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洗髓丹 文 / 沐紫月
&bp;&bp;&bp;&bp;許梁這一聲喊,把圓亭的諸人都震住了。平涼知府陸一發和同知黃道周,梁軍總管羅百貫不明就里地看著許梁。
許梁煩燥地在亭子里走來走去,停住腳,招手叫過一名許府丫環,吩咐道︰“去把平涼游擊將軍羅汝才叫過來。”
待丫環急匆匆的走了,許梁重新坐回麻將桌旁,朝愣神的三人道︰“來來,繼續。”
陸知府擔心地問道︰“大人,什麼事情這麼火大?有什麼需要下官效勞的嗎?”
許梁擺手道︰“沒事。”看著桌面,問道︰“哎,該誰摸牌了?”
平涼同知黃道周道︰“大人,該您了。”
牌局繼續進行。一旁的固原知州陸澄源從未見過麻將這種東西,一時覺得新奇,便也不急著走了,負著雙手在一旁興致頗高地看著。
黃同知點出一張八條,問許梁道︰“大人,您已高升陝西左參政,下官听說上頭給您分派的協理牌區是鞏昌府和漢中府兩地,我就奇怪了,洪中丞怎麼沒把咱們平涼府劃到您手下。”
許梁作為陝西參政,主要職責便是協助陝西布政使實施民政,而這種事情一也是要劃責任片區的,按許梁的條件,將平涼府劃給許梁管理,那是順水推舟的事情,許梁原本也以為這事十拿九穩。然而事實情況卻是,布政使衙門將鞏昌府和漢中府劃給了許梁。
這兩個府,漢中府剛剛從民軍高子林手中收復回來,可以說是一片廢墟,百廢待興。而鞏昌府是如今民軍匯集的重災區,像那什麼過天星,上天龍,四小姐李庭,還有其他五六支亂七八糟的民軍力勢力基本都活動在鞏昌府。
一言以概之,陝西省內最亂,最難管理的兩座府劃到了許梁手中。
許梁陰沉著臉。道︰“你當這是洪承疇的意思?哼哼,洪中丞悄悄給我透露了些,是三邊總督楊鶴這老匹夫直接給陝西布政使錢永泰遞了話。楊鶴這老匹夫,算是徹底跟本官耗上了!”
三邊總督楊鶴和許梁的關系緊張。這在平涼府已不算得是秘密。黃同知等人听了,便不好答話。
陸知府扔出一張南風,朝許梁拍胸表忠心道︰“大人,不管您有沒有管著平涼府,下官和在座的幾位大人都唯大人馬首是瞻。那三邊總督楊鶴雖然位高權重。卻還管不到下官的平涼府的一畝三分地。他下的命令,若與大人的想法相違背,下官便只當他是放屁。”
陸知府說著扭頭朝固原知州陸澄源道︰“陸大人,楊總督的官衙就在固原州內,自楊鶴上任三邊總督那天起,楊老匹夫便對咱們大人橫挑鼻子豎挑眼,你設法給楊老匹夫心里頭添點堵,也讓他知道知道平涼府是誰說了算。”
陸澄源听了,便尷尬地點頭。
許梁似笑非笑地看了陸澄源一眼,朝陸一發假假地道︰“哎。陸一發同志,楊老匹夫怎麼說也是三邊總督,適當的時候給他提提醒便行了,千萬別給他抓到把柄。”
陸知府便笑道︰“大人放心,下官省得。”
過一小半個時辰,平涼游擊將軍羅汝才便昂首挺胸地進了許府,站到許梁身旁。
許梁將手里的麻將牌一扔,朝陸澄源道︰“澄源兄,你替我頂會,我找羅將軍說點事情。”
陸知州知道許梁是有秘密事情跟羅游擊說。便客氣地坐了下來。
許梁帶著羅汝才進了書房,關上房門,將朝庭欲將清剿聞香教得來的十萬兩銀子直接撥付給三邊總督的事情說了。
羅汝才听得也是氣憤難當,憤憤不平地道︰“楊鶴這老家伙也太會摘桃子了!當初大人特意向他請求出兵清剿聞香教。楊鶴推三阻四,如今清剿行動大獲全勝,楊鶴便跳出來撈果實,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許梁道︰“弟兄們辛苦一場,這錢若是進了戶部,那咱們也可以說是為國盡忠。如今倒要全進了楊老匹夫的腰包。本官實在不甘心。羅將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羅汝才原本便是流賊出身,投靠許梁之前,乃是民軍首領上天龍的振把子兄弟,路子里得很。一听許梁話里的意思,羅汝才便興奮地滿臉通紅,搓著兩手兩眼放光地道︰“大人,您說該怎麼辦吧?老羅听你的。”
許梁看著他,用淡淡地語氣說道︰“如果我說,我要你去把那批銀子劫下來,供咱們的弟兄們花花,你敢嗎?”
羅汝才的呼吸聲立馬粗重起來,似乎連脖子根都紅了。
“敢!為啥不敢!”羅汝才叫嚷道︰“他娘的,老子好久沒搶過官軍的東西了。”
許梁斜眼看著他,好笑地道︰“羅將軍,如今你也算是官軍的人了。”
羅汝才咧嘴笑道︰“咱算啥官軍哪,若不是大人你執意要咱當這撈甚子的平涼游擊將軍,咱才不稀罕這身皮呢!大人放心,這事交給屬下來做,絕對出不了岔子。”
許梁叮囑道,“記著一點,得趕在東西進入陝西省境內之前動手,這樣的話,東西即便毛了,也懷疑不到咱們頭上。你先去準備著,動手那天跟我說一聲,咳咳,我也好久沒經歷過這麼大的買賣了!”
“大人,形象!注意形象,您現在是陝西參政!”羅汝才笑呵呵地提醒道。
……
兩天後的清晨,平涼城東城門早早地打開,兩排衣甲鮮明的城防營軍士手執兵器,站得筆直。
一隊青衣青帽,皂靴,胸前繡了祥去飛鷹圖案,手握鋼刀的青衣侍衛一路小跑著穿過清晨的平涼城的街道,青衣侍衛之後,便是許府那輛標志性的華貴馬車,馬車過後,又是一隊青衣侍衛。
有早起的街邊商鋪掌櫃伙計看見街上這一幕,紛紛驚異地看著,不敢高聲喧嘩。
一名酒店年輕的伙計咋舌叫道︰“這又是哪里的大官人要出行?這麼大的排場,肯定含墨了不少民脂民膏!”
話未說完,頭上便挨了掌櫃一個暴栗,掌櫃罵道︰“你個賊小子。自己想死別連累老子!這是平涼府知府老爺的馬車,呃,不對,許老爺早已升任陝西參政大人了……”
伙計一听是許梁的車隊。嚇得頭一縮。
掌櫃又訓道︰“以後招子放亮點,許大人的壞話也是咱們平頭百姓能夠亂編排的嗎!”
伙計狠點頭,叫道︰“是,是,掌櫃的。小的記住了。”
馬車穩穩地停在東城門外的護城河邊,兩旁的城防軍士見了馬車,均抱拳行禮。
許梁從馬車內下來,朝前方官道上看了一眼,再伸手探向馬車內,將許府三夫人樓仙兒扶下馬車。
許梁今日一身織錦儒衫,頭戴綸巾,白面如玉,在一眾青衣侍衛之中,顯得極為俊逸出塵。樓仙兒今日也是盛裝出行。湖水綠的絲質長裙,長發如瀑,身段妖嬈。
兩人站在馬車旁,男的俊,女的俏,令早早趕著進城的三兩個擔菜的菜農見了,膽怯地看一眼,低了頭怯怯地挨著城門邊往里走,走進了城內,又忍不住回頭再張望。這一張望。很快便換來城防軍士的一聲喝斥。
許梁眼看著官道盡道,朝一旁的樓仙兒道︰“看時候,咱們出來得早了點,素琴她們該有一會才能到。”
樓仙兒笑笑。道︰“那倒不見得哦,我想馮姐姐離開相公這麼久,肯定是歸心似箭的。半路上加快腳程也說不定,咱們早些到來,一會馮姐姐萬一早到了,也不至于沒人迎接。”
許梁嗯了一聲。
想到一會便能見到馮素琴。能從她口中親耳听到解除相思染巨毒的法子,許梁也是難掩 心中的激動,陪著樓仙兒,站在馬車邊打量著城門口的風景,耐心地等待著。
清晨的霧氣漸漸在初升的陽光的照射下消散,官道兩旁的植被顯得更加清翠。
“來了!”忽的,樓仙兒驚喜地叫道。
許梁聞言看見,便見官道盡頭出現了一支車隊,約摸有二三十人,當先三名騎士,隨後一駕馬車,馬車頂蓬上插著面“許”字旗號。馬車後方,約摸又有三四駕馬車。
騎馬走在最前方的是許府官家,青衣衛檔頭,鐵頭。
鐵頭遠遠地看見許梁和樓仙兒居然迎到了城門外,心中驚喜,雙腿一夾馬腹,返回到馬車窗邊,探頭朝馬車內說了幾句什麼,又朝城門口方向指了指。
隨即,許梁便清楚地看見馮素琴從車窗內探出頭來,看見許梁,揮手欣喜地叫著︰“相公,仙兒!”
許梁和樓仙兒一道迎了上去。
馮素琴便急切地從馬車內跳了下來,這一大膽的動作令許梁吃了一驚,急上前扶著她。馮素琴便順勢撲到許梁懷里。
“相公!”馮素琴臉色紅樸樸的,一眨不眨地看著許梁,似乎想要把許梁整個人都放到眼楮里。
“相公,你瘦了。”她道。
許梁寵溺地看著她,雙手溫柔的撫著她粉嫩的臉頰,感受著臉上沾染的些許風塵之意,許梁道︰“素琴你受苦了。”
“沒有,”馮素琴搖頭道︰“為了相公,素琴不苦。”說著,馮素琴臉上一行清淚便悄然流下,她靠在許梁肩頭,渾聲放松地道︰“相公,我急急地趕回來,就擔心萬一回來晚了,便再也見不到你了……看到你依然好好的,這很好,很好。”
許梁心底涌過一陣暖流,卷起新換的織錦袖口,替馮素琴擦干了眼淚,笑道︰“傻瓜,相公這不是好好的嗎!”
“嗯。”
許梁和馮素琴兩人便親熱地相擁著,站在眾目睽睽之下。
樓仙兒等了會,忽見後面幾輛馬車內也有人下了馬車,當先一名年約五十多的威嚴老者和一名年紀相仿的華貴婦人走了過來。
樓仙兒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並不認識他們,便輕咳兩聲,朝馮素琴道︰“姐姐,妹妹也好想你。”馮素琴听了,掙脫了許梁的懷抱,與樓仙兒輕輕地抱了抱。
樓仙兒便在她耳旁輕聲道︰“那兩個老人家是什麼人?”
馮素琴听了,啊的叫了一聲,拉著許梁,輕聲道︰“相公,老家的公公和婆婆這回也隨我一道過來了。”
許梁早就看見了走上前來的許常昆和許楊氏。對于這對名義上是自己的父母的人,特別是對于刻簿的許家老家大夫人許楊氏,許梁的感官可以說是極差。
許梁猶記得,當初自己在京師,關進詔獄,正是一生中最凶險的時候,便是這兩個人親自進京,要鐵四爺轉告說與許梁脫離父子關系。
原本許梁該是很怨恨吉安府老家的人的,只是經歷了相思染中毒事件之後,許梁的心境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
許梁對吉安府老家的人,說不上親切,但也提不起恨。
淡淡地朝許常昆和許楊氏點點頭,許梁道︰“你們來了。”
說罷,許梁便攬過馮素琴,道︰“素琴,走,咱們回府。”
身後,許常昆和許楊氏一臉尷尬和悔恨。兩人身後,許家的大少爺許江上前,朝兩人說道︰“父親,母親,三弟如今興許還記掛著當年的京師里的事情,心中尚有怨氣,過些日子,興許就好了。咱們走吧。”
許常昆點點頭,沉重地嘆息一聲。
許梁拉著馮素琴和樓仙兒兩女一道上了許府的馬車,徑直行進了平涼城北城門附近的許府里。
許梁將鐵四爺請了出來,由他來接待吉安府老家來的一幫子人,自己領著馮素琴進了臥房,府里丫環們早就準備好了洗浴用具,許梁親自陪著一臉羞意的馮素琴先了個鴛鴦浴,再轉到暖帳內抵死纏綿一番,將兩個月來的思念盡數釋放。
過後,兩人相擁靠在床頭。
馮素琴頭枕著許梁的一支胳臂,將建昌一行的經過細細地對許梁敘說一遍。隨後,馮素琴拿出一個紅色的四四方方的錦盒,小心翼翼地打開,頓時一股異香便飄散開來,錦盒內,三顆紅彤彤的丹藥用一塊白綢包裹著,呈現在錦盒內。
“相公,這便是常慧大師贈送的洗髓丹。”馮素琴道。
許梁看著這三顆拇指大的紅彤彤的散發著異香的丹藥,不禁問道︰“靠這洗髓丹便能解了我身上的相思染的毒?”
馮素琴輕笑著搖頭,道︰“哪有這麼輕易。常慧大師交待了,其實他傳給相公你的大般若功原本便有洗筋鑄脈的功效,長久地修練下去,尋常毒藥便奈何不得。而這三顆洗髓丹,更是具有洗滌全身經脈的神效,尋常武者服用,可致功力大增。大師說,這三顆丹藥,每七日服用一顆,輔之以他親自配制的藥方沐浴,再運轉大般若內功,便可將體內的相思染的毒排擠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