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五八 爭皇位,怎能少了我? 文 / 竹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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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兀術一听有門兒,趕緊又是拔高了兩個音度,繼續道︰“小的十年前奉命在大金國和蒙古北方諸部接壤處巡邊一年,對那兒的部落,地形,制度,民風,極為熟稔。小的七年前作為欽差大臣代表我大金國大汗宣慰北山以北北方諸部,對那邊兒也很熟悉,最遠一直到現在俄羅斯人的老巢尼布楚。三年之前,小的奉大汗命令,巡視昔日大明朝之奴兒干都司治所特林,滿涇衛、野木河衛、罕達河衛等諸部,並橫渡苦夷海,登上苦夷大島。”
“巡視特林?登上了苦夷大島?”
連子寧不由得都是為之動容。
奴兒干都司特林城乃是在松花江河口位置,距離大海不過是數十里而已,昔年,這里可是涵蓋整個東北數千里土地的奴兒干都司的治所啊!而苦夷大島,這個大島在後世有一個赫赫有名的名字——庫頁島,乃是極東大海中一個大島,南北綿延兩千余里,面積極為的廣闊,幾乎有台灣的兩個大小,物產也是很豐饒。唐朝時候,庫頁島上阿伊努族的流鬼國那便是向唐朝政府進貢,唐王加封其使者佘志為騎都尉,自唐朝以來,這一直乃是中原王朝的固有領土,最後卻是被那個辮子王朝給割出去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苦夷大島的地理位置——和扶桑四島之一的北海道隔海相望,相距極近。
連子寧最看重的乃是這點。
完顏兀術還想再說,連子寧已經是擺擺手。他趕緊住嘴。
“成了,留下吧!”連子寧站起身來,抻了抻胳膊,道︰“待會兒我著人給你送套衣服來,以後就在本官身邊兒當個隨侍吧,沒品級!干不干?”
“當然干,當然干!”完顏兀術忙不迭的應道。
“嗯。”連子寧點點頭。舉步往外走去,忽然又轉身,指了指完顏兀術腦袋後面那小辮兒︰“把這玩意兒給我剪嘍!”
“那是!那是!”完顏兀術一個勁兒的點頭哈腰。
“得了。”連子寧擺擺手。走出營帳。
眼見得連子寧出去,完顏兀術只覺得腿兒一軟,一屁股重重的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絲的力氣,這會兒才發現,渾身上下都是濕透了,一顆心砰砰的亂跳,似乎是要蹦出來一般。
“只是,這性命,終于是保住了啊!”
完顏兀術長長的吁了口氣,滿身的輕松,忽然一個鯉魚打挺,躍起來撲到桌子上。一把撕下一根肥雞腿兒便是大啃起來,這麼長時間沒吃飯,還真是餓了。
連子寧出了營帳,卻是抬頭看了看那天際的白雲,悠悠一聲長嘆。
誰也不能小覷啊!
這完顏兀術看似窩囊。實則是心機深沉之輩啊!
好家伙,這一進來就給來這麼一出兒,自個兒若是再把他怎麼地,豈不是顯得自己氣量狹窄?如此一來,完顏兀術至少把這條性命給抱住了,保住了命之後。才能再說其他。
這個老家伙很能分得出層次,而且若是換個一般的,說不得真就以為他是個窩囊廢,讓他給蒙騙過去了。
不過連子寧卻也知道,這老家伙並沒什麼壞主意,只不過為求活命而已。
只是為了生存。
也罷,既然這個人還有點兒用處,那便留他一條性命吧!
十一月初六,休整了兩日的武毅軍,拔營出發。
第 568 章 又是朝中重臣的話,定然會驚訝的發現,此地竟然是跟自己國家王宮中一處大王最為喜歡,在里面居住時間最久的院落一般無二。
這是正德皇帝感念朱載垣母妃去國久矣,而朱載垣甚至自出生就從未見過母親國度之風情,因此才命人這般建造。
精舍之中,下面燒著地暖,而四角也擺著香爐,外面寒風淒厲,里面卻是暖意融融。
在精舍的北邊兒,設了一個矮矮的火炕,不過是一尺半高度,卻是面積極大,佔了屋子的一半兒差不多,火炕四周瓖嵌了一圈兒華美精致的石材,外面瓖嵌包裹著金玉等飾物,很是奢華漂亮,梁王朱載垣斜斜的靠在一個錦緞的大靠枕上,下身蓋著一身錦緞大被,露出來的上半身穿著一件兒明黃色的坎肩,正懶洋洋的看著手中的一紙文書,有些出神。
這文書,自然便是當初錦衣衛千戶方守年給指揮使江彬舉報連子寧若有反意的舉報文書,後來便落在了梁王朱載垣的手上。
這文書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幾千上萬遍,上面的每一個字,甚至是每一個筆畫。每一個字的優劣走勢,都是清清楚楚的記在心里。他這會兒眼楮雖然是盯著文書,但是目光毫無焦點,注意力卻是渾然沒放在這上面。
他忽然嘆了口氣,將文書放在一邊的小幾上,神情間似乎頗為的煩躁,抓起桌上的涼茶咕 喝了好幾口。這才是哈了口氣。
又等了半響,梁王在此過程中表現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燥切,卻又夾雜著期待。
外面忽然傳來了靴聲。由遠及近,梁王豁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到門口。剛想掀開簾子,忽然又是想到了什麼,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住內心的情緒,安安穩穩的坐在了小幾之後。少頃,門被打開,一個穿著雪白皮裘的女子走了進來,她進來又是你感激把門關上,生怕外面的寒風驚擾了里面的人兒。興許是在外面走了好久凍得,她的臉上有著一絲僵硬的紅。進來之後趕緊沖著手心兒哈了兩口氣,在臉上搓了搓,這才有了表情。
這女子正是婉容。
婉容見梁王坐在小幾後面笑著看自己,心里一陣甜膩,輕笑道︰“王上。你倒沉得住氣?”
梁王哈哈一笑︰“母親常說,自家無能為力只能坐等的事兒,沉不住氣也是那般,沉得住氣也是這般,何必妄自心焚?說實話,我剛才也是著急的。不過等你到了,也就不著急了。”
說著他便是走上來,拉著婉容的手來到火炕邊兒上坐下,給她沏了茶,柔聲道︰“快來坐下,這一道怕是冷了吧!”
話中透著的都是真誠,沒有一絲做作之意,由此也可見梁王心中,確實是極為關心身邊這些人的。
由此也可見幾分此人的性格——在他心中,婉容非但是侍衛、女人、解語花,更是如姐一般,方才那般強作鎮定,倒有七分原因是生怕她說自己沉不住氣。
婉容心中也自感動,由他牽著手,坐在暖暖的炕上,躺在他懷中,似乎整個人,也都是溫暖舒暢了起來。
她忽然抬眼看了看梁王,抿嘴一笑,輕聲道︰“王上,我見到了娘娘了。”
“母親怎麼說?”盡管強自壓抑,但是他的聲音還是有一絲緊張,甚至因此而顫抖了起來。
婉容忽然直起身子,盯著梁王,一字一句鄭重道︰“娘娘說,盡管放手去做!”
梁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不知道怎麼地,心里卻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惶恐不安,甚至是莫大的恐懼,一時間心里就像是給讓人捏了一下一般,難受的要命。盡管他早就已經知道,自己必須要參與到爭奪皇位的大潮之中,非如此不能活命,非如此便只能做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盡管他甚至是早已做好了準備,比大多數的皇子都準備的更充分,更有把握,但是當然明白,自己終究要走出這一步的時候,心里,卻還是有著說不出的滋味兒。
一著不慎全盤皆輸啊!而且這局棋輸了,就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他艱難的澀聲道︰“母親,當真是這麼說的?”
婉容和他相處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性子,輕輕點了點頭,也不說話,便是這麼伸手握著他的手,多了好一會兒,梁王的情緒也是慢慢的回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問道︰“母親還說什麼了。”
“娘娘說了,這條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王上您絕非是勢單力孤,整個高句麗國,都站在您的後面!要人有人,要錢有錢,比起依仗來,您絲毫不遜色于任何一個皇子。”婉容道︰“另外,娘娘還說了,您盡管放手去做,她也不會坐視,您在朝中也是有人的!關鍵時刻,他們自然是會出手。”
說罷,便是在梁王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名字,梁王登時眼楮一亮︰“他們都是咱們的人?”
婉容微笑點頭。
“太好了!”梁王狠狠的擊了手掌,興奮道︰“有此奧援,勝算便又多了幾分!對了,戴章浦那邊兒,可曾遞過話兒去了?”
“昨日便說妥了,今日酉時三刻,他下值,從官邸回西苑山莊的住處,會路過丁嶂,咱們,便去那兒就得。”
“好!”梁王一擊掌,起身道︰“事不宜遲,現如今我那些兄弟們也都在使勁兒,咱們這便去吧!”
他臉上遮掩不住的桀驁︰“爭皇位,豈能少的了我?”
婉容點點頭,為他披上大氅,戴上風帽,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出了漱石齋。
自從那日從方中那里得到了連子寧意欲造反的證據之後,梁王心里想著的便是如何把這一份兒證據轉化成對自己有利的爭奪皇位的實力,而去跟連子寧聯系無疑是一個相當不明智的選擇,別的不說,就一個路途遙遠就足夠了,這麼遠的路,來回通訊就得幾個月,那得誤了多少大事?
結果他剛回到京師,就得到了正德皇帝要遴選皇子听政,著重臣們商議選擇的消息,再一看那些重臣的名單之中竟然有代兵部尚書戴章浦,他心中立刻萌生出一個念頭——拿著這份證據去找戴章浦,讓他將自己選進那名單之中。若不然的話,朝中無人的自己,連那听政皇子的名額都進不去,更勿論下一步了。
這個想法是極好的,畢竟現如今戴章浦乃是連子寧岳父老泰山,唯一的女兒便是嫁給了他,若是連子寧出了個的三長兩短,且不說女兒立刻就得守活寡,便是戴章浦,怕是也要被牽連進去。就算是親情且放在一邊,單說權勢上,兩人一內一外,一文一武,互為表里奧援,卻也是不願意失去對方一人的。
如此種種,若是拿捏住了戴章浦,不怕他不給辦事兒。
只是在這事兒之前,卻還要去請示母親李妃的意見,李妃這些年在高句麗國源源不斷的資金來源的支持下,明里暗里也是培養了相當龐大的一支勢力,對于自己的日子,她自然是要竭力扶持的,只不過卻總要兩邊通好氣兒才好,免得生了什麼差池。
但是這母妃也不是好見的。
正德皇帝一等皇子成年就把他們給速速的攆了出去,不得召見,不得入宮,除了福王之外,誰有這個每日出入宮禁的福分?
就連婉容這些女子,若是沒有些正當的理由,也進不去,見不得。
所幸接著正德皇帝便御行燕山,諸多後妃也隨侍而行,這才有機會得見,卻沒想到,母妃給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這離岳之上,道路精致狹窄,並不行車,于是一干人都是步行。
行走其間,只覺得的奇景異象層出不絕,似乎要跳到你的眼楮里一般迫不及待的撲面而來。
這還是景物最沒看頭兒的隆冬時節,可以想見,若是春夏之家,山花遍野,鳥語蟲鳴,是何等的一番光景。
整個離岳,苑中建築則亭台樓閣,齋館廳堂;山嶺則岡阜洞穴,岩崖帕壁;泉池則川峽溪泉,洲諸瀑布。更有喬木茂草,走獸飛禽,其勝概難以盡述。來到苑中,四向環顧,若在重山大壑幽谷深岩之底,而不知這燕山腳下原是開闊平夷之地,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里竟是人工委積開鑿而成。
每每聖上萬機之余徐步一到,不知崇高富貴之榮。而騰山赴壑,窮深探險,綠葉朱苞、華閣飛陛、玩心愜志、與神合契,遂忘塵俗之繽紛,飄然有凌雲之志,終可樂也。
盡管梁王已經來此有一段時日了,也瞧了不少次,但是每每在看到,還是感覺陣陣的目眩神迷,幾乎要沉浸于這美景之中。
這座皇家園林,幾乎可以說是集古今之大成,南北之薈萃,也只有像是明王朝著等疆域廣闊,中央權重,地廣人多,物產豐饒的泱泱大國,方才能夠有國力修建的出來。
若是像扶桑女真這等撮爾小國,光光是這一個工程,就能將其國力耗盡,國運也必不長久。
梁王也算是知道,為何父皇就算是不過數十萬人的性命,也一定要建成這燕山大朝殿了。
他心中由然生出一種,若是成為此間的主人,那這輩子也不枉了的感覺。(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