滾打來到神界,是歌兒的娘親無意中救了我們一命”
然後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但是每幅畫都有一句吾愛羲和什麼的...感覺到自己腦補停不下來的清歌,想起初時醒來見到的那個形容狼狽的女子,懷揣著不知道什麼樣的心情跳下了滅魂池,甚至為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不惜施展召喚未來之魂的禁術,只為給自己的孩子謀取一線生機……清歌已經不想知道男子與其族弟驚世駭俗的禁斷戀,她此時只想知道那個女人死前遭受過什麼委屈。
待臉色青了白,白了青之後,清歌的面色愈發冷了︰“然後呢?你們置我母妃于何地?”
男子含笑搖頭,世間諸多情緒好像都感染不了他波瀾不驚的面容︰“歌兒誤會我們了。那時無主的神界混亂異常,為了尋求一方安身之所有多少人為此斗得頭破血流,我和族弟二人本就受了你母親的恩情,怎會做那狼心狗肺之人。”
收了銅鏡,站在窗前的白衣男子長身玉立,幽幽的看著窗外︰“我和族弟因為一些族里的血脈齷齪自幼相依為命,明著我是主他是僕,可是我早已把他看作..”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清歌驟然笑著打斷︰“看作此生摯愛?”說完她嘴角染上一絲譏諷。清歌對同性之愛態度一貫淡然,更遑論遇見這跨越時空古老的男男之愛,若是此事沒有牽扯到自己的母妃,她肯定有所感慨然後祝福二人,但是如此狗血的事倘若發生在自己母妃身上那就不行了。
腦海中翻滾著各種陰謀論,卻听他輕聲一嘆,睫毛輕顫︰“若是我早知道對羲和是這般感情便好了。”他嘴角彎起的弧度格外苦澀︰“等我發現自己心意時,羲和已經和你母親互訴衷腸。原來在我沒有注意的時候,他們兩人早已情愫暗生。”
所以你就做了那個男小三了嗎?
清歌面色一黑,卻下意識否定了這種可能,潛意識中面前光風霽月的男子絕不可能做這種沒品的事。
不待她多想,面前男子又道︰“雖然孤不想承認,羲和的確很愛你的母親,為了她不惜與六界為敵沖鋒陷陣”
男子抬著頭,想起那個一貫神采飛揚的人說起心愛之人眉飛色舞的神情,連那如同晴空碧波般的眼眸都染上柔和的溫度。
……
“阿兄,我對羲和公主傾慕已久,那天我結結巴巴地向她表白,沒想到公主也喜歡我誒”
“阿兄,阿兄,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公主,你千萬不要跟我搶”
“阿兄你脾氣那麼好是個女人都喜歡你這樣的,我就只有公主一個人,你千萬不要跟我搶,不然我上哪里再去找像公主這樣慧眼識明珠的人啊”
沉浸在回憶中的男子眉眼含笑,傻瓜,我怎麼會跟你搶呢,你所鐘愛之人我會好好護著還來不及。何況若阿兄真的能搶到手,她必定不是你的良人。
可是我盡管有千般好萬般好,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難道是因為性別不同的原因麼?
這樣想著男子面上添了一抹惆悵。
“阿兄,阿兄,公主的身份暴露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早猜測到公主的不同之處,只有你這個傻瓜才會一腔熱血涌上頭便全然不顧地沖了上去。現在怎樣,知道教訓了吧,哼,還不是乖乖回來找我幫忙出主意。
“不行,不行,外面都是豺狼虎豹之輩,公主她一個人怎麼承受得了,我要趕快過去陪在她身邊”話音剛落門口已不見了那道風風火火的身影。
可是當听到他們兩人被俘,判將讓二選一時,那個傻瓜還是沖到了他面前。
“阿兄,你永遠都是羲和最敬愛的阿兄,可扶瑤是羲和心愛之人,羲和不能棄她不顧,你們兩人都是羲和此生最重要的人,從沒有舍棄誰。阿兄,我走了,若扶瑤問起就說羲和上了戰場,不知何時戰死沙場,扶瑤她都知道的,她最愛我為她沖鋒陷陣的樣子。”
“阿兄,別了”
……
最..敬愛..的人麼?
可是羲和,你不知道你最敬愛的阿兄是如何欺騙了孤苦無依的扶瑤,辜負了你的信任,並讓她生下了含有你我血脈的孩子。
不知多久,男人沉浸在往昔回憶中,眼眸中飽含著淚水,他卻執意地抬著頭不肯讓那淚水留下。
男子沉默清歌也沒有打擾,她正震驚于方才破妄之眼所看到的一切。規則之下,破妄之眼無所不破,無所不看,但是卻有一個缺陷,清歌看不到比她法力高深之人的過去。
除非..那人自願讓她窺探一切。
這廂清歌還沉浸于看到的種種不能自拔,從回憶中脫身的白衣男子側身望向身邊的女子,一雙灰紫色的眼眸含著脈脈溫情︰“你這雙眸子很像他”干淨、純澈的令人看一眼仿佛產生擁有全世界的錯覺。
清歌自然知道能令男子眼中乍然出現溫情的對象不是她,從一開始她就看透了眼前這個男人,溫潤華貴只是他披在外面的一一層皮,能登上神王之位,這人又怎麼會簡單呢。
“羲和死後,你母親一蹶不振,趁此機會六界之人對九尾靈貓一族發起了一次近乎滅族的打擊,殘余幾百人的種族頃刻間縮水至三人活命。自你父神死後你母親的心就已經死了,接連的種種打擊,她帶著你疲于奔命,幾經周轉差點滑胎,但是最後這個孩子還是活不到足月。因為你母親扶瑤失了大量精血身子早已虧損,能活著就不容易了,她還想將你生下來,我迫于無奈施了祖上秘術,趁你母親心灰意冷之際將自身精血封入她體內,並篡改了她的記憶。但我卻忘了..”
“但你卻忘了靈貓一族世代傳承的破妄之眼,即使我母親她沒有使用破妄之眼的能力,你還是騙不了她。發現種種蛛絲馬跡之後,我母親誤以為您殺死了她的愛人並佔有了他的妻。”
“是的。”男子用近乎平淡無波的聲音說出這兩個字,然後方才面上還有些哀傷的男子畫風一轉︰“誰給她的自信,認為孤對她圖謀不軌,孤真正傾慕的人是羲和,此生傾慕的人也只有羲和,怎麼會是那個異想天開的女人。”
說著他有些無奈地挑了挑眉︰“還是她覬覦孤的美色,早對孤愛慕已久,是以趁此機會想成為孤的人。”
雖說男子有這個自戀的資本,清歌卻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你也別把自己說的太高尚了,是你給了她這個錯覺,且趁我母妃沉浸在父神身死的痛苦時,對她肚子里的孩子動了手腳”
“畢竟能有一個同時擁有自己和心愛之人血脈的孩子,是拒絕不了的誘惑不是嗎?”
清歌這話是貶非褒,出乎她意料的是男子竟然神色認真地點頭承認了︰“你說得對,不愧是我和羲和的孩子,總算沒有遺傳到你母妃的智商。”男子嘴角的弧度擴大,笑容幾乎可以用得意來形容了︰“你都說了是拒絕不了的誘惑,是以孤怎麼會拒絕呢,不然怎麼會有了你,歌兒,你是我對羲和求而不得的證明,也是我和羲和愛的延續。”
男子挑了挑眉︰“至于你母親,一個染指我家羲和的女人,孤怎麼能放心羲和死後她不會改嫁,不會被別的男人染指,當然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合適。”
他也知道靈貓一族子嗣艱難,但是畢竟是此生最愛的妻子,封天怎麼會放過她。是以他初登上神王之位,便迎娶了清歌的母親扶瑤,給予她能擁有的任何地位。
黑心。
腹誹後清歌對此只是聳聳肩,表示你高興就好,上一輩的恩怨自母妃死後便已經了結,她這個小輩壓根沒有插手的余地。
不過,清歌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不,眾生景仰的神,能在心有所愛的情況下睡了那麼多女人,不是有隱藏的苦衷,就是天生涼薄。
看到清歌的神色古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封天豈會不知道她的想法,處在什麼位置上就要什麼能力,封天此生有太多的不得已,割舍了太多,但是也犯不著和一個小輩訴苦。
要知道這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九尾靈貓一族是天道的寵兒,封天所在的種族未滅族之前也同樣被天道厚愛,只是沒有靈貓一族那麼逆天,他們一族最擅長治愈之術,能活死人肉白骨,也正因為此才會慘遭橫禍。
封天的族群只有他和族弟羲和因為貪玩免遭一死,自羲和死後,他更是僅剩的能延續族中血脈的人,是以這麼些年封天不惜擔上種馬的名頭,也要‘播種’。
但是這些一個人承受就夠了,封天並沒有打算讓摯愛之人僅存的血脈背負這樣的命運。他沒有說,清歌也沒有那麼八卦地回去問,于是兩人沉默了片刻,封天問起清歌的來意。
在知道清歌要給自己的妹妹討一個身份之後,封天看她的眼神頗為古怪︰“你確定要孤給她一個身份?”見她點頭,封天的神情有一瞬間嚴肅︰“別看孤早給了你帝子之位,這些年底下人的小動作從沒有少過,要不是孤一直派人護著九華山,你以為你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和孤說話?”
在封天心里,只有愛人羲和的女兒才有資格繼承他的位置,其他什麼阿貓阿狗的不過是為了傳承血脈,哪能和羲和的女兒相比較。
他不放心地再三警告︰“小心將人胃口養叼了,以後要出了什麼差池,別怪孤沒事先警告你。”
雖和九幽沒處過多長時間,但清歌很是信任這個妹妹,這信任沒由來的,她也有些奇怪,然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相信她。”
“若她一人有了被孤認可的身份,你的那些妹妹弟弟還不來煩死孤”想起這個封天不免覺得頭大如斗。
“算了算了,你和孤多年未見,好不容易求到了孤這里孤怎會不應你。”
封天最終還是妥協了,清歌笑眯眯地拿著新鮮出爐的神諭,離開了三十三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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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殿近些天可有身體不適?”
“否”
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倚在軟榻上的白衣男子緩緩睜開眼,望向對面白衣白發緊閉雙眸的男子。
听到對面傳來的否定回答,白發男子始終保持無喜無悲的表情,站起身對一邊等候的綠袍男子說道︰“迦若大人,恕陰爻無能,殿下神魂堅固,陰爻觀不出有什麼毛病。”
一開始還幸災樂禍的迦若在得知連陰爻也沒有辦法時,神色忍不住嚴肅了起來︰“就連你也沒有辦法,那本座該如何是好。”
“非也”陰爻搖了搖頭,“大人忘記陰爻擅長的是五行八卦,預知未來之法,而不是幫人看病問診。”
是了,星淵誰人不知陰爻是神級預言師,連主神都對陰爻的預知能力贊不絕口,如今他將人請來看病完全是侮辱了。
聞言迦若老臉一紅︰“是了是了,那本座怎麼腦袋一糊涂找了你來,要是耽誤了殿下病情本座該怎麼向主神交代。”
見迦若急急忙忙的,始終窩在軟榻中坦然自若的重華忍不住輕笑出聲︰“誰說本殿下病了,本殿下請陰爻前來可不是為了看病。”
“那殿下大費周章讓臣請陰爻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別告訴微臣是為了折騰微臣這一把老骨頭。”
視線在迦若那年輕俊美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重華轉而看向陰爻但笑不語,陰爻面無表情的臉上驟然出現一道裂痕,睜開了始終緊閉的雙眸,露出赤色的瞳孔。
“本殿下請陰爻前來,不是為了治病,而是因為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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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漢日記。
歌兒,今天我又感受到那家伙的氣息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我不想離開你!
在擁有能夠觸及美好的滋味後,我怎麼甘心回到他體內!
但是..我好怕,我好怕離開你的那一天。
你能不能回來,能不能回來看一看你的影子先生,只稍一眼便好。
--影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