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胡也仅仅是沉吟了片刻,就拍着胸脯打了保票:没问题,你就等好消息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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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米晓虹感动得都要流出热泪了。她深知胡敏英有多么为难,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的。这一刻,胡敏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来了个彻底的颠倒,如果说以前的胡敏英,始终以一个赎罪的形象,以令人讨厌和避之不及的阿谀,令米晓虹三分无奈,七分不舍地与之虚与委蛇来着,那么,此刻米晓虹真正从心里感到,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一个男人能够为女人做出的一切,老胡都为她做到了,真个是上刀山下火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我米晓虹有那么好吗?我身上长着什么仙丹哩?
离开胡敏英后,晓虹径直回了撒哈拉,她懒得再去搭理那个不中用的晓刚。一个人安静下来之后,米晓虹这样反躬自问,心中充满了甜蜜的疑惑。一个人,特别是女人,不管以什么方式被人欣赏和喜欢,都会给内心带来极大的满足。人类社会的复杂性,其实都是表面的,也是人为的,透过纷繁复杂的社会表象,其实主导着人类行为的,也无非食色二字。这是人类从动物的本性上继承下来的本性。动物世界,一切争霸争雄,都是为了争夺配偶。人类社会虽说不那么明显,可是说到底,争的还是这个。眼下,在米晓刚和胡敏英两雄相遇的争斗中,后者渐居优势,晓虹的芳心开始了历史性的偏移。
三天之后,胡敏英来信了,他告诉晓虹,留在阿图斯加的这一百来人,大都有了安置的去处。其中的二十人,留在将来的滑雪场工作,现在他们就可以上班,从事前期的准备。栗子小说 m.lizi.tw大的工程结束后,小的还有不少嘛。剩下的八十人,胡敏英自己的企业可以容纳三十人,其余的五十人,胡敏英为此召开了一次商会联合会大会,动用主席的权威,软硬兼施地摊派给了下属的商户。尽管引起不少的怨言,可是老胡表示,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个小小的负担,偌大一个阿图斯加,添上几十个人,不显山不显水的,让晓虹放心好了。
挂断和胡敏英的联络,米晓虹一下子又瘫软了,不过这次她倒下得十分美丽,没有众目睽睽的大环境,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晓虹一下子就堆在了床上,浑身像抽了筋剔了骨似的,没了一丝活力。一场风波总算又糊弄过去了。躺在床上的米晓虹脑子里来回翻腾着,这一出又一出的难事,怎么就离不了我的身了,我是哪步走错了,以至于总是陷入这种被动局面的。她又想胡敏英,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白了他,要好好报答他才是。怎么报答呢,晓虹想着,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论钱财,胡敏英比她多的多,论权势,胡敏英和李春和连襟,比她也胜强百倍。她米晓虹拿什么来填补上这个人情的大坑呢?有道是无利不起早儿,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老胡又不傻不呆,他怎么就一次又一次地为我白尽义务哩。老胡当然是有所求的,他的所求还用说吗,他为了这个所求都到监狱里潇洒走过一回了。
想到这里,米晓虹心中感到万分的为难,真要答应胡敏英,她下不了这个决心,何况胡敏英还有银凤,她还有米晓刚。这个米晓刚一向以来,可是让晓虹大跌眼镜了,本来晓虹是比较看好他的,这是从小时候的印象而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这人长大了,就有的长了出息,也有的就长没了出息。晓刚就属于后者。挺大个人,办的都是些个什么质量的事嘛。想起这些,米晓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敢设想和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将要怎样度过一生,她也不敢想,将来无数的场合,无数的人生关口,她怎么能够指望这个男人,替她遮风挡雨,劈荆斩棘。
要不然,就答应老胡一次。
米晓虹这么一想,就觉得好笑,天哪,一次与一百次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不行,此路断不可走。没别的办法,只好做点表面文章,请他吃顿饭,聊胜于无吧。这样想着,晓虹就要着手安排。可偏偏此时,柳总来电,让她火速到总部去,有要事相商。米晓虹不敢怠慢,急急火火地赶往莲花宾馆去了。
到了总部,柳芭通知晓虹,李小青已正式调回白鹏建筑公司,绿色二环以及整个撒哈拉的基建和居民安置,统归米晓虹负责。一句话,她成了名正言顺的总指挥。这当然是好事,米晓虹松了一口气。她原以为,一定是她私自动用春风的特异功能,为自己建造滑雪场的事情败露了,看来眼下还算没事。
柳芭又通知她,绿色二环的基建任务完成后,阿拉伯半岛的沙漠改造工程也由她节制,米晓虹要兼任两地的总指挥,担子更重了,问她有什么困难。
米晓虹听到这个消息,浑身就是一震。好啊,她几乎本能地就喊了出来。她想也没想就说:我可不可以把我的指挥部搬到阿拉伯半岛去。
柳芭也是连想都没想就回答:怎么不可以,这太可以了,太好了。你能把自己的指挥部迁到最艰苦的新开区,这是最好的积极态度。
从总部回来后,米晓虹一刻也不耽搁,立即着手搬迁。及至一切安排妥当,大的动作都已进行完毕,米晓虹才向撒哈拉的老同事们举行告别仪式。直到这时,米晓虹才明白,她之所以这么急着要离开这块土地,其实是为了躲避银凤。
告别仪式上,当米晓虹端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走近银凤时,她忽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晓虹也意识到,随着这杯酒的下肚,她已经开始了走向胡敏英的实际征程。但在当时,晓虹有的是话题来回避这种尴尬。她不失时机地向银凤请教有关阿拉伯半岛的的知识。银凤也不推辞,她告诉晓虹,到那边以后,工作上一定要多加谨慎,特别是涉及到有关风土人情民族习惯,更要多加小心。而且,也不一定是降雨越多越好,传统的沙漠风情,已然构成了这个半岛的重要特色,如果当地人不想改变,就不要改。我们是去办好事的,不能把好事办得让人不高兴了。
米晓虹深以为然,心想人家银凤肚子里就是有货,这话不多,可是都说到了点子上。米晓虹有种预感,到了那边,肯定没有如同绿色二环这么大的工程量,不会有这么排山倒海般的工作场面了,但是,细小的事情将会向她这个菜鸟级的管理者,提出新的考验。因此,匆匆告别之后,米晓虹就一头扎进资料堆里,请来半岛事务专家,系统地学习起来,暂时把一切小烦恼们抛到了脑后。
晓虹一去不返,把两个大男人撂在了阿图斯加。两个人都没着没落的。米晓刚发了一阵洋烧,刚刚衣锦还乡了一把,就捅了个大娄子,挨骂挨得没了遍数,倒也心服口服。缩在工地上老实了好一阵子。胡敏英呢,为了米晓虹的事,把老本都搭上了,这一阵子就忙着四处平息怨气,给人陪笑脸说好话,到处擦屁股。
老胡忘不了的,是米晓虹看他的那个眼神,满含柔情的眼神。在他的记忆中,米晓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在米兮华的酒庄,他初次见到米晓虹时,晓虹的眼神是清纯见底的少女式,满含的是对长辈的尊敬。后来,当然是愤怒了,恨不得把他胡敏英生吃了才解气。再后来,在撒哈拉坐那一个人的监狱之时,米晓虹和米兮华来看他,就是平淡如水的眼神了,没有任何含量,过滤得没了任何杂质的纯净水,也不含有任何营养成分。
在胡敏英不请自到,帮助建设滑雪场的时候,米晓虹看他的眼神是复杂的,飘忽不定的,有时充满感激,有时充满疑惑,但有一种占主导地位,如同底色般统治主体的眼神基调,就是讨厌。这种讨厌的眼神,在米晓虹看过来的每一个瞬间,都明白无误地存在着,放着光,令人躲闪不及,不可回避。这等于时刻在提醒着胡敏英,你是个坏人,别装好人了,装也不是好人。同时,也提醒着米晓虹自己,别被他的假积极骗了,你吃过这个人的亏,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对你存心不良。这道眼神是颇具杀伤力的,胡敏英脸皮再厚,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可他还是扛过来了。倒不是老胡的意志多么坚强,而是他那种离不了米晓虹的情绪在作怪。只要看到米晓虹,老胡就安心,每天至少看一眼。看一眼就解决问题,看一眼就不是没有看到。胡敏英顾不上什么后果,也不会设想这种近乎变态的坚守,到底有何意义,他也是身不由己,把控不住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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