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里能有這樣一碗香氣四溢的羊雜湯真是太幸福了!若瑾手捧著個大碗笑得眉眼彎彎,和對面坐著的 哥兒一起喝得心滿意足。小說站
www.xsz.tw
不知道的還當若瑾多麼貞靜端淑,每晚剛擦黑就關門閉戶在房里不出來,誰能想到竟是偷偷在屋里躲起來加餐?若瑾一邊喝一邊朝連翹夸獎道︰“難得這麼遠提回來還能涓滴不灑,連翹你真是太厲害了!”
嗯,這麼練下去她輕功肯定還會更上一層樓,連翹默默地想。
“罐子里還多呢,你們也來喝呀!冬天吃羊肉最好了~”若瑾抬頭招呼著。林嬤嬤向來不慣羊羶味兒,豆蔻和丁香也都笑嘻嘻地湊過來。豆蔻喝了一口道︰“好香!……唔,就是不太熱,這個要滾燙的才好呢。”
若瑾聞言星星眼望向連翹︰“要不你使個火雲掌什麼的,給加熱一下?”
“不會。”面對若瑾的異想天開,連翹答得甚是干脆。
丁香在一旁小聲道︰“下回我給連翹姐姐備個暖兜吧。”
“……”連翹不說話,繼續面無表情。
林嬤嬤照丁香背上拍了一章︰“你這丫頭怎麼也這麼饞了。栗子小說 m.lizi.tw”回頭又對若瑾勸道︰“姑娘也別只惦記吃。後天就是賞花會了,看這情形,夫人定是不會對姑娘有什麼指點,咱們還得早做準備才是。不然到時候露了怯,人家不說是長輩們沒教導,倒要怪姑娘自己不曾用心呢!”
又來了!若瑾如今听到這個就頭疼。林嬤嬤總念叨這次賞花會是若瑾在京城中頭一次亮相,不說要驚艷全場,也務必要眾人對她有個好印象。這幾天配衣裳挑首飾忙個不停,還時常把豆蔻幾個叫去耳提面命“丫鬟的基本修養”,這都不算,最叫若瑾抓狂的是一逮著機會就要給若瑾細細分說這京城豪門貴婦︰什麼誰跟誰交好,誰跟誰交惡,誰跟誰又是拐著彎兒的親戚,哪位夫人面甜心苦,哪位夫人溫柔敦厚,誰家的太太手段高明賣了一院子小妾還把自家丈夫調教得服服帖帖……
林嬤嬤掰著指頭說得如數家珍,若瑾卻听得一個頭兩個大。她自負今生記性極好,翻藥典看醫書不說一目十行那也真是過目不忘,可是宅斗技能……大概老天爺忘了給她這項天賦加點,壓根不及格。
此時見林嬤嬤拉開架勢又要上課,若瑾忙拉起 哥兒道︰“阿 ,姐姐明天給你做手術,除了你眼上的翳障好不好?”
這哪有不好的,小周 已盼了多時了,聞言驚喜道︰“真的嗎?明天就行?做完我是不是就能跟大家一樣,父親也不會罵我了?”
若瑾心里微微發酸,微笑著摸摸他的頭道︰“嗯,藥已經配好了,明兒咱們就做手術,總不能錯過了花會。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等治好了眼楮,姐姐帶著你一起去看梅花!”
周 激動得一夜未曾睡好,早起跑來見若瑾時還頂著重重的黑眼圈。若瑾知道他緊張,也不多說,草草吃了早飯就拉了他在窗前坐下。
窗前書案上擺著的是一排亮閃閃的銀針,是丁香才剛親手煮過了給她放在木盤中的。豆蔻在一旁問道︰“姑娘,你不是說金針挑障,怎麼今天還用這些銀針?”
若瑾笑道︰“你倒記得牢。金針挑障是看雲大師當年無意中從一位行腳的胡僧那里學來的,據說原是西域神技。名之以‘金’不過是贊他技藝了得,世所罕見。用這套針法倒不拘用什麼金針銀針,只是不宜用長針大針之類,要毫針方為最佳。”
說著,伸手拿了塊干淨的帕子,輕輕扳起 哥兒的臉,蘸些冷水替他仔細拭淨眼楮周圍。 哥兒厚厚的劉海兒已被林嬤嬤親手梳了上去,此時他雙眼緊閉,渾身僵硬,一雙小手死死揪著自己的衣角。
畢竟是個孩子,再信任若瑾,知道要往自己眼上扎針也沒有不怕的。可這小手術甚是精細,須得他保持意識清醒配合才最為穩妥,並不能用針刺將他麻醉。若瑾一邊用手在 哥兒眼皮上摩弄,一邊叫了連翹來站在對面幫忙固定住他的頭。
周 實在太緊張,雖然閉著眼楮,眼珠卻在里頭轉來轉去,睫毛不停顫抖,若瑾只得先拈起兩根銀針扎在他額角,強迫眼眶周匝的肌肉放松。
“阿 ,你喜歡梅花麼?”終于選定了進針部位,若瑾隨即用拇指、食指牢牢捏定一根極細極小的毫針。
“我……我沒見過梅花……母親院子里只有幾株月季。梅花比月季還漂亮嗎?” 哥兒弱弱地問道。
若瑾本就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見他說了這句微微放松下來,出手如電,那根銀針已斜斜刺入他右眼風輪與外眥半中之處。 哥兒嚇得渾身一抖,幸而連翹的手把得甚牢,倒不曾有什麼影響。
“梅花月季各有各的好看,我帶你見了就知道。”若瑾隨口答了一句,小心地拈著那毫針針尾輕輕轉了轉。這針下得雖快,其實不深,這里血管不多卻神經密布,若瑾生怕傷到他,又問 哥兒︰“疼麼?”
“不疼。” 哥兒想搖頭,才發覺腦袋被連翹穩穩扶住動彈不得,忙開口道︰“嗯……不太疼,就是有點兒麻,好像還有點兒酸。”
若瑾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證明自己這一針找對了地方,又囑咐一句︰“要是覺得刺痛要趕緊說。”說完這一句,若瑾屏住呼吸,捉定那針柄小心翼翼往太陽穴方向慢慢探進去。
仔細忖摸著針頭傳來的感覺,又往里進了約有三分, 哥兒一直沒有吭聲,也沒有血絲浸出,若瑾才稍稍松了口氣。這一步極難,要找準虹膜跟晶狀體之間那個小小的空隙入針,既不傷眼,又能指向瞳孔。
“現在疼麼?”若瑾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不疼。” 哥兒細聲答道。
下一步就是最為關鍵的撥障了,若瑾接過丁香遞過來的干帕子揩揩手上的汗,又做個深呼吸,再次捉定那細細的針柄。