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只做推別人下地獄的手 文 / 瑾年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想給江慕水打電話,但是想想這個時候,她正在開庭,手機必然是關機,打了也不會通。
只能等她開庭結束,打給自己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殷千城舒出一口略疲憊的氣息,走過去在大班椅中坐下來,道,“去叫常助理過來,我有事找他。”
“好的殷總。”
秘書很快利落地出去了,叫了常遠進來。
殷千城將殷家小曾孫生日宴的名單給了他,讓他去邀請,常遠跟著殷老爺子的時間長,各方的好友都認識,他也算是殷氏的老人兒,派出去也夠面子。
常遠應下這回事,轉身要出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小少爺的生日的確似的隆重,對了,那這件事,要不要通知……”
殷千城自辦公桌後面抬起頭來,一雙深邃的黑眸淡淡看向了他。
常遠一下子就語塞在原地,心思兜轉幾圈,也就知道這件事大概殷千城心里有數了,也大概是輪不到自己管,他點頭說了句“沒事”,就要關上房門。
“她那邊我親自通知。”
知道他要說什麼,他淡淡地回應了。
常遠失笑︰“是啊,這如果是你孩子的生日宴,老爺子那不得高興瘋了?明明你比你那個堂弟大,最後卻讓他給捷足先登……”
他沒說話,緘默中常遠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笑著點點頭要關上門了。
殷千城的聲音又從後面飄了過來,“……不過我也是該抓緊……不會讓你們等太久了……”
開花結果。
他是一定要的。
***
江慕水此刻不能打電話。
她的手機下場就被人扣了,包包也被人拿著,直接有幾個人下來,將她請到了法院里面的一個小辦公室里。
辦公室安靜無聲,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旁邊圍繞著三面牆有並排的座椅,就像審犯人的地方一樣。
“坐。”
領她進來的那個人面無表情,冷冷拉開椅子命令了一句,見她坐下了,才走出去鎖上了門。
現在沒有人了。
徹底沒人了。
她終于可以冷靜一下了。
江慕水慢慢坐在桌前,雙手抬起支住額頭,她以前,不是一次也沒有輸過案子,不是沒有過不敵對手的時候,可是卻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被打得體無完膚,不僅僅是失敗了,輸了,甚至連她自己身上都滿是髒水,潑得渾濁不清了。
案子一審結果連顧西楊都沒保住,都有牽連,她听見那個結果的時候,就感覺她非但沒能保住顧西楊,連自己都深陷沼澤,她是慘敗!!!
怎麼會這樣呢……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眼眶微紅,有濕潤的水霧冒出來,江慕水用手抹了一把臉,冰涼的小手撫著額頭,仔細地想,這些人一定要顧西楊坐牢也就罷了,為什麼要針對她呢?
做假證,故意陷害她,還當著司法局的人的面,如果顧西楊上訴,她可能都沒有辦法成為他的律師了!
因為眼下她就要被扣留調查,她身陷囹圄!出不來了!
……
隔著一扇玻璃,岑啟凡著急地看著里面的身影,她身影顯得更加削瘦了,剛剛的意氣風發和自信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冰冷悲憤,她很冷靜,卻因為冷靜,知道眼下自己的情況很糟;因為冷靜,她卻也顯得更加有罪。
“這是你們律所的律師啊?明部長家佷子開的那個?”司法局一個老領導扭頭問道。
岑啟凡回頭,趕緊道︰“哦……對,新律師,畢業才幾年,不過她之前一直都很不錯的,我相信這次是個意外。”
“意外?”
老領導隨即笑起來,眼旁邊的皺紋深深,背著手一句話都沒有再說,但是意思卻就很明顯了,圈子里做這種事的人肯定不在少數,她以前不這樣,大概是以前沒被爆出來過,她絕對不無辜,小丫頭心思活絡沒用在正道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岑啟凡還想上去說什麼,老領導已經背著手走了,岑啟凡隨即臉憋得通紅,攥緊拳頭恨不得全砸上玻璃!!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什麼事,目光急迫地在人群中搜羅著什麼人。
等發現沒看到時,瘋一般推開人群奔出去了!
……
陸琛一路沿著台階往下走,猛然听見後面沖撞而來的腳步聲,剛一側過頭,突然一個身影就竄了上來,不分青紅皂白“砰!”得一一拳就砸在他臉上,力道很重,骨骼听見一聲脆響嘴角的血就出來了,陸琛一腳踩空,掉下幾級台階,坐在了地上。
公文包也被摔到了一邊,西裝上滿是灰塵。
紛紛往下走的群眾們看見這一幕都嚇了一跳,趕緊讓開,看著這來人到底是誰。
岑啟凡氣得火冒三丈,走下來,還不解氣,拽起陸琛道︰“誰他媽叫你這麼做的?你覺得你誤導人就能改變案子結果嗎?你他媽看見了嗎沒往重判!上訴一定也能把那點兒刑罰減了!!誰叫你弄這些假東西的?你也不怕昧了良心在這個圈子里混不下去!!!”
陸琛眼鏡歪了,直勾勾看著岑啟凡,接著就笑了起來。
“你還敢給我笑!”
陸琛見岑啟凡又要動手,卻絲毫不懼,伸出沾了灰塵的手,優雅動了動眼鏡,笑著看他額上暴起的青筋,儒雅淡然道︰“誰跟你說我的目的是要讓被告人重判呢?重不重判有什麼意思?現在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的人,可不是我啊。”
他這種極端淡定的性子讓岑啟凡更加惱火,攥緊了拳頭又要砸下去。
陸琛抬起頭,冷幽幽地加了一句︰“你對江律師情深義重,這是要進去陪她一起嗎?”
一句話就像一盆涼水,徹底讓岑啟凡驚醒了。
他額上的青筋慢慢平復下去,攥緊的拳頭也松開,慢慢落下,他狠狠放開了陸琛,冷著眼緩和著怒火,想著他剛剛說的那幾句話。
陸琛咳嗽了兩聲,起來,掃了掃身上的灰塵。
接著,他冷傲的目光看到了岑啟凡背後的公文包,伸出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說︰“勞駕,我的包。”
岑啟凡牙齒都快咬碎了,冷冷看了一眼那個包,最終還是走過去,撿起來,扔他手里!
陸琛笑著拍了拍包上的灰塵,正了正領帶,卻是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走︰“再見。”
“你給我站住!!!”
岑啟凡還以為他要說什麼話才不對他動手給他難看,這個男人居然還不把這當一回事!
陸琛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岑啟凡一會說︰“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做了什麼事,對方就一定得給相應的回報?果然,跟江慕水律師做朋友的人,都這麼腦痴呆,她對那個被告算是仁至義盡什麼都做了,她得到回報了嗎?得到了,她得到了報應。所以說,人不要那麼天真,我們做律師不掌管生死,我們只做推別人下地獄的手,我這麼說,明白了嗎?”
這下,他的話才真的說完了,正了正眼鏡,他轉身走下台階快速走了。
我們做律師不掌管生死,我們只做推別人下地獄的手。
那他陸琛又是誰的手,搗鼓這些事情要對江慕水做什麼?
——江慕水?
岑啟凡驚訝于自己腦子里冒出的這個離奇荒誕的想法,但仔細想想,又絕對沒錯,這案子從頭到尾就是針對江慕水來的!!
……
緊閉的房間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沒有一個人進來。
江慕水抱著肩膀,削瘦的小西裝穿在她身上,襯得依舊肅整漂亮,她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左右。
門突然開了。
門口幾個說話的人見門縫打開了,立馬停下了說話聲,往她這邊望過來的幾個人眼神都詭異且不屑,一個年輕的檢察官打開門,幾個領導隨即踱著方步進去了。
幾個人拉開椅子在江慕水面前,一副嚴肅審問的模樣,門很快被關上了。
可想而知里面的氣氛,江慕水一個年輕的女子被圍在一群思想封閉的老領導中間,會被批斗成什麼樣子。
岑啟凡氣喘吁吁地趕來,眼楮瞪得很大︰“進去了嗎?那些領導就進去了?”
年輕的檢察官很無奈,點點頭。
“慕水這次怎麼搞成這樣?”過了一會他實在不解地蹙眉問道。
岑啟凡有點訝異,蹙緊眉,手叉腰問道︰“你覺得這件事是她做的?她賄賂醫生做假證,自己拿回扣?有可能嗎?你第一天認識她嗎??”
年輕的檢察官目光淡然︰“我怎麼想的不重要,關鍵是誰都這麼想,我怎麼想就沒區別,你可明白?”
岑啟凡失笑︰“行,行,沒區別,等明朗回來讓你們看看,有沒有區別。”
“進去的那位就跟明學長有遠方親屬關系,不用等他回來,等會你就可以看了。”
最近司法局為什麼往下面走得那麼勤,為什麼那麼多場庭審不看偏偏來看這一場?明顯是接收到相關舉報了,新的政策和法規即將出台,為了宣傳警示怎麼都需要殺雞儆猴一下,別人不明白,岑啟凡難道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