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身份證借誰的?被查到了怎麼辦? 文 / 瑾年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常遠沒得說了,還是囑咐了一句,“也別再吃止痛片,心理醫生都跟我說過了,多吃只能對自己壞事。”
殷千城吞了藥就覺得疼痛總會慢慢舒緩下來,常遠說的,他一個字也沒听進去,扔了紙杯,說,“去忙展會的事吧,公司這兩天沒必要固定打卡上班,還有殷莫北的開除文件,弄好了給我看一下。”
常遠得令,點點頭,應了一聲出去了。
心理醫生的確是很早就跟他談過,蹙著眉說︰“止痛藥有依賴性,也不是必須藥品,殷先生,你的痛有時候不只是生理疼痛,您每次吃這個治標不治本,改變不了什麼的。”
他也知道,這樣下去會壞事。
然而對他來說,不會再有更壞的事了。
人生不過就是得過且過,最壞最壞的那件事,在一年多前那個小小的陽台上……他已經經歷過了。
不是死別。而是……生離。
***
甦州邊上的一座小城里。
“來來來,快,上車,不然趕不上飛機了……哎,慕水呢?”
一個小組長模樣的人從大巴車上探頭出來,四處望,在看到正在往這里趕的那個縴瘦身影後,趕緊招手,“慕水,快,就等你了,車馬上開了!”
那個縴瘦的身影快跑兩步趕上了大巴車,在搖搖晃晃行進的車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組長黃靈偷偷笑了笑,說︰“怎麼那麼磨蹭,都帶什麼了?來那麼晚。”
江慕水心口一緊,縴長卷翹的睫毛顫了顫,說︰“沒有什麼,早上鄰居有點兒事,起晚了。”
“鄰居?從來沒听你說過你家人,倒是跟鄰居關系好得跟一家人似的,你跟他們什麼關系啊?”小組長黃靈扒開她的袋子一看,“哎,還有早餐?他們給你做的啊,對你可真好。”
拿出里面的三明治來,黃靈二話沒說就直接咬了一口。
忙了一早上江慕水也有點兒餓了,拿出另外一個來,小口咬著,喝著礦泉水,針對她的話也沒再回答什麼。
黃靈看了看外面,說︰“咱們這次啊,是去帝都培訓,听上去就高大上,你去過帝都嗎?我小時候去過,但是很多年沒去了,咱們這里沒機場,高鐵也不發達,這都改革開放那麼多年了,怎麼就不改革改革我們這兒?工資水平那麼低,工作卻還那麼累。”
江慕水額上出了細密的汗,淡淡一笑︰“別抱怨了,帝都的外來打工者比我們好不了太多,房價首先就沒這里那麼可愛,都一樣的。”
黃靈疑惑︰“你去過?說的跟真的似的,他們賺得也多啊,肯定比我們多。”
江慕水這下不說話了,一提起到敏感的話題她就閉嘴,也不拿什麼話岔開來,話都是越說越錯的。
“你說這次去帝都,咱們要不要多待兩天?爬爬長城啊,逛逛公園,還有去看看鳥巢水立方,想想就可美了……唉,就是這天氣不好,听說霧霾嚴重,慕水,咱們……”
秘書劉開始查證件了,正查到他們這兒,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朝江慕水和她伸出手來︰“身份證,你們的。”
黃靈努努嘴,去掏自己的身份證了,江慕水怔了很大一會,才從口袋里掏出來,遞給了她。
秘書劉蹙眉寫上去了,然後將身份證還給了江慕水。
“你這到底用的誰的身份證啊?照片都不像你,叫你再去補辦一張了,你就不去,到時候給查到了可怎麼辦?”
江慕水抿唇,沒有說話,只等著她抱怨完,可以從她這里經過。
她終于過去了。
“我跟你說啊,以前都是坐火車,沒事,這次坐飛機有安檢的,你自己處理,要是攔下你不能去,我可不會再向上面給你申請名額的。”
秘書劉逛了一圈回來,又在她這里停留了一下,酸溜溜說了一句話,翻個白眼去前面坐下來了。
背後,黃靈沖她做了一個可怖的鬼臉。
黃靈壓低了聲音偷偷跟她說,“你看,這女人壞吧?那麼多人她不說,就揪著你說,你用誰照片關她什麼事啊?更年期。”
一邊翻著塑料紙,啃剩下的三明治,黃靈一邊跟她說,“你知道吧?單位里都傳,秘書劉她嫉妒你。”
“就因為咱們單位很少有來男同事,唯一來一個,英俊又瀟灑的,還是你的頂頭上司,經常眷顧你。她當然不服氣了!你還不知道吧?她私底下里給過你穿過多少小鞋,就說咱們財務組,我的能力誰不知道啊,我當你的小組長?傻子都知道怎麼回事,其實那就是她……”
“黃靈,你吵死了你知道嗎?離機場還有半小時,你打算一直吵下去?”秘書劉听見了翻個白眼訓斥道,毫不留情的。
黃靈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咽下嘴里的早餐,這下,也不敢說話了。
就連偷偷說,都不再敢了。
她說的這些,其實江慕水都知道。
車子一下一下晃著,進了市區,又慢慢沿著機場大道往前走去,大巴車開不快,就一路緩慢行進,就像這個城市的節奏一樣。
江慕水此刻的心里很靜,很靜很靜。
她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早餐,揉了一把塑料紙,丟進了座位旁邊的垃圾桶里。
不管在這里,是誰給她小鞋穿,是誰嫉妒她,擋了她的路,那都是生活的小細節,豐富人生的一些因素而已。
這里沒有那些大仇大恨,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與不公。
沒有愛。
也不存在恨。
江慕水這些時日以來在這里過得很平靜,唯一折磨的就是樓上孩子徹夜徹夜的哭聲,新晉父母的鄰居,手忙腳亂,又請不起保姆,少不得要讓她幫忙。
她很多次很多次都上去幫忙,給寶寶買很貴重的禮物,包括奶粉、衣服、玩具、嬰兒的必備消耗品。
那一對李姓夫妻,一開始很感恩,很是感激了她一陣,但也有一段時間,他們突然變得很提防江慕水,什麼禮物都不要,甚至,還打起了搬家的主意。
江慕水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她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她一個大活人在這里,又來自大城市,又懂法。
她隨時哪個心血來潮,就能奪走“他們的”孩子。
江慕水明白了這些以後,從他們的門里出去,再也沒有來過。
她照常上班下班,考證,出差,忙碌,一個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生活,休息。
有一天孩子突發性疾病,李姓夫妻連夜帶他去了急診,因為交付不上臨時的費用,還是打電話給了她。
江慕水當下就去了,付了錢,強忍下看孩子的渴望,又回來。
次日,李姓夫妻登門,恨不得給她跪下,說是他們心胸狹隘,還希望她江慕水不要放在心上。
呵。
有什麼好放在心上的呢?
她江慕水,本身就是心懷不軌。她若想斷,她可以走;她若不想有這些麻煩,她可以打掉不生!
懦弱又藕斷絲連,只能讓她這一輩子都活在這種折磨中。
是她不舍。
所以,也是她活該。
或許她上一輩子真的是個妖精,蠱惑了殷千城那麼好的男人,所以上一世的債,這一世她被迫來還了,忍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如今還要被一個小小的嬰兒折磨。她不知道這會折磨多久,但是,竟也就這麼忍受著,不奢望有任何改變地,撐到現在了。
……
飛機抵達帝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帝都公司總部派出的車姍姍來遲。
這次是一輛商務車,容納了她們五個人,江慕水坐進去的時候,感覺有點兒冷,南方此刻還是夏天,而帝都,卻已經入秋了。
黃靈坐在她旁邊,一雙黑漆漆的眼楮滴溜溜看著別處。
秘書劉跟隨車而來的總部秘書談了一下,緊蹙著眉上來了。
黃靈突然一個激靈,壓低聲音說︰“肯定是不好的消息,你看那女人的臉色?不知又要搞什麼鬼花樣。”
秘書劉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說︰“都注意一下啊,我宣布個消息,省廳拍下來的培訓團原本地點定在帝都的,但臨時一個老師處了事,代替他的老師人在銘城,所以咱們,現在坐大巴去銘城,順利的話晚上入住賓館前就到了。”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車里立馬就炸了鍋。
“什麼?不在帝都?!”
“銘城距離這里再近,也不是首都啊好嗎?這落差也太大了,說好了進京培訓的呢?”
“就是,那我們的住宿怎麼辦?也不在帝都了啊?什麼時候改的,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就是,怎麼這樣啊……”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蹙著眉嘰里呱啦說著,一個一句,吵得秘書劉頭疼。
“那我有什麼辦法?我也是剛接到通知啊,那你還培不培訓,要不現在給你訂機票,你回去?”秘書劉道。
一個年長的女人嘖了一聲,“怎麼這麼說話啊?我們這不是沒料到有變故嗎?你什麼態度,敢情你不覺得可惜似的……”
“我是覺得可惜,但你們的目的,是培訓,還是來帝都旅游啊?”
秘書劉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管著這幫妖魔鬼怪也是有一套,幾句話說的她們沒理了。
黃靈也一臉的失落,蹙眉,“啊”的聲音輾轉了好幾聲,真真切切表達出了自己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