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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壞消息 文 / 沐紫月

    &bp;&bp;&bp;&bp;前來鎮原宣讀敕令的是陝西布政使司的一名經歷官,由平涼府的推官陪著。那經歷官在鎮原縣衙大堂當眾宣讀了敕令,又讓人摘了許梁的知縣官帽官服,又讓許梁交出縣衙官印,著人將許梁帶出大堂後,又宣布了賀主事的任命,這一輪程序走完,便算正式完成了鎮原縣城主政官員的更換。

    許梁出了大堂,沉著臉進了後院,屋內馮素琴,戴鶯鶯,馮敏兒和鐵頭等人正一臉擔憂地等著許梁。

    馮素琴擔憂地道︰“相公……”

    許梁抬眼看著眾人,慘然一笑︰“阿鐵,收拾東西,準備搬離縣衙。”

    馮素琴又道︰“相公,沒事吧?”

    許梁搖頭,故作輕松樣子,道︰“我能有什麼事?只是不做知縣罷了,品秩尚在,過幾天待我與伯父聯系一番,換個地方繼續做我的知縣好了。”

    “相公能這般想便好了。”馮素琴道。

    戴鶯鶯冷哼一聲,撇嘴道︰“這朝庭可當真是好賴不分,許梁你拼死拼活守住了城,最後不但沒功勞,反倒罷了官了。”

    許梁想到剛剛那經歷官用的罪名,居然是強征米糧,引起民怨。不由想到那家名氣挺大的樓記糧店,不由暗恨,一個小小商人居然搞倒了一縣知縣,可見樓記的勢力不一般。

    正想著,下人來報,平涼府來的那名推官來了。

    許梁迎出去,那推官見了滿臉堆笑,透著股親切勁,許梁暗自奇怪,自己與這人乃是初次見面,他這個態度是什麼意思。

    雙方客套一番,那推官便小聲說道︰“此番解職,許大人不必介懷。府台大人讓下官給您帶句話。”

    “哦,”許梁眼神一動,洪承疇要給自己帶話?又仔細看眼那推官,見對方擠眉弄眼的樣子,便問道︰“不知洪大人有何吩咐?”

    “呵呵,”推官一陣輕笑,靠近了點許梁,說道︰“府台大人對許大人你頗為賞識,府台大人讓下官轉告許大人,解職听堪一事,不單單因為許大人征用了街上幾戶糧商的糧食,更重要的原因是韓王爺的別院讓人給拆了,韓王世子找到了巡撫大人那里。咳咳,韓王一脈,居于平涼近百年,在平涼的威望無人能及,韓王世子的要求,連中丞大人都得給幾分面子。此番解了許大人的職權,實乃無奈之舉,只是個中緣由,不便落于紙面,許大人知情即可。”

    許梁沒想到這其中還能牽涉到一個番王世子,想到半路截殺那韓王府侍衛未成,多半是那侍衛統領趙永遠跑回去告了自己的狀,暗道聲晦氣。

    推官見許梁臉色接連變幻,還道許梁是听了洪知府的話心中感念呢,忙又湊上前再添了把火。

    “府台大人還說,要許大人稍安勿燥,耐心等待幾月,待韓王府那邊不再追究了,府台大人再想辦法替你官復原職。”

    許梁听了,一臉感激︰“想不到府台大人如此厚愛下官,下官,下官真是無以為報。”

    推官見許梁如此表態,頓時就覺著許梁這人很上道,當下也拿捏著表情,深有感觸地道︰“是啊,府台對咱們這些下屬向來便是這麼回護。”

    許梁也跟著感嘆,又聊了會,由于雙方都不熟,很快雙方都沒什麼話題了,而那推官還站在邊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許梁忙又請推官到書房里小坐一會,示意侍候的丫環春兒奉上五十兩銀子的紅包,那推官這才滿面春風地告辭離去。

    當天下午,許梁在縣衙後院里指揮著下人們搬家的時候,鎮原縣丞黃道周和新任典史賀誠,戶房主事毛玉潔等人聯袂過來。黃縣丞看著下人們抬著大箱小箱的東西往外搬,急忙對許梁說道︰“大人,您這是何必呢?下官和賀典史都不住縣衙里,您還是就住在縣衙里吧。”

    許梁大搖其頭,極其嚴肅地說道︰“這如何使得?!黃大人,您如今可算是鎮原的正印官了,按我大明朝的規矩,你這正印官不住縣衙反倒讓我一個罷官的百姓住著,豈不笑話?”

    黃縣丞苦笑道︰“我的縣尊大人,敕令只是解了您的職務,您正七品的品秩尚在,即便是罷了官,這鎮原城內也屬您品級為尊,縣衙您不住,何人敢住?”

    “誰愛住誰住,反正我不住。”許梁道,又指著黃縣丞和賀典史正色道︰“還有啊,以後不許叫我大人,老子現在是許百姓,不是許大人,記住了!”

    黃縣丞跺腳道︰“您這不是為難下官嗎?”

    賀誠和毛玉潔也在旁邊跟著勸,許梁任你怎麼說,就是執意要搬出去住。三人見許梁執意如此,也只好作罷。

    黃縣丞又要叫縣衙里的衙役過來幫著搬東西,結果被許梁一口拒絕。

    三人無奈,只得怏怏退出縣衙後院。

    鐵頭找的新家位于鎮原城東面,靠著拆掉的韓王別院附近,原本是一家鎮原富商的宅子,那富商眼見陝西局勢不穩,想著搬到江南一帶去定居,便痛快地將宅子轉手給了許梁。

    宅院佔地極廣,正門緊挨著鎮原正街道,紅牆朱瓦,屋舍連篇,一道回廊將宅院分成前後兩院,前院有正廳,廂房,小型的石磚廣場,後院是女眷住處,一溜兒小房間繞著中間一處花園子而建,園內亭台水榭,幽靜雅致,倒有些江南人家的味道。

    能在鎮原城內找到這樣一處安身的宅院,馮素琴等人也很喜歡。將正門的牌匾換上許府的牌子,一大家子人便安頓下來。

    鎮原城內的居民仍在陸續增加,而原知縣許梁被罷官的消息也在坊間傳開。不少人听說之後拍手稱快,當然也有部分人在替許梁抱不平,而原本要舉家遷到鎮原來的百姓听說那個在過萬流賊攻城中守住了城池的許知縣被罷官之後,對要不要搬到鎮原來一時拿不定主意。

    黃縣丞執掌鎮原遇到的第一件麻煩事隨即而來,十幾家在守城戰中被強借了糧食的店家揣著借條找上縣衙來,要黃縣丞付買米錢或者還糧食。

    那個樓記糧店的黑瘦掌櫃也找上門來,說樓記上百石糧食不翼而飛,要縣衙賠償損失。

    鎮原縣衙窮得叮當響,原本售賣韓王別院的材料倒進帳了兩千多兩銀子,只是戰後依許梁的意思,兌現了些戰死明軍的撫恤銀,又補發了縣衙里書吏,役差,牢卒們兩個月的餉銀錢,如今縣庫里現銀僅余二百多兩,付個兩三家糧店還行,十幾家一起來,哪里能夠?

    黃縣丞沒辦法,對著十幾個糧店掌櫃的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在保證來年八月秋收後連本帶息全都還清之後,才把十幾家拿著借條的商家送瘟神般送走。

    最後剩下樓記糧店的掌櫃在大堂里要賠償。

    這個無憑無據的賠償黃縣丞是萬萬不能答應的。莫說黃縣丞不清楚許梁有沒有借故私吞了樓記的上百石糧食,就算是許梁私吞了,那也是打著鎮原縣衙的名頭去做的。這等惡名,黃縣丞自詡道德君子,如何肯背?

    樓記掌櫃左說右說,唾沫說干,黃縣丞就是不認帳。偏生樓記掌櫃的又拿不出確切的證據,兩人在縣衙大堂里爭得面紅耳赤。

    一個說是,一個偏不承認,還要看證據。

    樓記掌櫃氣呼呼地走了,走之前摞下狠話,說要讓黃縣丞見識見識得罪樓家的後果。

    這些事情,許梁是事後听黃子仁說的。許梁被解職了,黃子仁還在干著他巡檢的職務,手下掛名巡檢司的兵勇已經擴充到一千六百多人,其中的六百人被萬文山帶著到了鎮原城東南邊二十多里外的雞頭山下安營扎寨,借著巡檢司操練的名頭駐扎在那里,以備不時之需。

    一時之間,許梁成了鎮原城里最清閑的人。每日在鎮原城內四處逛逛,回到許府內練練大般若功法,將那入門八式刀法每式練上上百遍,然後便躲到許府後院陪著馮素琴下棋聊天,看上去整日無所事事。

    寫給干伯父江西布政使司左參政黃維中的信半月前就已經寄出去了。

    被解職的當天晚上,黃子仁特意跑來找許梁,問起日後的打算。許梁想了想,便說道︰“我覺得還是向我那干伯父求救保險一點。雖說洪承疇也讓人轉告說會找機會讓我官復原職,但我們剛來鎮原不久,與那洪知府交情也不深,是以,洪知府說的話未必靠譜。”

    黃子仁听了,也深以為然。當晚,許梁便寫好信,次日就著人送出去了。

    之後許梁便一邊閑閑地在鎮原城內到處逛,一邊耐心地等著黃維中的回音。

    天啟七年十月十六日,鎮原下了一個多月來的第一場小雨,將積在屋頂上的塵土沖刷得干干淨淨。

    許梁陪著馮素琴等人正在後院圓亭里下著五子棋,欣賞著雨打池塘。一名下人打著傘飛跑著穿過雨幕,邊跑邊大叫︰“少爺,來信了,老家來信了!”

    許梁欣喜地起身,待那下人跑進亭子里來,一把搶過他手中的信,哆嗦著拆開看。馮素琴,戴鶯鶯,馮敏兒等人也緊張地站起來,圍著許梁,盯著許梁臉色。

    許梁開始還很激動,漸漸地激動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相公,信里怎麼說?”馮素琴輕聲問道。

    許梁將信遞給馮素琴,自己走到亭前,手拍打著欄桿,看著細細密密的雨幕怔怔出神。

    信是留守建昌的葛喬所寫。信里葛喬除了通報了通天下物流和梁記皂膏的擴展情況外,重點報告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建昌知縣陸澄源不知道從哪里听到了風聲,居然一改以往與南康知府孫一平等人的親密態度,居然上折彈劾當朝九千歲魏忠賢結黨營私,圖謀不軌。許梁早就听說了新皇崇禎登基後陸續有幾個人上折彈劾魏公公,以陸澄源的陰險個性他想要投機一把,搏個好前程,許梁也能夠猜到。然而葛喬在信中說,陸澄源這孫子把自己也順勢拉下了水。據建昌典史秦峰暗中向葛喬透露的消息,陸澄源的奏折中說,江西巡撫楊邦憲在建昌雲山上建魏公祠,是為了巴結魏公公,而魏公公結黨營私,圖謀不詭,是以,所有參與建魏公祠的人都是魏忠賢的同黨,巡撫楊邦憲是,左參政黃維中是,南康知府孫一平是,通判何論之是,前縣丞許梁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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