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親筆手令 文 / 沐紫月
&bp;&bp;&bp;&bp;許梁等十幾人被攔在武都山下已有兩天了。兩天來,許梁和羅汝才兩人每日都到關卡前去查看,越看當真是越絕望。
不過,卻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至少如今許梁和羅汝才總算弄清楚了這駐扎在此地的起義軍首領是誰。
大梁王,王大梁。
前韓王世子朱子健多少還算有些皇家血統,自稱個順義王,多少與情理還能沾點邊。而這王大梁卻是土生土長的莊稼漢,祖祖輩輩出過最有出息的人才是村里的教書先生。這樣的人,居然也有臉自稱大梁王?
許梁剛開始從周邊百姓嘴里听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都笑話不已。然而經過這兩天的觀察,王大梁敢稱大梁王,與順義王並列稱王,那是有道理的。因為大梁王帶兵,實在很有一套。
猶如攔路猛虎般攔在官道中間的那道關卡,許梁和羅汝才發現,即便是三層關卡之前要換人,也能時刻保持另兩層關卡必須有人在。至少許梁觀察了兩天,沒能想過混水摸魚的辦法。
入夜,在武都山一個偏谷里面,許梁蹲在一堆火堆旁,翻動著木架子上的串羊腿。一會功夫,羅汝才和幾名青衣衛走進來,將手中抱著的一堆衣服丟在地上。
許梁看著,又看看羅汝才。
羅汝才伸手從自己的貼身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張皺起來的宣紙,遞給許梁。
許梁接過,湊到火堆旁看了看,很是滿意,將手中翻羊腿的活交給其他青衣衛做了。
許梁摸出自制的寫字毛筆,那種毛筆毛極短,用它寫出來的字,一橫一豎,就像被人用抹布賣力擦拭了一遍一樣,粗粗壯壯,毫無飄逸和美感可言。
許梁凝神細想了好久一陣。才提筆小心地寫下一段話,想了想,又在其中幾個字上輕輕地描了幾筆,這才放到火堆旁。端詳一會,滿意地點頭。
許梁朝眾人喊道︰“全都換上起義軍的衣服,明日一早,諸位隨本官闖營去!”
當晚許梁命侍衛們僅預留一日的口糧,其他的都拿出來眾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安排了守衛的暗哨。羅汝才便踱到許梁身邊。
許梁正在更換起義軍的衣裳,在身上聞了聞,是衣服上散出來的一股子怪味。不由惡心地問道︰“你在哪里找來的衣服?怎麼味道這麼難聞。”
羅汝才毫不負責的道︰“死人堆里!”
許梁吃了一驚,不滿地說道︰“不是叫偷幾套衣服出來的嗎?實在不行,綁幾名起義軍士兵也就夠了。難怪這麼難聞,原來是死人的味道。”
羅汝才苦笑道︰“大人哪,末將要在不驚動起義軍的情況下找來十幾套衣物,除了從死人堆里找,咱還能上哪去找?”
許梁听了,想想也覺得羅汝才說得很有道理。便忍著惡心。躺在鋪了一層雜草的地面上。
羅汝才卻沒走開,他好奇地問許梁道︰“大人何以能夠斷定明早咱們便能成功逃出去?”
許梁瞥了他一眼,道︰“本官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明日能不能順利通過。”
羅汝才傻眼了,差點一躍而起,驚惶地叫道︰“那大人你不早說明,夜里我們把多出來的吃食全部解決掉了,只留一日的口糧,哪里能足夠?”
許梁嘆了口氣,道︰“你慌個什麼勁?本官只知道一點。預留一天的干糧,便足夠了。明日要是一切順利,咱們順利回到鳳翔府,自這里到鳳翔府境內。不足兩百里,到了鳳翔府境內,自有地方官準備糧草。”
羅汝才感覺心中好緊,不安地問道︰“那要是……被攔下了呢?”
許梁頓時一翻白眼,朝羅汝才沒好氣地說道︰“到那時候,連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還有心思去管飯?”
“呃……”羅汝才愣了半晌,終于心悅誠服地朝許梁拱手道︰“大人果然高瞻遠矚!末將佩服。”
又一天過去了。
這天是晴天,東方天際的太陽剛剛升起,血紅血紅的映照在東邊天。武都山關卡,依舊有兩層還在運作。
幾名向起義軍軍營賣菜賣炭的百姓正在許梁等人前面接受檢查。
關卡的起義軍士兵收起了幾枚銅板之後,才狀若放心地放這些人過去。
許梁昂首挺胸,邁著沉穩的八字步走到第一層關卡前面,臉呈四十五度角往上看,手中一張皺巴巴的上好宣紙唰地一聲呈到那起義軍士兵們前。
那士兵湊上前仔細瞅了半天,硬是沒看懂那上面寫的什麼。想問許梁,卻見許梁壓根就沒拿正眼看他們,又見許梁等人雖然一身髒亂,看樣子像是走了好長時間路的緣故,但卻個個趾高氣昂。
欺軟怕硬向來是人的天性。那士兵不敢亂喝斥,轉身一路小跑著進了關卡邊上一間臨時搭建的草房子。
不一會自草房子里跑出來一名起義軍的校尉,那校尉捏著手中皺巴巴的紙張,遲疑著小聲念道︰“茲有大將軍黃子仁揮下,校尉胡成功帶人前往北邊公干,各路友軍予與放行……?”
那校尉念完,臉都快皺成了菊花。他懷疑地看著許梁等人,朝許梁問道︰“你是黃將軍手下的胡校尉?”
許梁依舊鼻孔朝天,哼了一聲,道︰“正是。”
“你們要去北邊公干?”
“正是。”
那校尉疑遲著說道︰“可是我听說黃將軍乃是當朝進士出身,想必文采武功,俱都上佳,你這拿的,不太像是黃將軍的親筆手令吧?”
許梁登時悖然大怒,指著那校尉喝斥道︰“大膽!你算什麼東西,膽敢嘲笑我們黃將軍的字跡難看!”
校尉一時不能確定許梁的身份,猶自難以置信地問道︰“朝庭進士出身,寫出來的字就這水平?”
許梁心中一動,上下看了那校尉一眼,吃驚地問道︰“喲 ,你個憨貨還懂書法?”
校尉頗為得意,道︰“本校尉投軍之前,可是貨真價實的帳房先生!”
許梁長哦了一聲,忽的抬高語氣,很是氣急敗壞地咆哮道︰“我們黃將軍原本就是赳赳武夫,大字不識得一籮筐的人,只是有功于朝庭,皇帝老兒特旨,授以我們黃將軍同進士出身!知道什麼叫同進士嗎?”
校尉退後幾步,臉色微變,連連道︰“知道,知道,就是跟進士一樣一樣的。”
許梁瞪眼罵道︰“能一樣嗎?同進士同進士,關鍵就在于同字。是跟進士一樣,但卻不是進士!”
校尉陪著笑臉,許梁越是罵得凶,校尉反倒越覺得許梁的身份不會是假的。全起義軍中人誰不知道,順義王朱子健起事之前,特意派心腹之人將原本要押解進京的黃子仁解救回來,委以重任,寵信得無以復加。
同樣的,跟著黃將軍的人心氣兒高些,難免也要牛逼烘烘一些,對此,校尉是深有體會的。
“讓開!耽誤了黃將軍的大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許梁又怒聲喝問道。
校尉陪著笑臉,拱手說道︰“胡校尉別見怪,上頭大梁王爺特意吩咐了,武都山以北,尚是朝庭的地盤,未得王爺批準,咱們的人不得越過武都山界。”
許梁臉上怒意更盛,跳腳大罵道︰“什麼破規矩!你知道黃將軍命我等去北邊做什麼嗎?那是去接黃將軍的岳母大人過來享清福的!這事,咱們順義王爺也是親口應許了的。怎麼的,順義王爺的話在你們大梁王的軍中不好使還是怎的?”
“不是,不是,胡校尉別誤會,”校尉都快要哭了,連連解釋道︰“小的也只是個小小的校尉,听命行事的人,胡校尉你就別為難我了……”
話未說完,就見寒光一閃,許梁手中的長刀毫無征兆地落到校尉肩上,只听得許梁冷冷地道︰“你蓄意阻攔,我現在就是一刀劈了你的狗頭,大梁王不敢到順義王面前替你說一句好話,你信不信?”
校尉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喪著臉道︰“我信……”
許梁一腳將那校尉踢到一邊,大手一揮朝前直走,嘴里叫道︰“你把黃將軍的親筆手令拿著,大梁王要是問起來,你也好有個交待!弟兄們,咱們走,替黃將軍辦差事要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