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凌哥哥(4) 文 / 藍家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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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撇撇嘴,“城里的魚販子都是甦家安排的,外來的不許買魚,抓住一個都會生打一頓,誰敢進去啊?前兩個月,我小表叔就偷偷的進城買魚,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魚沒了,人也打個半死,撿回一條命還算是好的呢!”
“朝廷不管嗎?”林慕白面色微沉。
“那知府大人與甦家根本是一伙的,誰敢呢!”小豆子一聲嘆,“姨,你說咱們還有活路嗎?”
林慕白輕撫孩子稚嫩的臉龐,笑得有些微涼,“自古民不與官斗。”
小豆子垂眸,一臉的沮喪。
“可還有一句話。”林慕白拍拍孩子的肩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小豆子不明白,林慕白伸手抱住小豆子,“沒有老百姓,哪來的父母官?他們來自百姓,卻又欺壓百姓,老天爺不會饒了他們的!”
“姨,你說的真好。”小豆子的眼楮里放著光,“你會識字嗎?”
林慕白頷首。
“那以後,你能教我讀書寫字嗎?”小豆子欣喜若狂。
“可以,只要我還留在這兒,我就教你讀書寫字!”林慕白笑了笑,“現在趕緊去睡,時間不早了。”
小豆子連連點頭,歡悅的跑出去。
林慕白卻輕嘆一聲,單州山高皇帝遠,所以--也算是地頭蛇了。漁家夫婦于自己有恩,想來也該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可她一介女流,怎麼可能去跟地頭蛇較量?還是明日看看情況再說吧!
扭頭望著身邊穿著漁民服飾的容盈,林慕白笑了笑,“穿上百姓的衣服,可怎麼看著都不像老百姓,想來很多東西都是與生俱來的!”說著,便指了指床榻,“還是老規矩,你睡外邊,我睡里邊,不許對我動手動腳,明白嗎?”若非怕人猜疑,她是不想與他同床而眠的。可若分開,她又怕他鬧出事來。
他的身份本就敏感,若是再出點事,這村子里的人都別想活了。
容盈快速褪鞋躺好,直挺挺的躺在那兒,看上去本本分分,老老實實。
林慕白輕嘆,睡前是本分老實的,可每日清晨她總在他懷里醒來。想來,真是諸多無奈。躺下之後,林慕白又想了很多,也不知道暗香他們怎樣了?那天可曾脫險?那些人,又到底是什麼人呢?
只是她不知道,那天夜里,夜凌雲也來了。蒙著面冒著雨,策馬飛奔。只是他來得太晚,遠遠只見容景垣的大軍收拾殘局。容哲修在哭喊,暗香也在哭喊,好像是有人掉下了山坡,滾下了河。
那一夜,夜凌雲也讓人找了一夜。
可惜,誰都沒能找到。
有時候夜凌雲也會想,若當年不曾錯過,若如今還是大殷朝,那此刻她是否已是自己的妻子?能讓她生兒育女的人,應該只有自己吧!可現在呢?似乎怎麼都回不到從前了。
原來很多臨別一語,都是敷衍。很多匆匆一眼,一別就是一生。
“莊主?”管家上前,“都找遍了,也派人下去找了,可人掉在河中,也不知會沖到哪兒去。這滾坡都是碎石,若是人暈了再掉下河里,估摸著生還的機會--”
還不待管家說完,夜凌雲的劍已經架在了他脖頸上,眸光狠戾無溫,“再多說一個字,我就丟你下去喂魚。找,不管用什麼辦法,就算把這條河抽干,就算把這兒翻個底兒朝天,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管家駭然,額頭冷汗涔涔。
他不信,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都沒死,那麼多的磨難過去也都好好的。他不信,不信她就這樣隕落。她是誰?翻天覆地都活了,還會死嗎?
就像石頭縫里的石蓮花,不管多艱難,也要掙扎的活下去,活成最堅毅的花。
伸手取出懷中的一樣東西,貼身相隨了多少個年頭,山中歲月難熬的時候,他就經常拿出來看看,借此消磨時光,讓日子變得快一些,好過一些。翠綠色的玉耳墜,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凌哥哥,你現在就要走嗎?
嗯。
我送你出城。
小香兒,能把你身上的東西,送我一樣嗎?我留個紀念。
凌哥哥要什麼呢?
就給我個耳墜吧。
可這是我最喜歡的,不能輕易給人。嗯--那好吧,等你回來,記得還我!
好!
“我忘了告訴你,等我回來就娶你,再送你一對一模一樣的耳墜子。可好?”他自言自語,握緊了掌心的耳墜子,重重闔上雙眸。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可惜生逢亂世,唯嘆奈何。
“無量壽佛。”一聲道號。
夜凌雲驟然轉身,眸露凶光,收了耳墜子快速上前,一把揪住了鶴道人的衣襟,“你還敢來!看看你們干的好事,今日我就讓你們都與她陪葬!”
“夜莊主何必如此心傷,不過是個女子,天下美人何其多,你為何獨戀一人?若本道沒有記錯,猶記當年夜莊主與--”他頓了頓,笑得潮冷,“好了不說了,雖然是陳年舊事,但也是夜莊主的心頭之痛。咱不揭短,說點正事吧!”
“我跟你們離恨天,無話可說。”夜凌雲狠狠剜了他一眼,松手而立。有些事,他不想提,也不能提,尤其是林慕白。那是他一個人的秘密,從生到死,都不想讓任何人插手。
“當年太傅的--”鶴道人故意放慢了腔調,“不知道夜莊主可有耳聞,听說先帝駕崩之前,留下了一樣東西。咱家主子很喜歡這東西,也想討了來,以作慰藉。故而四處尋找,始終未果。不知道夜莊主,感不感興趣?”
夜凌雲嗤冷,“道不同,不相為謀。”拂袖轉身。
“道不同嗎?”鶴道人拂塵輕甩,“怎麼好像,咱們是一條道上的?從大殷覆滅,大祁初立,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生也一處死也一處。”
“你做你們的夢,與我何干?”夜凌雲冷笑。
鶴道人干笑兩聲,“那夜莊主,為何與京中往來甚密?”
“你敢插手夜家莊的事情?”夜凌雲陡然眯起危險的眸子,冷然斜睨,“你們離恨天早已是強弩之末,我夜家莊不與喪家犬為伍。橋歸橋,路歸路,你們做你們的算計,我做我的買賣,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