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9章 生不如死 文 / 丹青卷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的幽魂都意識到了什麼，它們蜂擁著飛到黎墨霖的面前，或是恐嚇或是威脅或是哀求，種種表情不一而同，所求的不過只為了讓黎墨霖將他們引到地上琉璃的尸首中，讓他們獲得這個寶貴的重生機會。但是，不管那眾多幽魂如何用盡了手段，都無一能夠打動黎墨霖的心。
時間一點點劃過，漸漸的，黎墨霖的手指指尖開始顫抖不定，臉色一分分的越發蒼白。
終于，所有的幽魂都被招魂引吸收殆盡，洞中此起彼伏的鬼哭聲陡然一停，安靜的有些詭異。
黎墨霖抬頭看向漂浮在山洞一角的一條白色幽影，眼眶一熱，兩行淚水悄然流了下來。
彼時那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滿臉茫然地看著他，她面無表情，小臉上沒有調皮的笑意，沒有鬼精靈的狡黠，與往常全然不同。
黎墨霖收回手，任由招魂引短杖漂浮在琉璃的身體上方不停旋轉，他則緩緩立起身來正想往前走去，卻是眼前一暈，腳步一個踉蹌差點跌倒。片刻後，他甩甩頭，眼前恢復清明，起身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一條白色幽影。
他的步子虛浮無力，但卻異常堅定。終于，他來到她的面前，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那幽影原本是虛幻的，但是因為招魂引魔力的緣故，黎墨霖牽著她的手就好似牽著實體一般。他的臉上猶有淚痕，唇邊卻牽起一抹異常溫柔的笑意，聲音溫柔而沙啞，柔聲道︰“走吧，琉璃，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牽著幽影的手，一步步地走向琉璃的身體處，引著她漂浮到了琉璃的身體與招魂引的中間。黎墨霖放開手，最後一聲口訣念罷，招魂引上的光芒頓時將幽影與琉璃的身體俱都籠罩在內，緊接著，那光芒一盛一滅，那幽魂瞬間消失，而琉璃的胸腔緩緩恢復了輕微的起伏。
黎墨霖一個無力，猛然跪坐在了琉璃的身旁，他伏下身子緩緩靠近她的身體，感覺到了一點點回暖的跡象，他的眼中猶自還有眼淚洶涌流出，唇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漸漸笑出聲來。
那笑聲在山洞中悠然傳開，傳揚開來一絲由衷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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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里。
飄飄揚揚的雪花到了此時仍舊在下，將村中的屋舍道路盡都染成了白色。
那雪花飄到一團金色的光團上盡都被消融，根本便落不到光團的里面。
此時村中幸存的人們都已散開，沉默著開始收起親戚朋友的尸體，滿村沉重而肅穆的氣息。
而十幾名孩童則猶自還圍在光團的周圍，就算是有大人數次呵斥他們離開，他們都不肯走，仍然好奇地打量著那光團。
自那光團成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就在這時，光團突然開始四分五裂，一點點的消散開來，現出了一名僧人盤膝而坐的身影。
那僧人周身金光閃耀，隱隱可以看見金光之內他仍舊滿身滿臉的鮮血。
他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雙眼緊閉，眉心前方正有七顆金色舍利旋轉著融為一體，變成一顆純白色的舍利鑽進他的眉心里隱沒了蹤跡。
孩童們一看見那僧人，頓時驚叫著四散跑開，模樣惶然。
片刻後，不管是光團的金光還是僧人身體上的金光俱都正在消散，那僧人緩緩睜開眼楮，一雙眸子清澈干淨恍若一汪湖水，其內神色睿智而清明，滿眼滄桑。
“琉璃姑娘……”
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而溫柔。
這一聲喚過之後，他的唇角輕輕一揚，笑意溫和。只是隨即流下來的兩行淚水緩緩劃過上揚的嘴角，將那笑意模糊，模糊開了滿臉的哀傷。
遠處有數十名幸存的村民正在孩童的大呼小叫聲中聚攏起來，遠遠地站在街道上看著這僧人。
釋禪抬眼看去，只見那數十人正自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即便是相隔甚遠，他仍舊可以看見那些人滿臉的恐懼與……痛恨。
他緩緩站起身來向那數十人聚集的地方走去，但是，隨著他的靠近，那些人卻驚惶地步步後退。無奈何，他只能停在距離那數十人相隔開十余丈的地方，眾人方才停了下來，遙遙地看著他。
此時釋禪已經走出巷子來到了街道上，他雙膝一彎跪在地上，滿臉愧悔地揚聲說道︰“小僧今日犯下重錯，此罪孽深重，萬死不能贖其一。諸位若想為死去的人報仇，便請動手殺了小僧罷，小僧絕不敢還手！”
那數十人議論紛紛，卻無一人敢上前。而釋禪跪伏在地上並不起身，靜靜等候著。
良久的靜默過後，數十名村民處有一名老人越眾而出，就要走向釋禪。眾村民連忙阻攔，可是那老人卻推開他們的手，執意走了過來。
老人來到釋禪的面前，他低頭看著釋禪，輕嘆道︰“小師父，你走吧。”
釋禪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可是……”
“不怪你。”老人出聲打斷了他，道︰“小老兒看得出，方才的那個殺人魔跟小師父判若兩人，小師父方才只怕是失了神智吧？”
釋禪點點頭，愧悔道︰“是，可那即便並非小僧本意，小僧卻實實在在地殺了這般多的無辜之人，小僧想要贖罪……”
更想要一死，只有死了，他才能自那無盡的悲傷中掙扎解脫，才能夠追著琉璃的蹤跡，尋找她輪回的路。
“唉。”老人搖頭嘆道︰“即便我們殺了小師父又有何用？你走吧。”
釋禪沉默了好一會，無奈而嘆，若說這世上有一個人的命令他絕對不能違逆，那便是他的師父了，他若不讓他自輕性命，他便只能活著，哪怕今後的日子幾乎可以想象出會有多麼痛苦煎熬。
良久，釋禪低聲說道︰“若諸位肯留下小僧一條命，小僧想要留下來盡己所能幫助諸位，好贖一些罪孽。”
老人沉吟片刻，點頭道︰“你若想留下來的話，便留下來吧。”
“是。”釋禪點點頭，起身跟在了那老人的身後。
他雙手合十緩緩往前走著，垂眸滿臉哀傷。
他多希望村子里的人就此殺了他，好使他脫離了滿心愧悔的煎熬，好使他能夠遠離那因為殺了琉璃而痛苦的悔恨。但是，他們還是饒過了他。
師父方才臨行前的囑托他不能不听，那麼，便用余生償此罪孽，忍受下所有的悔恨，痛苦地活下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