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4【程胭脂】 文 / 顏色媚君王2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夜色似漲潮般浸漫,校園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淹沒在黑暗之中。
門牌號為“212”的宿舍。
平躺在經過旁敲側擊和微妙試探才確定歸屬權的床上,水墨雲彩圖案的棉絨薄被覆蓋著瘦小的身體,只露出一雙抓著薄被邊沿的小手,和一個披散齊肩長發的小腦袋。
睜著一雙上眼臉半耷拉著的大眼楮,葉彩在回想、反思最近的所作所為所想,從中找出不理性的部分,加以濃墨重彩的批注,以警示將來的自己。
最後總結出一點,那就是思想覺悟還不到位,沒有緊迫感。
大致是因為在十歲的萌妮子的角色視角中入戲太深,有些迷失本性。差點忘了自己曾是個年近三十的大叔的事實,差點忘了那個大叔曾經歷並且還沒有劇終就已經落下帷幕的家庭一盤散沙的慘淡人生,差點忘了家庭一貧如洗、爺爺行將就木、媽媽舊病未愈的現狀,差點忘了這個身材瘦小的萌妮子所肩負的責任和義務。
這一年,物質匱乏,百廢待興,準備時間十分充足,不得不感念老天的仁慈或者自身的幸運。
上周目近三十年的社會經驗積累下來,雖然深諳很多生活常識和為人處世的道理,粗略看清了這個社會的構架,但掌握的專業技能卻基本沒有,只會坑蒙拐騙。
現在才十歲,還是女孩子,通過賣苦力掙到第一桶金什麼的,完全是在痴人說夢。那當然就只能堅定不移貫徹投機取巧這條路了。
不知道《俠客》這個雜志的發行量有多少,稿費是怎麼算的,一千字有沒有十塊,啊,果然走實體還是有點虛啊。
裹住被子,翻個身,葉彩閉上了雙眼。
……
迷迷糊糊的看到有個人影挑起蚊帳,將上半身探了進來,嘻嘻的偷笑,試圖將被子掀開。幾番驅逐之下,那個人影不僅沒有離開,反而脫掉鞋子爬到床上,一下鑽進被窩里。
黑暗中,那雙漂亮的眼楮含著俏皮的笑意。
葉彩揚起手臂朝枕邊的人甩去,嘟囔似的含糊囈語︰“你爬我床上干嘛?”
對方低下頭用腦門接著這一巴掌,順勢拱一拱,拱到離葉彩很近的距離,呼吸間流動的熱氣都撲到了臉上。
葉彩現在只想接著睡覺,搖頭晃腦,擺手蹬腿。
那道身影似乎架不住她這攻勢,默默下床離開了。
……
第二天。
宿舍門外悠悠傳來廣播音樂聲。
孩子們漸漸從睡夢中醒來,然後又在輕柔的歌聲中掙扎著睡懶覺。葉彩很自然的睜開雙眼,坐起身來,撐了個懶腰。
小臉上露出怡然微笑,久違的睡了個飽覺。
下床,換一身普通的短袖短褲,帶上漱口工具,打點新一天的自己。
早讀,晨跑,早自習,時間靜靜流淌,平淡而又祥和。
端著一碗稀飯、筷子叉著倆饅頭,正要離開食堂涼棚,被一道清澈、嬌柔的聲音叫住,“小彩,小彩啊,你又去那里啊,過來我這邊嘛。”
是嬌嬌,和一臉不爽的雙馬尾。
可能是嬌嬌天生麗質、亮麗可人的光環太刺眼了,男孩子們羞于靠近,女孩子們不甘陪襯,嬌嬌和雙馬尾所在的位置,仿佛具有一種排斥力場,周圍一圈都沒有人。
葉彩既非羞于靠近,也非不甘陪襯,只是憚于這種惹人嫉妒的特殊化。
搖搖頭,她沖要去的支了個眼色。
走出食堂涼棚下的陰影,那棵圓柏樹下已經有個土氣的瘦小身影坐在那兒了,是陶桃。她沒有釋放什麼排斥力場,孩子們很自然的分布于她所在的圓柏樹周圍,相比于如烈日般耀眼的嬌嬌,她給人的感覺是自然融入到環境中的不起眼的孤獨。
一種無端的猜疑和顧慮拴住了葉彩的腳步。
嬌嬌和雙馬尾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她倆都沒打稀飯,一人手上拿倆饅頭,傻站在葉彩身後。
葉彩注意到她倆,有點錯愕,順便打听道︰“問點事兒啊,你倆別聲張,對人姑娘不禮貌。那個,看到了麼,陶桃,你倆對她有印象嗎?”
嬌嬌搖頭,只管嚼嘴里的饅頭,她要應酬的人和事太多了,哪里記得清誰是誰。
倒是雙馬尾應了聲,“你想干嘛啊?”不中听的口氣倒是一如既往傳遞出對葉彩的排斥。
葉彩“哧溜”的嘬著碗里滾燙的稀飯,抬起上眼皮子說︰“你認識啊?”
雙馬尾咀嚼的頻率像是吃到怪味似的漸漸放慢,發怵似的看著有別于吃飯都不安靜的小朋友而怡然自得的用早餐的葉彩——明明是頭頂上有撮呆毛、臉上還有嬰兒肥的很呆萌的妮子,卻偏偏有一雙幽深而沉靜的眼楮,這簡直太可怕了。
“你認識陶桃啊?”還是很平靜的口吻,偏偏就是讓人感到慌張不安。
雙馬尾硬撐著之前擺出來的驕傲,眼楮飄向其他地方,說︰“一、一個班的,怎麼不認識啊……就是,就是沒在一起玩而已。”
葉彩說︰“哦。她老是一個人嗎?”
雙馬尾很不情願似的象征性點了下頭。
葉彩就納悶了,“為啥啊?”
雙馬尾也納悶了,“你想跟她玩啊?不怕她偷你東西?”
“還有這事兒?”
“她爸是小偷,還在牢里關著呢。她,她肯定也喜歡偷東西,你、你最好提防著點。”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傲沉式的笑著,葉彩心里默默飄過一大片“喜歡偷東西233”、“神邏輯”之類的彈幕。
臉頰塞得鼓鼓囊囊的,嬌嬌也參與到吐槽大軍當中,很納悶的咕噥的說︰“沒見過她偷東西啊,胭脂,你不要亂說。”
雙馬尾不服氣的說︰“本來就是,誰亂說了。再說了,要是讓你見到,那就不叫偷了好不好?”
葉彩忙擋住雙馬尾,轉頭看看圓柏樹那邊,看到陶桃仍然低著頭默默地啃饅頭,回過頭來顛怪道︰“說了讓你不要聲張,還爭論起來了。不要再說了啊,都不許在說陶桃的事了,不許再說了,听到沒?”
嬌嬌咬了口饅頭,眨巴著眼楮很鄭重地咀嚼;雙馬尾盡管心里不服葉彩命令的口吻,嘴上還是安靜下來了。
仨小妮子已經很自然的聚成一個小圈子。
葉彩看看雙馬尾,說︰“你叫……你叫胭脂啊?”
雙馬尾錯愕的拿著饅頭沒送到嘴里,似乎感到很意外,“啊?你不知道啊?”
葉彩嘬了口稀飯,說︰“王胭脂?”
“程胭脂!”雙馬尾喊道。
“哦,程胭脂。”葉彩認真地點頭,一副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個人的樣子。
雙馬尾撐著房柱子、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老血。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