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人在江湖飄(二) 文 / 碎在手心的陽光
&bp;&bp;&bp;&bp;“我說,有你說話這麼橫的江湖術士嗎?難怪跑到這里來了,合著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被抓到這里頭來的吧?”
張小帥雖然從沒算過命,但書上電視上倒也見過不少,瞧瞧人家算命那架勢,哪個不是什麼好听說什麼呀?即便是言語恐嚇,也多半是為了接下來騙錢稍作鋪墊而已,哪有像他這樣的,這哪里是算命的,說快板的都沒他貧嘴好嗎?
“誰跟你說我是江湖術士了?”
常九說著,不由翹起瘦得竹竿似的小腿,腳尖一顫一顫道︰
“老夫遁入貴寶地,當是避禍也,汝等小兒豈能明白。”
避禍?張小帥扶額,要不是他此刻正身在精神病院中,差一點就要被這老家伙給唬住了,還美其名曰什麼避禍?分明就是這廝四處流浪,睡在人家樓道里不走,人家報警後被警察給強制送進來的。
通常每百萬人口的城市中,就必須有一家市屬的精神病院,除了接診前來求治的精神疾病患者,一些患有精神問題的流浪者也要送到這里進行救治,當然這個費用都是由國家來負責承擔的。
“成,您老且安心在這老實避禍吧,我就不打擾了。”
張小帥于是拍拍手,準備抬屁股走人,常九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雙渾濁的老眼,隱約透出幾許矍鑠的精光。
“且慢,老夫十年未曾開卦,今兒既已破了例,不妨讓老夫算完如何?”
兩人這一拉扯,動靜雖不大,到底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首當其沖的自然就是趙新,他見張小帥被常九拉著,還以為是常九犯病了拖著他不放,急忙撲過來想要拉開兩人,張小帥見狀,忙開口道︰
“沒事,我們倆鬧著玩呢!”
趙新動作一頓,挑著眉毛打量兩人,繼而竟噗呲一聲笑道︰
“玩啥呢?這麼熱鬧?敢不敢帶上我一個?”
張小帥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膀,道︰
“沒啥,常九要給我算命呢!”
“呵呵,有點意思呀!那就算唄?我最愛看別人算命了。”
趙新一听有人算命,頓時便來了興致,索性一臉興致勃勃的坐到一旁,拄著腮幫子耐心的等,旁邊剛剛散去的患者見有熱鬧可看,紛紛又圍了上來,沒辦法,病房生活實在枯燥至極,難得見著點有趣的事,眾人自然熱衷無比。
眼見大家都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張小帥也不好再掃了眾人的興,只得又坐回原位,面上卻仍是可有可無,隨口問道︰
“說吧,怎麼算。”
那常九倒也不客氣,只開口道︰
“那就先給個生辰八字吧,總不好教你太失望嘛。”
張小帥知道,他這是還記著自己剛剛調侃他的仇呢!到底是不願跟個患者一般見識,張小帥努力想了想,才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報了出來。
雖說是報了生辰八字,但張小帥可沒指望他真能算出個什麼名堂來,在他看來,算命這玩意兒就是個概率問題而已,總之都是兩頭堵的活泛話兒,反過來正過去,怎麼說還不全憑算命相師那張三寸不爛之舌,擺明了就是唬人的玩意兒嘛,傻子才會上當受騙呢。
眼見著常九又是掐指又是翻白眼的,張小帥好容易才忍住想笑的沖動,明明就是個逗人一笑的玩意兒,偏偏就還有人竟當了真,真是可笑至極。
“嘖嘖嘖…你這命盤……”
常九一張嘴,張小帥就知道,他這是要開始忽悠了,果然……
“你幼年喪母,幸得家翁慈愛,少年時光倒也算是順風順水,十二歲時,你命有一劫,算是前世的功德,有貴人出現,替你擋煞闢禍,你自是有驚無險的平安度過,按說經此一劫,你本該一世無憂,安康到老,可因著這次的變故,你的命盤竟意外的開始扭轉,適才老夫替你掐算到,你命中應該還有一次生死劫,度則扶搖直上,貴不可言,不度則兩腿一蹬,一命嗚呼。”
說到此處,常九很上道的頓了一頓,張小帥禁不住噗呲笑出聲來。
“怎麼著?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對我說,要想化解此劫,須得銀錢若干,虔誠祈願之類?”
見常九不說話的只是盯著自己,張小帥繼續道︰
“不是我說,眼下你被關在這里,即便有錢也沒處花去,這樣煞費苦心的騙我,實在是毫無用處?”
常九不言不語的盯著張小帥許久,方才桀桀怪笑道︰
“你不信?”
“不信。”
張小帥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且先不說準不準的事,只常九這一副神棍騙錢的架勢,他就沒法信他的鬼話。
“為什麼不信?”
常九看著張小帥,神情很是悲痛,張小帥也不言語,只是一徑的笑,常九腦中白光一閃,瞬間就有些悟了,這個小兔崽子,合著是嫌棄自己是個患者?他|爺|爺|的!還真當老子是精神病了不成?
“你要是實在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只好心提醒你一句,色字頭上一把刀,莫要因著一時色心大起,反誤了卿卿性命。”
哪知他這話不說還好,才一出口,還不等張小帥回應,趙新便笑著插嘴道︰
“這你就不懂了,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又不是你這樣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我們小帥兒正值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子,哪里就能真戒了色?況且你是不知道,他那‘色’可不是一般的‘色’,真正的人間極品,可遇而不可求的絕色,誰舍得戒呀?要我我也舍不得戒啊。”
張小帥听趙新越說越不像話,正準備讓他閉嘴,想不到身後便傳來一道清冷女聲,張小帥聞之,瞬間菊花便是一緊,話說這葉驚鴻到底是人還是鬼呀?每回都曹操曹操就到也太邪門了吧?
“明明是見財起意,沾色則迷,竟然還說得如此堂而皇之?城門樓子我倒是見過不少,可像二位這般臉皮堪比城牆拐子的我還真是頭回見。”
趙新平常活靈活現,話多得就跟破了口的米袋子似的,嘩啦嘩啦的擋都擋不住,偏偏一見了葉驚鴻,他瞬間便如落秧的茄子般,臊眉耷眼的連頭都不敢抬。
好在身邊還有個張小帥在,至少在言語上還能幫著找些場子回來。
“這才哪到哪呀?你是沒見過真正的‘沾色則迷’,趕明兒哥讓你見識見識,也省得你這樣沒見過世面般的到處瞎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