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9【大家還是朋友】 文 / 顏色媚君王2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焦慮癥的臨床表現,原來就是手上沒事干的時候,會焦慮不安。
早操之後的早自習。
小朋友們哇啦啦朗讀、背誦詩詞。仗著心里大人對詩詞的語感,輕松搞定《題西林壁》、《游山西村》之後,葉彩發現記事本落在小楊老師那兒忘了拿。
這算事兒麼?不算。
本來想隨便寫點東西的,比方說趁自己有雅興不如將什麼《盤龍》、《斗破蒼穹》大致情節梗概整理出來,什麼?記事本沒拿過來?那就用普通草稿本寫嘛。
不對,咱這隨便一出手,都是風雲變色、驚濤駭浪程度的影響力啊,起碼是一百只亞馬遜蝴蝶同時扇翅膀吧?如果不用記事本將寫下的東西封印起來,地球只怕要爆炸。
是啊,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不能寫在普通草稿本上。
吃早餐時候去小楊老師那兒拿鑰匙吧。
現在該做點什麼呢?看到部分男孩子一臉豁出去樣子的仰起臉,哇啦啦嚷嚷,感到震驚的錯愕。我擦這幫小朋友這是在打攻堅戰啊,這兩首詩有這麼難背嗎?
好低能啊。
難道我要在這個低能的小學四年級教室里,荒廢自己的創意和靈感嗎?就算這很低調,但是束手束腳的也太憋屈了吧?
頭撞桌子。
真是和痛覺熟絡、不怕疼的貨,小腦袋在桌上撞得砰砰響,看傻了她的同桌陶桃。
昂起頭來,露出個額頭通紅的白皙微透桃紅小臉,賦予陶桃高深莫測的輕蔑似的微笑。
開玩笑,大魔王的能量,豈是爾等一介草民能窺探的?你們平時所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大魔王還會玩弄人心。
像模像樣認真地端起語文課本,肅然瀏覽上面的課文,歪頭沖陶桃輕聲說︰“……小偷。”
正翕動著嘴唇聲音微弱到幾乎是默讀著課文的陶桃頓時小臉小白,看上去像是正常氣色,還是蠻好看的嘛。
眼珠子不安似的微微一轉,可能產生了什麼僥幸念頭,不知所謂似的瞟了葉彩一眼,接著嘴唇幾乎都沒動的默讀課文。
喲呵,還蠻淡定。
小彩妹避開講台班主任的視線,伏低身子趴在桌上,戳了戳前面男孩子的背脊。
戳了兩下,男孩子也趴桌上伏低身子,好奇轉過面來。
小彩妹湊上去掩嘴說悄悄話,看得陶桃心里撲通撲通劇烈跳,小彩妹對男孩子說︰“看,陶桃沒臉紅了,是不是很好看?”
男孩子有點驚奇看了陶桃兩眼,看著陶桃發白的清麗小臉,憚于這個被孤立異類的無形氣場,撇撇嘴扮作傲慢姿態,不置可否。
虛驚一場。陶桃暗自舒了口氣。
小彩妹又湊上來對她說︰“……吃早餐,跟著我。”
陶桃似要假裝沒听見,可是小彩妹抓住了她端著課本的小手,“……敢不從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陶桃抗拒的力度頓時減弱,小彩妹也便沒用多大力給她抓著了。陶桃頹然抽出小手,一副認命了似的有點落寞意味的麻木漠然樣子。
下課後,跟隨小學生大軍浪潮,小彩妹領著看上去心如死灰的陶桃,趕往食堂。
排隊的時候,故作高深頭也不回微笑著說一點哲學性的小段子,意在開導、寬慰陶桃那顆緊張忐忑的小心靈。
“……為什麼農夫偏要溫暖那條蛇呢?嗯?”
轉過面來,身後居然是個一臉懵逼的小胖子。
小胖子說︰“……哦,因為農夫餓了。”
“滾!”小彩妹怒斥。
叉著饅頭、端著稀飯,黑著臉從擁擠的食堂涼棚擠出來。目光在人群中梭巡,看到黑著臉在角落啃饅頭的雙馬尾陶桃,臉比她還黑,一副誰敢靠近老紙就把饅頭扔他臉上揚長而去的冷艷樣子。又看到制造了一片無人區的黑著臉啃饅頭的嬌嬌,臉黑得惹人憐愛。
走過去,路過,“跟我來一下。”
嬌嬌黑著臉啃饅頭。
倒退回去,踢踢她腳尖,再路過一次,“跟我來一下。”
嬌嬌做糾結樣子嘆口氣,邁出懶洋洋步子跟了上去。
在那棵圓柏樹下沒看到陶桃。來到圓柏樹下,轉面一看,嬌嬌果然還跟著,真是個听話的好孩子,該賞。
吸溜溜嘬著稀飯,葉彩冷不丁跟在她身邊臉色便有些緩和的嬌嬌說︰“……我知道是干的了。”
嬌嬌一愣。
葉彩說︰“……不是你。”
抿起嘴唇,雙眼彎成月牙,嬌嬌笑得真讓人如沐春風。
復雜的看了她一眼,葉彩接著補充道︰“也不是胭脂。應該不是你們倆。”
嬌嬌示好的笑容漸漸垮塌,臉色復雜。
葉彩說︰“到底是誰,我現在不方便說。哪,一會呢,你找個機會跟胭脂澄清一下這個事,跟她說不用賠了,都找回來了,啊?”
嬌嬌幾乎都忘了再啃一口饅頭,兀自慢慢咀嚼著,臉色比剛才還要復雜。
葉彩說︰“……大家還是朋友。”
似乎呆在一起感到局促,葉彩撂下一句“中午一起吃飯”便挪窩了。
明明是字面上很熱忱的邀約,嬌嬌卻高興不起來,看著葉彩大搖大擺似的走遠的顯得有些滑稽的瘦小背影,苦悶、怨憤似的用力啃了口饅頭。
——形式主義侵染天真爛漫的小學生校園,小彩妹真是個毒瘤。
吃完早餐,葉彩去找小楊老師拿鑰匙。
肩負使命的嬌嬌,拎著她的飯盒,看著地面斑駁水泥,腳步沉重緩慢,時而跳一步,回到了教室。
她的同桌、以前的跟屁蟲——刁蠻傲嬌的胭脂,還沒回來。
沒精打采的在座位上坐下,心里感到很復雜,似有點抵觸葉彩吩咐下來的事情。
她不知道,她已經不那麼愁悶了,頂多有些因為要和故意給她臭臉看的胭脂說話而心塞塞的,想到自己已經洗清了嫌疑,還會忍不住笑出來。
過了五分鐘,拿著記事本的葉彩趕回教室,面對葉彩遠遠投來的征詢眼神,嬌嬌報以卑怯的羞赧微笑。
胭脂不在,而她又這樣子示好的笑。
葉彩嘆口氣有點失望的樣子,回到座位上也沒寫東西,而是眺望一下前門,又轉面看看後門,決定待會兒親自出馬。
可惜胭脂是隨著上課鈴聲一起回到教室的,陶桃也是一樣,分別通過前後門。
這倆小妮子,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詭秘,冷傲高人姿態畢露啊。
葉彩嘆息。
瞟了眼陶桃,看她不那麼紅撲撲的發白清麗臉蛋,看她小臉上的倔強堅強樣子,再看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就算是為了大局著想,也實在不忍心再去傷害她了。
葉彩趴桌上陰干腦袋,彎長呆毛,似一根墳頭草。
……
程胭脂以前是女漢子一樣的彪悍角色,比男孩子還流弊,能咆哮著和男孩子對打,盡管大多數情況下還沒打起來就能把對方嚇哭。
上了四年級,讓天生麗質到不用打架、只需嬌艷一笑便能化解局面的林慧嬌給降服了。她不知道這是投射性認同。她想變成嬌嬌那樣受歡迎的女孩子。
跟屁蟲似的黏在嬌嬌身邊,耳濡目染,她的脾性收斂了很多,開始學著打磨自身的淑女意味,過程很艱辛。
半道蹦出個頭頂有呆毛的渾身上下似乎散發著沒精打采負能量的妮子,嬌嬌動容了,像太陽女神一樣的明艷溫柔形象多次受到折損。
不可饒恕啊!
竟然如此肆無忌憚的傷害嬌嬌這樣天真嬌艷的女孩子。
揍她!
不行,要淑女,要矜持。用眼神逼退她!
麻蛋啊,好頑強的敵人!
嬌嬌啊!你的溫柔不屬于任何人!不要屈服于這個傻不拉幾的妮子啊!
原來嬌嬌果然更喜歡葉彩……
到底要做怎樣的人,才能受到歡迎,並且心里也舒坦呢?
先閉關鎖國研究一下吧……
誒?嬌嬌這是……要和好的跡象啊?
回到座位上沒心思听課,而在數學課本圖案上涂鴉的胭脂,察覺到在立起來端著的課本掩護下、嬌嬌時不時瞥她一眼並且欲言又止的樣子,感到十萬分錯愕和意外。
這就要和好了?
不行。開什麼玩笑,先前把我當破布口袋一樣丟開,現在張張嘴又把我叫回去?哪有這麼輕巧。
先晾晾她,讓她知道我生氣起來也是不好勸的。
對頭,裝作沒看見吧。
胭脂接著百無聊賴的在數學課本上涂鴉,給右下角問老師題目的簡筆畫女孩子添上齊臀長發、蝴蝶結漂亮發箍、百褶小洋裙。
嬌嬌抿起唇嘆息的樣子,眼楮看向第一組後面,臉色變得復雜而掙扎,然後又沖她欲言又止。
胭脂往那里一看,人頭攢動教室里有撮彎長呆毛,竟然是葉彩在擠眉弄眼使眼色。
她一愣。
好哇!
原來不是要和好,敢情是要和我攤牌、正式劃清界限啊!
憑什麼我就要配合你倆,讓你倆心安理得呆在一塊。
憑什麼?
偏不理你。
看她一副討人嫌的冷漠樣子,嬌嬌嘆口氣,撇撇嘴,不再往她這邊瞟,專心听課。
胭脂暗自冷笑——我就知道,果然不是來和好的,真是虛偽。
教室突然安靜下來,數學老師也停止了講課。
門口有個比英語老師還要眉眼、嘴角下垂的臉上布滿皺紋、神情陰沉的老婦,打扮在這年農村屬于比較光鮮、干淨的行列,看樣子似乎很少下地干活。
在全班孩子驚奇似的矚目中,老婦擠出別扭的笑容,“……我找程胭脂。”
數學老師目光在台下梭巡。招呼也沒打一聲,雙馬尾胭脂扮作冷漠傲慢樣子,離開座位,走到門口去到那個老婦面前。
數學老師讓同學們把之前講的內容消化一下,總算將部分孩子的注意力收回到課堂。
和嬌嬌一樣,葉彩也緊張兮兮的眺望著門口關注情況,低著頭的陶桃也在暗中留意。
陰沉老婦和傲慢胭脂在門口對峙。
老婦責問胭脂,胭脂一聲不吭,愈發傲慢。
“你媽怎麼生了你這種東西”雲雲的罵起來,擰耳朵拽得胭脂兜圈子。
數學老師走過去,讓她們離教室遠一點的地方談。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