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故人已逝 文 / 青山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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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兄，蛛兄！”
被金蛛從背上拋下的李靖，不停大喊。他想不通一向溫順的靈蛛，今日怎會有此反常舉動？
“家主，可要動手？”
眾李家長老飛身而來。他們目視朝來人徑直飛去的金蛛，齊聲問道。
“先不忙，看清再說！”
李靖一罷手，目光遙視過去。此刻，雙方距離不過三四百丈遠，憑他的目力，已能清晰看清來人面目。
“好熟悉啊……”
對方一男四女，看上去容貌十分熟稔，就像在哪兒見過一般。李靖不由怔立當場。隨後，他在看見靈蛛所表現的異常舉動之後，腦中靈光一閃，猛然醒悟。
李家歷任家主象征的靈蛛，在飛近來人中那名青衣男子之後，口中發出歡悅的鳴嘯聲，體表金光一閃，軀體立刻縮小，變得只有丈余大，朝那青衣男子飛去。
靈蛛徑直落在風神翼龍寬闊的背上，八只蛛腳迅速劃動，來到青衣男子面前，俯身趴下，像小狗般溫順，口中不停低鳴。
“虧得你還認識我……”青衣男子伸手摸了摸靈蛛的大腦袋，神情顯得十分溫和。
見此一幕，李家眾長老膛目結舌，滿臉不可置信。他們可是最清楚，這頭靈蛛除了歷任李家家主之外，誰也休想靠近它半步，更別提是這般親熱法兒！
“他……他是長青叔祖……”
李靖終于認出來人身份。原因無二，凌風以及碧兒、玉璇、沈飛雁四人畫像，都在李家宗祠供奉。李靖身為家主，自然識得。外加靈蛛這般異常舉動，更讓他確定眼前這青衣男子的身份。
靈蛛本就是長青叔祖收伏，贈與他的祖父李長柏。如今見到舊主。拋下自己這新主人。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凌風此刻見到自己昔年收伏的地穴魔蛛。心情也十分愉悅。他輕撫魔蛛的大腦袋，和聲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修為雖有增長，可是限于蟲體之軀。別說是化形，連人語都難以通曉。咱們總算主僕一場，今日相見，也是緣分。你若想化成人形。我倒可以成全！“
“嘶嘶……”魔蛛大腦袋直點，看向凌風的六只怪眼，全都透出炙熱之意。
“不用謝，小事一樁！”凌風微微一笑，撫摸魔蛛大腦袋的右手，猛然透出� 靼墜猓 鏨硤迦 劑 腫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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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家眾人目視下，不過幾息工夫，他們眼里的靈蛛，軀體開始縮小……一個苗條婀娜的身影，在� 靼墜庵腥粢 糲幀 br />
“主……主人……”
白光散去，一容貌俏麗的金衣少女出現在眾人眼前。她跪倒在凌風面前，滿臉激動興奮，用不太流利的話語，大聲喊道。
“起來吧！”凌風淡淡一笑，目光隨即轉向李家眾人。李靖此刻福至心靈，雙膝一彎，便懸空拜倒，恭聲道︰“弟子李靖，拜見長青叔祖！”
“弟子李肱拜見叔祖！”
“弟子……”
那數十位李家長老，此刻亦是恍然大悟，紛紛跪倒拜見。
“這幫小輩，倒是眼尖的很！”凌風轉頭看向司空雪四女，笑著說道。
“四靈聖君之名，威震無量海。別說是你們李家後輩，即便普通修士，怕都識得你！”司空雪掩嘴輕笑。
“我離開天嵐兩千多年，如今這無量海，認識我的人還真是屈指可數！”凌風一笑，看向拜倒的李靖，和聲道︰“蛛兒既然跟隨你，想必你應該是我大哥的後輩，都起來說話吧！”
“遵命！”李靖恭聲應道，隨後起身。一眾李家長老，也站起身，垂手恭立。
“如今的李家家主是誰？還是我大哥長柏麼？”凌風此刻開口問道。
“稟叔祖，祖父他老人家在千年前已然壽終坐化，如今李家家主由晚輩恭掌。”李靖回道。
“大哥坐化了！”凌風一驚，目光不由朝玉璇和沈飛雁看去。在跟二女重逢之時，曾听還是大哥李長柏掌管李家，這次回來還準備相聚，沒想到，大哥已然隕落。
“夫君，長柏大哥坐化，可能是在我們前往靈界不久後發生的事！”玉璇猜測道。
“玉璇叔祖母說得不錯，家祖的確是在你們飛升靈界不久坐化的！”李靖能認出凌風，自然識得早先執掌三聖宮的玉璇和沈飛雁二女，包括碧兒他也識得。只有司空雪這位大叔祖母，他不認識。
凌風听後神情一黯。他雖跟李長柏沒有血緣關系，只是名義上的兄弟，可是彼此之間感情甚篤。如今陰陽相隔，還是讓他心里十分感傷。
半響，他平復心緒，目光看向李靖，從這後輩身上，他竟然看出幾分李長柏的影子，神情不禁更為柔和。
“碧兒！”
一聲輕喚。碧兒自然明白主人的意思，伸手取出一個跟她本體一模一樣的碧玉靈葫，扔給了李靖。
“這靈葫本身乃是碧兒所煉神兵，已然孕育出器靈，具有葫中乾坤之神通，化神之下，皆能困殺。並且隨著你道行提升，其威能也會增強。即便是在靈界，這靈葫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兵！”
凌風淡淡的話語聲，在李靖耳邊響起。他手捧著叔祖所贈靈葫，滿臉盡是激動興奮。
“還有，這靈葫之內，有百斤木髓靈液。李家後輩弟子中，只要有天賦不錯的，服食三滴，可在三百年之內突破化神期。”凌風看向李靖，道︰“至于你。只需服食一滴。便可在五年之內。成功突破大瓶頸！”
“多……多謝叔祖厚賜！”李靖此刻，心中激動之情，已然無法用言語表達。三滴靈液，便可造就出一名化神修士。其功效。堪稱逆天！
有這逆天靈液，還有百斤之多，當可庇佑李家千秋萬世，鼎盛不衰！
“靈液雖好。卻也是輔助之物，關鍵還在于自身修行。否則，即便能稱霸天嵐，飛升靈界之後，也會淪為弱者。”凌風淳淳叮囑，“此靈液只能用來突破大瓶頸，不能過于依賴，舍本求末，切記！切記！”
“叔祖教誨，弟子謹記在心！”李靖恭聲道。
見了李家現任家主。凌風也算了結一樁心願。他隨後看向站立在自己身旁的魔蛛化成少女，道︰“蛛兒。隨你的主人去吧！”
“蛛兒想跟著老主人！”魔蛛少女滿臉不舍地道。
凌風想了想，點頭︰“也罷，你以後便跟在我身旁吧！”
魔蛛少女蛛兒听後，滿臉興奮，略帶幽綠色的眼眸看向李靖，大聲道︰“李小子，我要隨主人離去，日後若有機會，咱們靈界相見！”
“蛛兄，不，蛛兒大姐，恭喜！”李靖笑著恭賀。若是旁人帶走他李家靈蛛，他肯定不樂意。如今，長青叔祖要帶走靈蛛，他心里除了高興，哪里敢有半點異議。
“今日相見，也算有緣。好了，你們都去吧！”凌風大手一揮。他原本準備前往主島一看，如今在這兒見到李家現任家主，也就沒了前去主島的興趣，準備直接離去。
“叔祖，咱們李家有好幾位先輩都在天魁島坐化，您不去看看他們的遺體麼？”李靖開口挽留。
“哦，哪幾位？”凌風心中一動，問道。
“有長庚大伯祖……慕劍鋒長老……還有虹萱姑婆……”
在李靖提及虹萱姑婆四個字時，他偷偷看了凌風一眼，見這位長青叔祖滿臉黯然神傷，心中不由暗想，李家曾有傳言，虹萱姑婆一直單身，從不對任何男子假以顏色，全都是為了長青叔祖之故，如今看來，此事不假。
“帶我去……”短短三個字，說出口竟然那麼吃力。連凌風自己也不曾想到。此刻，他腦海中盡是那紅衣如火的女子倩影。
“叔祖，請！”
李靖欠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隨後，凌風和司空雪四女，駕馭巨龍坐騎朝天魁島落去。
天魁島護島大陣，此刻早已撤去。島上數十萬李家弟子，全都翹首仰望，那駕馭巨龍而來的一男四女。
“天哪，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龍族之王，風神翼龍！”
“他們是何人？竟然能駕馭八級以上的龍族……”
……
李家弟子全都驚呆了。
在李靖引領下，凌風等人徑直落在山峰半腰。這島上的山峰，名曰筆架峰，這名字還是凌風當年所取。
“叔祖，這是長庚大伯祖夫婦二人坐化之地！”
李靖手指前方三座洞府，靠左邊的那座說道。凌風和司空雪四女已經落下龍背，此刻听後，便直接走了進去。
洞府門口布下禁制。這對凌風等人來說，形同虛設。他們不等李靖撤去禁制，便徑直走去，好似無物般穿過禁制。
李靖和一幫李家長老見狀，全都嘖嘖稱奇。
走進洞府，迎面一股寒氣撲來。凌風神魂一掃，便已發現李長庚夫婦遺體所在。他二人坐化在一間密室，遺體被玄冰封印，可保萬古不腐。不過，由于他二人壽終坐化，容顏不復，白發蒼蒼，顯得十分蒼老。
凌風心里清楚，即便是服食駐顏不老的蘭芝玉果，在壽終坐化之前，全身精氣散盡，容顏亦會隨之蒼老。
朝李長庚夫婦遺體，遙遙一拜，隨後，他便走出洞府。
“叔祖，中間那座便是虹萱姑婆坐化之地！”跟在凌風身後的李靖，此刻開口道。他說完此話，想了想，又道︰“虹萱姑婆乃是沖擊化神期失敗，走火入魔而亡。她臨終之前，自毀肉身，如今洞府內只有她留下的幾件遺物！”
“自毀肉身……你為何要這樣做……”凌風听後滿臉失神，看向洞府，喃喃自語。
“虹萱怕你日後前來拜祭。她。她想將自己最美的容顏……永遠留在你心里……”玉璇略帶傷感的聲音。在耳旁輕輕響起。
凌風听後，沒有說話，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許久，方才听他長吁一聲。大步走去。
洞府內，入眼一片冷清，孤寂。在一間密室，凌風見到李虹萱留下的遺物。除了幾件靈光黯淡的法器。便是一件紅衣紗裙。還有，在壁面上留下的一句話。
“今生無望與君聚首，但願來世投胎靈界，淪為草木禽獸，亦無悔無怨……”
娟秀的字體，刻滿了思念之情。
“無悔無怨……無悔無怨……是我害苦了你……”凌風喃喃自語。他的眼眸在此刻充滿了傷感，隱約間，他似乎見到那紅衣如火的倩影，在自己眼前晃動，不時間還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
天穹上。
凌風盤坐在寬闊的龍背。神情陰郁，悶悶不樂。他渾然沒有才到天嵐之時的那般喜悅。臉龐上若有若無透出黯然傷感。
這一切，都是因為李虹萱。凌風是個明白人，他怎會不知李虹萱對自己的心意。包括慕劍靈、白曉月以及碧兒，對自己特殊的情感，他都心里有數。
只不過，在他結識的眾女之中，唯有李虹萱最為悲慘，下場也是最淒涼。碧兒和白曉月不說，她們都已成為渡劫強者，擁有近似不死的漫長壽元。即便是慕劍靈，如今也是大乘修士，只要在凌風傾力相助下，遲早有一日，也會攀登大道巔峰。
至于李虹萱，她已經沒有這樣的福緣。如今早已往生輪回，也不知香魂歸于何處？
“虹萱，若你真的已經投胎轉世，你放心，即便是踏遍三界，尋訪眾生，我也一定要找到你……補償你……”
凌風心中暗道。他感覺自己對李虹萱有所虧欠，若有機會，他願意極盡自己所能，給予補償。
“阿風，想什麼呢？”
耳邊傳來司空雪清脆好听的聲音。
凌風轉頭，卻見司空雪駕馭銀翼飛龍，靠在自己身旁伴飛。白衣如雪，美人如玉。少女衣袂飄蕩，御龍穿梭在藍天雲海之中，恍若仙子臨凡。
凌風一掃心中陰霾，笑道，“在想你！”
司空雪玉臉一紅，啐道︰“原本打算開解你幾句，如今看來，是沒這個必要！”
“想要開解我，得拿出些行動才行！”凌風哈哈一笑，手一揮，一股大力將司空雪裹住，從銀翼飛龍背上拉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少女嬌軀，大笑道︰“這樣才算數。”
司空雪佯裝掙扎了幾下，便一臉嬌羞，不再動彈。旁邊傳了‘嗤嗤’笑聲，凌風轉頭看去，卻見玉璇沈飛雁正暗自偷笑。
“你們兩個也想過來麼？”他伸手做出欲擒的手勢。二女見狀，咯咯直笑，駕馭坐騎遠遠飛走。
碧兒見到主人和主母那副親熱勁兒，臉一紅，雖然沒有駕馭坐騎避開，卻也低下螓首。唯有魔蛛所化金衣少女，睜大眼楮盯著自己主人，一臉饒有興趣的表情。
凌風和司空雪互視一眼，莞爾笑之。
“阿風，咱們現在去哪兒？”司空雪問道。
“黎山！”
凌風懷抱玉人，眺望遠方天際，半響，淡淡說出這兩字。
……………………
黎山。
黎山鐘氏，昔年乃是魂族第一大部落，卻因為人才凋零而沒落，從鼎盛走向衰敗，淪為南荒三流家族。
如今鐘氏一族，實力最強者，也不過只有普通祭司修為。自從鐘百濤壽元耗盡，大限歸去。其最具天賦的幼子鐘離進階大祭司失敗，根基毀去。鐘氏一族，已然徹底衰落。
昔日繁華鼎盛的景象，如今在黎山已經不復存在。失去強者坐鎮，等同失去話語權，還有無盡資源。鐘氏一族血脈也漸漸稀薄，整個黎山上下，全族老幼加在一起，也不過十萬余人。相比起鼎盛時期，鐘氏一族百萬人人口，衰竭了將近十倍。
如今鐘氏一族族長名叫鐘鼎興，他乃是鐘百濤嫡孫，鐘奎之長子。修煉也有千多年，卻只有普通祭司的道行。
在南荒魂族，普通祭司相當于修仙者金丹初期境界。實力只算中等，對于一個大家族來說，顯然不足夠。
若非他九叔鐘離在百多年前進階大祭司失敗，根基毀去。鐘氏一族也不至于衰敗如此。要知道，鐘離曾經是魂族罕見奇才，一千多年前道行便已達至祭司巔峰，可偏偏就差那半步，始終無法突破。最後因為強行沖擊大瓶頸，不幸失敗，落得根基全毀的悲慘下場！
所幸，鐘離獲得聖者大人出手救治，保住一條性命。如今，他身在宗族之內，也是如同廢人，加上年事已高，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壽終坐化。
魂族精修靈魂之道，壽元雖較一般修仙者要長，卻無法像不死族和岩族那樣，擁有悠久漫長的壽元。對鐘離來說，死並不可怕。他的父親，他的兄長姐姐都已逝去，他還真想墮入輪回，前去跟親人相聚。
只是，在有生之年，不能見到鐘氏一族重新鼎盛興旺，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