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0【……唱、唱啊】 文 / 顏色媚君王2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不排除跟風起哄、看熱鬧不怕事大的網民群眾,社會上絕大部分人性取向都是正常的,又因為普遍存在的集體意識對異己極度排斥甚至嫌惡。同性戀在坊間仍然是談之可笑、觸之色變的話題,和死亡事故一樣的性質。
感覺距離遙遠的時候可以極不負責的用自己獨特或跟風習來的藝術細胞進行加工分解,當成笑料或者武器活躍氣氛、攻擊某人某事某個體制。但當發生在觸手可及的身邊時,思維就很難做到跳躍、遠大了,而是困在一條恐慌上——是否會影響到他們自己。
人性的善與惡本質就十分可笑,抱著可笑質疑態度看待自己的所想所為,才能不輕易被他人激怒。
小彩妹從一開始就知道,百合在台面上幾乎沒有容身之地。大家玩笑取樂可以說說,要真在主旋律為柴米油鹽、分泌液毛孔和體味等真實質感的平淡生活中有對百合,多半敬而遠之,處在同一場所都覺得局促難堪,人天性排斥異類。
所以百合什麼的,之所以有這想法,實屬無奈,無奈,無奈。
經歷過x生活的她懂。真有生理需求的時候,磨鏡只是隔靴搔癢啊,越搔越痛苦啊,越痛苦越劇烈搔啊,可是再痛苦也不能給男人懟啊,可還是很痛苦啊,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
撓著亂糟糟發絲下的頭皮,小彩妹差點崩潰。
樂施施原先眼神中含著些難堪和輕蔑,當看到小彩妹這副頹敗痛苦似的樣子時,若有所思起來。
課後,嬌嬌一言不發拉拉有點郁悶的胭脂胳膊、拍拍陶桃肩膀,隨著大隊伍徑直走出教室,葉彩沖停下腳步似想等她一起走的陶桃說︰“你先走吧,我再坐會兒。”
陶桃轉頭說︰“我幫你打飯?”
葉彩搖搖頭,笑容牽強,“不吃了。”
陶桃三步一回頭終于消失在門外,葉彩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可嘴巴上確實沒什麼胃口的,捂著肚子沒精打采坐下來,仰頭看素白得讓人思緒無處安放的天花板。
門外陶桃和背靠著一根房柱子的樂施施來了個偶遇,陶桃腦子被對方氣場嚇得一懵,悻悻然低下頭連忙走遠,也沒深思樂施施為啥獨自留下來。
不經意流露青澀柔媚風姿的撂了下彎長到耳後的發際線,黑幽幽沉靜眸子流轉,樂施施透過窗子若有所思看著空曠的活動室。
小彩妹坐在活動室牆角,蒙著層陰影的萌呆呆小臉猶疑而掙扎的流露出通常是大人才有的深沉含蓄的渴望和抗拒。她時而看看舞台一角音響上的話筒,時而看看窗外、門外動向;時而握緊小拳頭,時而緩緩舒開。
深吸一口氣,用力站起身,大步走向舞台,半道又頓住,灰溜溜經過講台拿上鎖走向活動室房門。
來到門外,看看左右空無一人的走廊,長長舒出一口氣。
拉上房門,正要鎖上,整個一米三萌呆呆的身子,在視線死角處、背靠著房柱子的樂施施默然輕笑下,傻愣愣杵在門口。
夕陽爆發出最後的絢爛,空氣都璀璨起來,清寂走廊上那撮彎長呆毛隨風搖擺。
吱嘎——
將門推開小小縫隙,小彩妹躡手躡腳擠進里頭,然後又探出個小腦袋東張西望,確定周圍沒人看著,才把門嚴實關上。
窗全關上,窗簾蒙上。
在黑暗得沒有一絲光亮的活動室,小彩妹深重沉緩的呼吸,像是蟄伏在活動室角落的野獸在克制本能,懷著一顆緊張忐忑、咚咚直跳的小心髒,發動體內蟄伏已久的勇敢,終于邁出一小步。在根本沒有觀眾、燈也沒開的黑乎乎活動室,豁出去似的硬著頭皮步伐木訥的走上舞台。
顫顫巍巍拿起話筒,整個一米三瘦小身子連帶呆毛都在打哆嗦。
“呼……喂……”
偌大的活動室回蕩著金屬嗡鳴,刺耳到扭曲尖利,足以讓老年人心髒病發作。
妮子縮起來的脖子舒展開,沮喪癟癟嘴,作勢要將話筒放回去。
一片光亮輕柔灑在門前地板上,活動室恢復微弱的光明。
白皙俏臉沉靜微笑的樂施施走了進來,掩上房門,將包括她妖冶微笑白皙臉蛋在內的活動室再度關進黑暗里頭。
妮子緊張得都不敢發出呼吸聲。
“……唱、唱啊。”對面空靈悠遠的飄來像是從口腔里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很費勁的兩個字眼。
用力咽了口口水,妮子顫顫巍巍將話筒拿到下巴前面,翕動著含唇珠的好看嘴唇,發出一個“喂……”
寂靜黑暗里,飄來一個中氣不足的“……嗯”。
抿緊唇,妮子差點笑出聲。
哧哧的鼻息,通過話筒最大程度傳播到整個活動室,哪怕是牆角一只螞蟻也能很清楚的听到里頭的嗤笑意味。妮子小臉一下漲紅,連忙解釋說︰“不、不是,我不是笑你,不是笑你,真、真的……”
“……唱、唱啊。”
“……哦、哦。”
卑怯拿著話筒,妮子腦子想啊想啊,稀里糊涂翻出一首《遙遠的她》。
沒有伴奏,在空曠黑暗的活動室,即使是輕靈、清澈、細軟的聲線,也顯得十分突兀。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誰誰誰在跟誰搭話,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讓晚風輕輕……”
妮子臉紅了,拘謹閉上嘴,唱得遠沒心里哼唱的效果理想。甚至干澀、單調、滑稽,音響將這歌聲在空曠活動室增強到細微而艱澀顫抖的聲線波動都能清楚听到,讓人羞愧欲絕。
肩上慵懶搭著一條蓬松辮子、套著一條紅底黑色花紋連衣裙的女孩身影從黑暗中一點點滲出。臉紅紅的,黑幽幽的眸子既是抵觸又是掙扎,鼓勵和堅定從中狼狽的脫困出來,施加給舞台上臉色錯愕的小妮子。
“……接、接……接著唱啊。”這個素來以傲慢、輕蔑、沉靜姿態示人的漂亮妹紙,居然是個小結巴,說話很吃力很吃力,臉都漲紅了。
這支持鼓勵的話語既不嘹亮,也不激昂,質樸笨拙到听了讓人想發笑,妮子卻似乎大受鼓舞,抿緊唇深呼吸間,終于拿出了勇氣。
“……讓晚風,輕輕吹送著落霞,我已習慣,每個傍晚去想她。在遠方的她,此刻可知道,這段情在我心,始終記掛。”
仍然沒有伴奏,清澈細軟的聲線,像貓咪撒嬌喵喵叫一樣,唱著這里人多半听不懂的粵語,縱使輕靈而柔和,也顯得十分單調、突兀、怪異。樂施施卻目不轉楮看著舞台上的一米三個頭越唱越投入的妮子,似乎沒在听,而是在細致品讀妮子唱歌時表情復雜迷離的小臉。
調門急轉,原先沉緩的曲調急促起來。妮子緊閉眼楮,嬰兒肥小臉上流露著迷醉和惘然,唱得特別深情。
“在這半山,那天,我知我知快將要別離沒說話,望向她,卻听到她說不要相約,縱使分隔,相愛不會害怕。遙遙萬里,心聲有否偏差,正是讓這愛,試出真與假;遙遠的她,仿佛借風聲跟我話,熱情若無變,哪管她滄桑變化。”
接下來又是一段沉緩調門的低吟淺唱,多出股稍放開含蓄的悲愴,樂施施只隱約听懂一個“炮彈,心中爆炸”。然後便是很自然的承接到短促快速節奏當中——“在這半山,這天,我悲痛悲痛不已在胡亂說話。夜雨中,似听到她說不要相約,縱使分隔,相愛不會害怕。”
悲愴的情感是遞進的,到了這里,情感便深重濃烈起來︰“人無覓處,心聲有否偏差。正是讓這愛,試出真與假。遙遠的她,仿佛借風聲跟我話,熱情若無變,哪管她滄桑變化……遙遠的她,不可以再歸家,我在夢里,卻始終只有她;遙遠的她,可知我心中的說話,熱情並沒變,哪管她滄桑變化,啊……”
要說副歌部分,遠算不上高調門,听起來卻很有力量感,似有含蓄濃烈情感,蘊含其中。唯一遺憾在于,這是粵語,樂施施幾乎一句沒听懂。
黑暗舞台上頭頂有撮深情彎長呆毛的小彩妹品味余韻似的仍然閉著眼楮,仍然沉浸在心里的沉緩激烈的音樂節奏當中,整個人看起來雖然違和怪異,但一經思考卻有種荒唐的觸動心靈的沖擊力。
回過神來,啪啪啪,樂施施這個素來沉靜傲慢的妮子,展露出質樸單純的一面。深深抿著唇,有些興奮激動的直拍手,和她結結巴巴、怯懦艱澀的談吐不一樣,這孤獨的掌聲在空蕩蕩寬闊黑暗活動室,尤其清脆而響亮。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