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馬蹄嶺 文 / 沐紫月
&bp;&bp;&bp;&bp;梁軍大軍調轉方向,沿原路返回,朝靜寧城進發。
梁軍離開靜寧城半不太久,也就兩個時辰左右。在許梁下達原路返回的軍令之後,梁軍各營沒有過多的疑問,從領兵將領到普通士兵,立馬執行。
這也就是梁軍與其他朝庭軍隊有所不同的地方。梁軍的日常訓練中,有一項極為枯燥的訓練項目,站軍姿!長達三四個時辰的站立,任你風吹雨打,未得解散命令便不得解散。起初很多將領對這項訓練項目都不理解,連當時的教官戴風都持懷疑態度,最後還是在許梁難得的強硬態度下才執行的。
也正是小小的站軍姿的項目,長年累月訓練下來,養成了梁軍中令行禁止的良好軍紀。
是以,梁軍的反應才如此迅速。
回去的途中,探馬不斷將最新的消息向許梁傳來。靜寧城幾乎傾巢出動,留在靜寧城中的守軍並不多,靜寧城幾乎等于一座空城。
流賊和亂軍一路毫不停留,一直向南方前進。
許梁听到這些消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流賊趁梁軍撤走之後派人出城,向南,向北,向東,向西,無論朝哪個方向推進,許梁都能理解。然而傾巢出動,輕而易舉地放棄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靜寧城,這就讓人無法理解了。
許梁知道李家軍在山里住了將近一個多月,對打下一座城池做為容身之處的渴望。然而李家軍居然將到手的靜寧城棄之如蔽履,這已經不是理解不理解的問題,但凡個正常人都不會干這種事!
許梁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想不到敵人的用意,他很苦惱。
遠遠地,梁軍隊伍趕到靜寧城郊,許梁抬頭甚至能看到高高的靜寧城樓上,稀稀拉拉的守軍臉上的驚惶之色。
靜寧城果然是等同于一座空城。
有便宜不佔,那是王八蛋!許梁正要揮手令梁軍進攻,忽見又一騎探馬飛奔而至。
“報!稟大人。李家軍和叛軍在靜寧城外三十里處分兵了。”
“嗯?”許梁猛然抬頭,吃驚地問道︰“李家軍去了何處?有多少人馬?”
探馬回報道︰“李家軍往正南方向,叛軍折向東南。李家軍人馬近兩萬人。”
許梁點點頭,輕聲說道︰“有意思。”
他們為什麼分兵?一道出發。去半路分兵,不想著一道趕到終點站?許梁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轉而命令道︰“傳令,邢中山帶領三千人馬。務必拿下靜寧城!騎兵營,追上李家軍!”
許梁一聲令下,梁軍也分兵了。邢中山領著三千梁軍逼近靜寧城。萬文山率領三千騎兵絕塵而去,許梁親率余下的五千多步卒,扔掉了一些輜重,輕裝上陣,跑步前進。
靜寧城的正南面,是鞏昌府的通渭縣。看李家軍的走向,他們要去打通渭縣!許梁要在李家軍趕到通渭縣之前,追上它。並爭取消滅它。
若是李家軍和固原州的叛軍未曾分兵,許梁僅靠手下的一萬多梁軍,也不敢打李家軍的主意。畢竟固原的叛軍曾經是朝庭的軍隊,戰斗力高出泥腿子出身的李家軍不止一截半截。
叛軍若在,許梁不敢出手。叛軍離開了,許梁不想放棄這個出手的機會。
馬蹄嶺是平涼和鞏昌兩府之間的山嶺,它由兩座東西走向的山體組成,兩側是原野,中間是一個長達兩里的山谷。
李家軍的兩萬人馬便來到了馬蹄嶺。李家軍人數雖說,但其中有一半是家眷。雖然李心貝一次催促隊伍加快速度。然而由于有了近萬名家眷,行軍速度依然不快。
帶著上萬家眷的李家軍,應對風險的能力其實很弱,也正是出于這方面的考慮。李心貝要與順義軍一齊走出靜寧城外三十里才開始分兵,各走各的道。
有一萬多名順義軍在身側,安全走過三十里。無論是李心貝,李朝欽,還是四小姐李庭,都認為梁軍是真的走了。不會再追上來攻打了。
既然安全了,就沒必要與順義軍一道走了。
所以李家軍和順義軍分兵了。
李家軍連續趕了三個時辰的路,士兵都已經疲憊不堪,隊伍後面的家眷位更是怨聲載道,罵罵咧咧。有軍中將領便提出扎營,生火造飯,填飽肚子再走。
馬蹄嶺樹木蔥郁,雖是寒冬季節,嶺上卻是一片綠意。那條兩里長的通道安安靜靜,看上去很安全。
李心貝將隊伍帶到通道中間點的位置,開始原地休整,士兵們從通道兩邊的坡上撿來了柴禾,伙頭軍開始埋鍋造飯。
親兵收拾了一處干淨些的平地,在上面鋪好貂皮,扶著李心貝緩緩地坐了下來。四小姐打量著這個陝長的通道,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妥。
“外公,此嶺山勢陡峭,樹木濃密,極易設伏,若是官軍將兩端封死,咱們就等困死在通道中,咱們還是先過了此嶺再休息吧。”
“你懂什麼?”李心貝坐在貂皮上,揚頭瞪眼看著四小姐李庭,覺得有些酸,便干脆不再去看四小姐,而是指著通道兩個筆直相對的進出口,冷嗤一聲,道︰“此處恰好位于通道中央,我軍在此地扎營,無論遇到的是鞏昌府的官兵還是平涼府的梁軍,我軍都能搶在官軍到來之前,轉身奔向另一方。大明的將令,非得旨意,否而不得隨意調兵出府作戰。”
李心貝洋洋得意,道︰“如此一來,只要咱們見勢不對,立馬退向另一端,追殺的官兵就得氣得吐血。”
四小姐听了,便不好再說什麼,她看向腳下的通道,暗道這通道充其量也就兩里地的樣子,實在不行,撤向另一端也容易些。
四周飄來米飯香味,伙頭軍中幾十口鍋里的米飯快熟了。一名伙頭軍從滾燙的開水中撈起半只羊腿,用大一號的砧板托著,送到了李心貝面前。四小姐蹲下身,用小刀細心地切下來片片薄薄的羊肉,用小碟子裝好,一件件擺到李心貝面前。
李心貝呵呵一笑,摸出一雙銀筷子,挑著小碟子的羊肉,沾著鹽巴吃。
吃了一塊,李心貝再去夾第二塊,忽的筷子一抖,未能夾穩,羊肉片掉到了珍貴的貂皮上。李心貝有些心疼羊肉污梁潔白的貂皮,蝦米似地躬著身子低頭再次去夾那片羊肉。
夾住,抬起,平穩地往李心貝嘴里送。
沒來由的,李心貝的手中的筷子又是一抖,羊肉片掉落下來,再次落到珍貴無比的貂皮上。李心貝低聲咒罵一聲,想到再去夾,忽見身旁侍候的四小姐臉色不對,眼楮盯著砧板上的小刀。
小刀在顫動,發砧板之間踫撞發生清脆的聲音。
叮玲……
顫聲越來越強,越來越近。李心貝和四小姐都相顧駭然,兩人雙雙起身,朝通道的進口方向看去。
通道的進口處,一支騎兵像海里的波濤一般,對著通道中央正四礎休整的李家軍士兵和家眷。
兩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煞白。
咄!咄!咄!利箭的破空之聲在李家軍的頭頂響起,連成一片!
“敵襲!”
淒厲的,驚恐的尖叫聲撕裂了整個馬蹄嶺通道的上空。
梁軍騎兵營自通道進口殺到,在一片尖叫聲中,沖入李家軍的後部。李家軍的後部,是李家軍將士家眷。
一時間塵土飛揚,人仰馬翻。梁軍騎兵猶如剛出籠的野獸,無情地沖入李家軍中,刀光四起。一名年長的婦人正在給身旁的五六歲的小女孩喂稀飯,對突然降臨的災難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刀切下頭顱,自脖子間狂噴而出的血液噴到那小女孩身上,小女孩愣了一會,哇的一聲哭出來,然而哭扭也僅維持了一會,便被一名梁軍騎兵撞飛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