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劉項紛紛赴咸陽 上 文 / 沅汰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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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天色剛蒙蒙亮,椒房殿的皇後寢居之內還是一片漆黑,若雲急急地穿簾而入。
“進來說。”皇後高常君從榻上起身,同時吩咐道。
若雲素來持重,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此時略有失態,必定有急事。高常君從容起身,任宮人服侍更衣、盥洗。若雲見皇後如此鎮定不迫也平息了一下自己心里的復雜思緒,眼看著宮人紛紛退出,便自己拿起蓮花黃楊木梳一邊給皇後梳頭,一邊對著海獸葡萄紋銅鏡中的高常君低語道,“世子傳信給殿下,關西大行台賀拔岳已死于秦州刺史侯莫陳悅之手。若是陛下也得了消息,有何舉動請皇後盡快送信回府。”
“知道了。”高常君淡淡答了一句,借以掩蓋她心里的波浪滔天。毫無疑問,賀拔岳之死對于原本已經勢同水火的元氏和高氏之間的關系來說,又是一場嚴恪的考驗。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若雲靜靜地給高常君梳頭。集發于頂,挽成斜斜的雙鬟。待插好一只金步搖,又看著鏡中極美麗的高常君低語道,“陛下一早就出了翠雲閣,說是要出城狩獵。”
“知道了,命人去備好馬和弓矢。”高常君站起身。剛轉身之際一眼看到殿內一角案上盆養的薔薇,淡粉色的花朵開得正盛,嬌艷異常,便走到近前細看。跟在她身後的若雲看著高常君的背影,真覺得皇後和她的父親、大丞相高歡真是越來越像了。
微曦初露,洛陽城中開始了不尋常的一天。大丞相高歡府第里那間屋子中的火盆已經撤去。高澄已經退去高熱,只是汗透重衣。
“世子是何意?”侯景看似真的不解。
“關中進可攻退可守,順天時應地利只待人和,又是如此豐饒,濮陽公不想據為己有嗎?”高澄半真半假地問道。
“我年紀老大,雄心壯志已消磨殆盡,如今只戀故土。”侯景毫不遲疑地把問題反拋回去,“倒是世子年輕有為,正當建功立業。”
高歡不動聲色地听著侯景和兒子一問一答。
高洋更是似乎不事不關己。
崔季舒無資格插話。
“大丞相作何想?”侯景看高歡如此沉得住氣,便實在忍不住動問。
“關中自成一勢由來已久。”高歡慢吞吞道,“賀拔岳在時威重一方,尚有人不服,如今賀拔岳已不在,恐怕更是有人按捺不住。”高歡慢吞吞似並不上心又道,“趁亂取勢手快更需眼明。”
“大丞相所言極是,”侯景急忙道,“賀拔岳一死關中必大亂,正該趁亂所取。只是侯莫陳悅不是成事之人,不必憂矣。但慮賀拔岳之弟賀拔勝。其他河西流民也罷,曹泥也罷,都不足慮。”
高歡看一眼高澄,見他若有所思,便問道,“阿奴你是何意?”
高澄一怔而醒,忽然道,“宇文泰!父親和濮陽公都忘了此人嗎?”
高歡和侯景俱是心頭一震。是啊,如此重要一人,怎麼他們就忽略了呢?
洛陽城外,處處新碧,天氣清明。太陽高高升起,照得整個洛陽城都籠罩在一片金光之中。皇帝元修在武衛將軍元毗和南陽王元寶炬的護衛下躍馬出城。每次出宮到洛陽郊野行獵,對于元修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放松機會。借著策馬彎弓之機,他可以大肆發泄自己心里淤積的郁悶。尤其是今天,心情難得的好。很久都沒有這麼舒暢過了。
元毗和元寶炬縱馬跟在皇帝元修的坐騎後面出了城,三個人輕騎簡從,甩開了冗長儀仗,在洛陽生機蓬勃的郊野里各懷心事地暢想著未來。只等著侍中斛斯椿和中軍將軍王思政來了便好密議一番。
元修奔馳之際一眼看到一只全身雪白的玉兔煞是漂亮,正在絨絨碧草間極輕巧地一蹦一跳。想要出來覓食,又膽子極小地左顧右盼。豎著的耳朵不時撥轉,紅寶石般的眼楮里滿是警惕。
元修忽然覺得極其刺心,張弓便對準了兔子。
元寶炬還有元毗駐馬于他身後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兩人各有心事,看見了也如沒看見一般,誰會這麼當心眼前這一只小小畜類的生死。
元寶炬正凝神細思間,突然覺得剛風過耳,心頭觸然一驚。這分明是利器,帶著殺戮的味道。他摒息間便看見一只閃著冷幽幽暗光的利箭從耳邊飛過,一瞬間已經釘在了那只白兔身邊的草地上,只差毫厘。
這時方回頭一瞧,居然看到皇後高常君策馬掠過他身邊。她真的射不中那只兔子嗎?恐怕是欲擒故縱吧?而此時她追至城外又是什麼意思呢?
皇帝元修見有人驚了他的獵物,不知是誰這麼大膽子,心中震怒。在馬上側身回望,竟是皇後高常君,這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那提著韁繩的手死死地握緊了,怒意未發,卻面色陰沉下來。
流雲飄過天際,暫時地遮住了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