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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傳書 文 / 哥是出來打醬油的

    “誰回來了?”

    禁中的政事堂外,王熵的坐輦被人抬到了階前,幾個直舍匆忙跑出來幫他停住、落輦,將人從里頭扶出來,氣兒還沒喘勻呢,老平章就發了問。

    他是從家里匆匆趕到的,得到的消息是歸來的人進了城,可是卻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回來了,一急之下在家中也坐不住,干脆乘了輦來這里等。七十多歲的人了,這麼一通折騰,眼見著氣色又差了幾分,在堂上入值的留夢炎只比直舍慢了一步,看到的就是一個老態龍鐘巍嬴嬴隨時可能倒下的身影。

    “平章何苦自己來,有了信我自會到府上去,算算日子這應該是回來報平安的,不值得這麼大動干戈。”他親自下了階,將王熵攙住,口里還不住地勸道,王熵不知道怎麼地听岔了,當下就停住了腳步。

    “干戈?哪里又動兵了,眼下可打不得啊,要綏靖,不能由著底下的人瞎折騰。”望著老平章嚴肅的表情,留夢炎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是油然而生的敬意,這個老人可能耳背听不清了,心里想的全都是朝廷大局。

    “沒有沒有,哪里都沒有動兵,好著呢,你慢些走。”

    平時看上去也就幾步路的事,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走得這麼慢,留夢炎一邊扶著他一邊還得看著台階,按規制政事堂僅比皇帝上朝的大慶、垂拱等殿低一級,為示尊崇,這台階不多不少正好八級,數著級數上去,留夢炎的額頭已經微微見了汗。

    “是哪個回來了?人到了沒有。”奇怪的是,一進到主事的那間大房里,王熵就恢復了神情,同之前那個風燭殘年搖搖欲墜的老者判若兩人,甚至行走都快了幾分,反而將留夢炎落在了身後。

    “你老莫急,陳尚書去叫了,稍待片刻定然就會到。”留夢炎跟進去的時候,王熵已經坐到了當中的炕桌上,便如往常一般拿了些待批的奏報,也有已經批復後送過來的,都不是什麼大事,不過讓老人沒那麼無聊而已。

    “漢輔啊,不看了,你去忙,那麼多的國事,用不著陪我這個將死的老頭子。”

    王熵叫住了他,語氣平淡地說道,留夢炎心頭一陣哽咽,拿著東西的手不得空,只能屈身低了下頭,然後回到了自己的書案前,一連默默念了幾個“靜”字,這才心無旁騖地開始處理堆積在案頭上的公事,王熵說得沒錯,自己今後怕是一刻也不得閑了。

    禮部尚書陳景行沒有在他的官衙等到來人,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政事堂的老平章、相公們甚至宮里的聖人都在等著北邊的消息,哪里還端得起沉穩大氣的重臣架子,竟然是連隨從都不用,親自上門走了一趟。

    “大宗伯。”做為此人的直屬手下,柳岳自然認得他是誰,見他親自登門到訪,不由得吃了一驚,要知道這不是在自己的家中,而是興慶坊的劉府。

    “碩人,不請自到,多有失禮之處,見諒。”陳景行只是用眼色同他打了一個招呼,轉頭沖著堂上的女主人正色拱了拱手說道,本來以他的品級用不著先行見禮的,可既然自己作了不速之客,對方又是女子,當然要作個姿態了,不然傳出去就是失禮。

    “尚書到府,未曾遠迎,是府上失禮了。”娘才剛剛接過柳岳遞過的書信,都還沒有來得及拆封,若不是從小嚴格教育打下的基礎,她根本就不想搭理這些局外人,管他是朝廷上的幾品官,哪有得知夫君的消息更為重要?

    禮貌上的客套一完,堂上的三個人就失了語,如果是男子還好說一點,隨便聊點什麼都行,可偏生對著個女主人,陳景行頓時感覺如坐針氈,怎麼開口都是不對,又不能說剛坐下就走?這樣一來就尷尬了,他這個品級最高的都不說話,作為下屬的柳岳哪敢插嘴,兩人都是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對付奉上的茶水,仿佛那是多麼極品的珍物一般。

    “方才家兄差人見召,言及來信之事,二位若是不忙走,就在此處用些吃食,請恕我先失陪一會。”娘沒功夫同他們磨,找了個借口站起身,她的話一出口,陳景行就暗自松了口氣,跟著站了起來。

    “碩人既然有事,我等就不打擾了,他日等劉侍制回來,再行登門拜訪,告辭,碩人留步。”

    主官都走了,柳岳自然不好再坐著,反正交待的事情已經送到了,兩人在女主人不住的抱歉聲中退出了客廳。娘等他們的身影在眼前一消失,就收斂了神色,快步返回堂中,夫君的信就拿在她的手上,偏生糊得極緊,她一著急就想用手去撕。

    “我來吧。”听潮拿著一把剪子,從她手里接過信封,循著粘口處小心地挑開,然後一剪到底,除了開口處,一點都沒傷到內里,她從擠開的封口捻出一個樣式奇特的東西。娘急忙拿過來一看,原來信紙被人折成了一個紙鶴形,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才沿著皺折將信展開。

    “娘吾妻如晤。”看到那筆字的一瞬間,娘的眼晴一下子就濕潤了,這毫無疑問是夫君的親筆,如此有特色的字體,全大宋只怕都找不出一個模仿者。

    “一別數月,猶如經年,為夫飲馬黃河之時,愛妻尚在大江之濱,遠隔萬里心心相惜,思念之情如同江河入海,源源不絕......秋葉漸落之時,便是為夫回家之日,愛妻情切,離別之語言猶在耳,萬萬不可自誤,否則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听潮,你家娘子若是不听話,郎君授權給你,不用客氣,有事我給你擔著,只有一條,讓你家娘子好好地,洗干淨了在床上等著吧。”

    開始還故作附庸風雅地一通深情,勾得娘珠淚璉璉,可是到了結尾處畫風突變,一下子就沖淡了她的相思之情,腦海里浮現的是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憊懶形象,就像那個方盒子里顯示出來的嘴臉,有一點點不羈、一點點壞笑、一點點色心、還有......滿滿的愛憐。

    “撲嗤。”听潮就著她的手跟著看完,讀到最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對于娘子的佯怒,她難得地顯出了不屑,郎君上面說得很清楚了,娘子現在歸她管,有什麼事都有人擔著了,她還怕什麼?

    “娘子,可看完了?這個時辰,該沐浴休息了,奴去與你準備熱水,稍後過來叫你。”

    說完不待她答話,就趾高氣昂地走了,娘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信上的那些話,夫君的情話都比他人特別,讓她激動之余還有點小羞澀,秋葉漸落之時,怕是就要到來了呢。

    “......下官是侍制親自遣回的,正式的文書已經交與了陳尚書,上面寫得很清楚,臨走之時侍制特意囑咐下官,給諸公提個醒,元人並無締約誠意,朝廷理應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發話的是聞訊趕來的左丞相陳宜中,他並不是比他人晚收到消息,而是事情太多脫不開身,听到這樣的言語,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大變,下官親眼所見,元人正在大舉征發,南下的官道之上汗牛充棟,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哪怕入了夜依然如此,若是朝廷沒有準備,恐怕會有不測之禍。”

    柳岳是第一次被召進大宋的行政中樞,他原本還有些怯意,因為面對的三人是這個龐大國家的首腦人物,與自己這個正七品的小吏差了何止千里,可是一開口談到了沿途所見,不知不覺就有了一股勇氣,語氣甚至有些嚴厲。

    “危言聳听、無稽之談!”不待他說完,陳景行就出言一口打斷,同時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個和約是在他的牽頭之下完成的,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怎麼會容得這樣的言辭來干擾聖听?

    “你說的話在座的諸公都知道了,回來一趟不容易,還沒有著家吧,先回家去看看妻兒,事情以後再說。”留夢炎也有些不滿他的言辭,可是畢竟是宰相氣度,他阻止了陳景行的口誅筆伐,溫言對著一個七品小吏說道。

    人是陳景行領來的,自然也要著落他送出去,三位相公默默地看著手上的公文,腦子里呈現的卻是那個小吏剛才所說的情景,元人真的會毀約來攻?如果是真的,朝廷要如何應對?拿什麼去應對。

    “今天只是第一批,若是老夫所料不錯,日後還會有人回來,事情究竟如何,總會有個分曉,你我也不必因此亂了心境,各自去忙吧。”

    王熵口齒清晰,條理清楚地說道,此刻他的頭腦無比清醒,這個禮部小吏絕不會拿這種大事來開玩笑,不管元人想做什麼,大宋自己的內部不能亂,一旦亂了就更加無法收拾了,老平章的眼神透過簾子望著堂外,顯得那樣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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