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八章 這麼復雜呀? 文 / 草原風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吃完早飯,梁曉秀沖了一壺紅茶,一邊喝茶一邊給宋福祿說怎樣度過新婚之夜。宋福祿在那方面不開竅,梁曉秀破費周折,耐心講解。宋福祿覺得那過程太復雜,有些細節他記不住,便反復詢問,刨根問底。梁曉秀便說︰“福祿,你拿筆把我說的話都記下來,免得到時候記不住,鬧出笑話來。”
于是宋福祿就拿筆記錄,把梁曉秀的每句話都記了下來。
宋福祿進到新房後,首先要和梁曉秀說一些親昵、溫柔的話,而不能直接撲上去;期間梁曉秀蒙著紅絲巾靜靜地坐在婚床上,傾听他的話,但她不說話。之後,宋福祿要輕輕掀開她頭頂上的紅絲巾,好好端詳她的面頰。而她則會害羞地低下頭,滿臉通紅,假裝不敢看宋福祿。她是新娘,害羞是她的本色。
宋福祿記下這段話,感覺這結婚就像在演戲,便說︰“曉秀,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在演戲呢?”
“不是演戲,而是必要的程序,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可是我覺得這過程太復雜了,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了。在法國我們省略了好多環節呢;要是在村里,那環節可多了,程序比這要復雜多了。參加婚禮、吃酒席的人們會鬧新房,那才熱鬧呢。你作為新郎官,可要遭不受罪呢。人們會拿你開玩笑,逗你玩,但你卻不能生氣,你得始終陪著笑臉。我們在法國結婚就沒有那些繁瑣的程序,你省了不少事。但我們既然是中國人,我想,我們還是按照中國的風俗辦我們的婚禮。你記不住那麼多環節,沒關系,你按就我說的做,肯定沒錯。”
“那麼,我進到你的房間後,需要多長時間才掀開你的紅絲巾呢?”宋福祿覺得那個動作很有意思,不僅新鮮還刺激。他不明白梁曉秀為什麼頭上要蒙上紅絲巾。
“這要看情況而定,看你說些什麼話,有什麼樣的效果,然後由你定掀紅絲巾的時間。一般來說,至少需要半個小時。你記住︰千萬不要一進屋就把我頭上的紅絲巾給掀開。”
宋福祿記下了梁曉秀的話,心想她蒙上一個紅絲巾究竟是為了什麼呢?他確實不懂那一套規矩。
“可是,曉秀,你說讓我說一些親昵、溫柔的話,我具體說些什麼呢?”
“你就說一些怎麼喜歡我、怎麼愛我的話。男人娶媳婦,都要和媳婦說好話,比如說怎麼疼媳婦,從來不打罵媳婦,和媳婦恩恩愛愛。總之,你要像愛護自己的眼楮一樣愛護你的媳婦,象哄孩子一樣,哄你的媳婦。你具體說什麼,我沒法教你,因為那些話是發自你內心的話。我想,你娶了媳婦,總不至于一句話沒有吧?”
“那我得好好想想,我怕說不好呀。”宋福祿記下了那些話,心想他最好提前把要說的話都寫出來,這樣到時候他就可以在梁曉秀面前把他要說的話一氣說完。
“沒關系,只要你說的是真心話,你一定能說好。”
梁曉秀接著講掀開紅絲巾後宋福祿需要做的事情。她說那是重點的重點,他一定要牢記在心,不能出差錯。
他要把她輕輕抱在懷里,就像抱孩子一樣,然後親吻她的面頰,給她溫柔,給她安慰,讓她放松下來。
之後,他把她放下來,她自己會把被子鋪開。這時,他要慢慢給她脫衣服,動作不能生硬,之後把她送進被窩。
她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看著宋福祿的表情,那意思是說︰“你听明白了吧?”
宋福祿听得很認真,記下了她說的每一句話,但覺得有些細節還不夠明確,又不便再問什麼。
她還想說得細一些,但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來。她想那個環節等到進被窩後她再告訴他也不晚。
“然後呢,然後我需要做什麼?”他像一個小學生一樣認真,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梁曉秀臉更紅了,說他然後就進被窩摟著她,她會主動和他說一些溫柔的話,調動他的情緒,讓他產生欲望……
宋福祿似懂非懂,便問道他自己什麼時候脫衣服,什麼時候進被窩。他認為他那邊的程序同樣重要,否則就不能與梁曉秀合拍。
梁曉秀感覺宋福祿什麼都不懂,哭笑不得。
她忽然想到了女同學的話……有些新婚男人不管新娘的驚恐和感受,只顧自己快,那不是幸福的婚姻,那是噩夢。新娘遇到那樣的新郎,千萬不要默默無聞,任由新郎胡折騰;心娘必須給新郎講道理,慢慢引導新郎……否則後顧不堪設想。
她不知不覺流淚了,忽然覺得自己做這個31歲男人的媳婦,心里有點不甘心了。她從小學到初中,學習成績在班里始終名列前茅,那時老師預言她將來肯定能考上大學,于是她幼小的心靈產生了美好的願望——上大學。她上到高中時,文化大革命爆發,學校停課,斷了她的大學夢。之後,沒過多久,16歲時她便回家務農,漸漸不再想上大學的事了。
如今,她突然又想起了上大學的事。倘若她上了大學,她現在已經大學三年級了,大學畢業後她肯定會找一個有大學文化的青年,他們有共同的語言,共同的志向。那才叫愛情呢!她會心甘情願地把初夜權獻給她的心上人。而眼前這個男人,宋福祿,今天要成為她丈夫,她很有可能就這樣糊里糊涂地成為他的妻子。
她越想越不甘心,說心里話,她對宋福祿還有挺多不滿意的地方。首先,他年齡偏大,比她大12歲,再過20年,她38歲時,他就成了50歲的老頭了。提親的人當時說,大男人有一個好處︰心疼媳婦。她認為那純粹是瞎說。其次,他個子矮,只有1.61米;而她身高1.62米,兩人並肩走路,她明顯比他高。在她原來的想象中,她找的男人肯定比她高,高大魁梧,儀表堂堂。她別的不擔心,只擔心將來生孩子,尤其是男孩,也是矮個子,那可就麻煩了。她不喜歡男人太矮,覺得看著不順眼。再其次,宋福祿只有小學文化,文化水平太低,和她不能產生浪漫的感情,在好多方面他不理解她,不懂她的心。要結婚了,她還得費心給他講解婚事,就好像在給小學生上課。
她想著想著甚是感到了某種後怕。宋福祿雖然個子矮,但力氣很大,他一旦懂得了男女之事,他會不會胡來呢?他肯定不懂得要珍惜她,愛慕她。她不願意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了。她知道一切都晚了。木已成舟,生米即將做成熟飯;她不再將是一個少女,而是這個31歲的矮個男人的妻子了。
她在想這些心事時,一直在默默流淚,宋福祿徹底看糊涂了。
他不安地問道︰“曉秀,你怎麼哭了?”他想不明白梁曉秀為什麼落淚?新婚是大喜,應該高興才是呀!
梁曉秀不理他,只顧哭。他又問了一遍,她為什麼要哭。
“我這是幸福的眼淚,你不懂。”她故意那麼說,但還在默默地流淚,滿臉都是淚水。
宋福祿慌了神,他沒听說過有什麼幸福的眼淚一說。這個梁曉秀真是怪人,要結婚同房了,她還哭,真是不可思議。
她只好耐心解釋說,少女時代是一個女人最美好的時代,新婚一過,少女時代就結束了,所以她感到惋惜,為自己的少女時代而哭泣,而落淚,而傷心。
不管梁曉秀怎麼解釋,宋福祿就是不理解︰新婚之夜,梁曉秀應該高興才是,她怎麼會落淚呢?他想找安慰她的話,想來想去想到了孩子的話題,梁曉秀最喜歡听孩子的事。
他點上一支煙,然後說︰“曉秀,我們已經說好了,你給我生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你別忘了呀。”他那就算是幽默的話了。
她沒有回答宋福祿的幽默,而在繼續想當天同房的事。她似乎看到宋福祿像猛虎一樣撲過來,他根本不听她說什麼,使勁按住她的雙手,痛得她直叫。
“曉秀,你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呢?”宋福祿急了,他擔心梁曉秀會出什麼問題。
“福祿,我想了很多事,想我們的現在,想我們的將來。時間不早了,我要回房間,你一個小時後過來。”
梁曉秀上樓了,宋福祿還呆呆地坐在樓下,心想︰我到她房間後說些什麼話才能讓她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