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小秧歌 文 / 春海棠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第六十七章 小秧歌
在場子正中間,搭了一個不到半米高的土台,這大概就是充作戲台了,在戲台上,有一男一女,正在合著樂聲又唱又扭。
女的穿著一身花棉襖,各種大花在身上綻了個滿堂彩,那叫一個新鮮。
許文嵐看著台上臉也是抹得艷的女角,突然就想起李氏那天損方氏的話“穿得和個花抱子似的”,這個,比方氏還鮮艷啊!
女的穿得花梢也就罷了,偏偏男的也是一樣花梢,一條褲子不知為什麼褲襠還特別長,走動時許文嵐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被絆倒,可很明顯,這樣總是要絆倒的怪模樣讓台下的觀眾很是開懷,時不時地就有人大笑。
一手扇子一手紅帕子,兩個人又扭又跳,男的一彎身,把女的背在了背上,唱道︰“都說俺老豬長得背,肚皮大呀,耳朵漲,有呀有福相。老豬俺今天喜洋洋,背著俺的新媳婦,一邊走一邊唱……”
啊,這是豬八戒背媳婦啊!
站在台下的許文嵐眨眨眼,算是明白過來這個什麼小秧歌,不就是“東北二人轉”嗎?
在後世,二人轉可是很出名的,哪怕不是東北人,沒听過二人轉,可因為某笑星,也還是對二人轉多少有些了解。
許文嵐還曾經被同事扯進過大舞台劇場看過一出二人轉,印象非常深刻。一是因為演員個個都趕上雜技演員了,有絕活。二卻是其中有些段子太污,雖然現在網絡上污段子多了去,可那些太葷,真的不好講,總覺得男演員是在趁機調戲女演員的感覺。
沒想到現在到了東北,居然還能看到二人轉,而且還是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
伸手去扯白勝文,許文嵐很是擔憂一會的葷段子會污染了兩個純真小朋友。
“不看嗎?”對上白勝文詢問的眼神,許文嵐真沒法子說接下來就該污了。
“那個……”她吞吞吐吐,白勝武在前頭已經開始叫好,還一直哈哈地笑。
二人轉,就是有種特有的詼諧,總是能逗人笑出來。
一段戲唱完了,台上兩個角兒謝幕下台,台上轉下來端著托盤的小姑娘,許文嵐正想掏錢,卻不想那小姑娘笑盈盈地道︰“喜歡看就看吧!我娘說了,小孩子隨便看,不用給錢的……”
面上一熱,許文嵐立刻就覺得不好意思了,只能訕訕地道︰“你們這二人轉唱得真好,怪不得別人都說‘寧舍一頓飯,不舍二人轉’呢!”
她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已經瞪大了眼。
“你剛說啥?二人轉?那句話誰說的啊?”眨巴著眼,她連錢都顧不上收了,急著道︰“你等等啊!”
許文嵐一臉懵逼︰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是不是該立刻逃離現場啊?
正在猶豫,小姑娘已經又轉回來了,跟在她身後的正是剛才在台上的豬八戒。
小姑娘伸手一指︰“爹,就是他……”
那在近處看就顯得有些老成,沒台上那麼能耍會瘋的男人一拉女兒,呵斥道︰“春兒,怎麼那麼沒規矩!誰讓你亂指人的?”
小姑娘一撇嘴,訕訕地收回了手指頭,小聲道︰“爹,就是這位姑娘剛才說什麼二人轉的……”
男人一拱手,笑道︰“這位姑娘,在下劉秋生,是這小秧歌班的老板,剛才小女向我提及姑娘賜了我們小秧歌一個名字,還有一句贊語,不知能不能請姑娘到那邊詳談?”
對方這麼客氣,許文嵐都不知道該怎麼答了,遲疑半晌,還是點了頭,又回頭看看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白勝文,小聲道︰“哥陪我。”
白勝文點頭,一回身,硬扯出正擠在人群里看台上又一對角兒表演的白勝武。
緊緊地挨著許文嵐,白勝文小聲道︰“要是有事,你就趕緊跑,去找爹娘,我和二寶會攔住他們。”
許文嵐眨眼,她讓白勝文跟著她,是因為她心虛,還能出什麼事啊?
看她傻氣的表情,白勝文小聲道︰“我怕他們做拍花子……”
啊,是這個——就是人販子是吧?
沖著白勝文一笑,許文嵐雖然不覺得這個劉秋生真的是人販子,卻還是感激白勝文這麼護著她。
轉到台後,劉春兒立刻撲到一個婦人懷里,許文嵐細看,才知道是剛才台上抹著紅臉蛋的豬八戒媳婦,卸了妝看著倒清秀,比台上濃妝還好看些。
施了一禮,婦人笑道︰“在下小金蘭,姑娘快請坐。”
一家子都熱情,許文嵐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看你們這個小秧歌在台上是兩個人表演的,就想著該叫‘二人轉’。”
劉秋生一拍手,贊道︰“這個名字真是絕了!”
許文嵐臉都發燙了,偏劉春兒還笑著道︰“再說說你後頭說的那句!”
低咳了兩聲,她靦腆地道︰“寧舍一頓飯,不舍二人轉——咳,這句話是說你們演唱俱佳,令人看過之後三日不知肉味……”她白乎不下去了。
小金蘭笑盈盈地看著許文嵐,美目倩兮,很是有味道︰“還沒請教姑娘高姓大名,姑娘說話真是絕妙,之前那個‘表演’不知又是何意?”
好嘛,她自己給自己挖坑呢!
許文嵐干笑了兩聲,強笑道︰“我叫許文嵐,那是我兩個哥哥。”沒介紹白氏兄弟,許文嵐根本就沒給劉家人找到她留機會。
“所謂表演,就是說你們在台上唱戲,這個——啊,是洋人的說法……”
“洋人?許姑娘你還見過洋人?”劉春兒激動起來,一雙眼亮晶晶的︰“難道你進過京?或是去過南邊?真好……”
除了干笑,許文嵐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也是養成習慣了,什麼事推到洋人身上總是能解決的。
“許姑娘,”劉秋生沉吟著,還是開口道︰“劉某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姑娘成全。”
“劉老板請講——至于能不能幫,我就不好說了。”
“許姑娘一定能幫的。”劉秋生笑笑︰“不瞞姑娘說,剛才一听我女兒說到姑娘說的話,劉某只覺得是被一言驚醒夢中人。如果姑娘能割愛,讓我們小秧歌班用您賜的名,再把那句話賜于我們……”
聲音一頓,劉秋生看著臉懵懂的許文嵐,急道︰“當然,我會給姑娘報酬的,就當我買下這個名字和那句話。”
“啊?”許文嵐差點以為自己听錯了——一個名字,一句話也能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